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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老百姓生活在底层,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自然不会讲究阳春白雪的气节。
此时此刻,他们早把王之禅以前的恶行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把他当成上天派来的救世主,把富足和平的愿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赵时宜混迹在人群中,看着王之禅缓缓前进,他穿着肃穆的盔甲,脊背挺的笔直,像一座坚硬的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走到前方的王之禅勒住了缰绳,回眸瞥向赵时宜所在的方向。人群拥挤,她又做了男子装束,应当不会被认出,只不知为何她下意识低下脑袋,仿佛心虚一般,不敢面对他的目光。
大约是出门的时候太过于匆忙,她脑袋上的发髻乱糟糟的,像一个毛茸茸的鸟窝。王之禅隔着密集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她,他神色如常,只复杂的眼神让人琢磨不透。
他的眼神如掺了蜂蜜的烈酒,是辛辣的也是甜美的,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却又惴惴不安想远离。
赵时宜如芒在背,低头惴惴了许久,估摸着王之禅走远了,才抬起头来,果不其然,早已没了他的身影,只看到长长的军队往城门逶迤而去。
赵时宜高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平复下来,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王之禅远赴西疆,自己就可以安心成亲了。
这一日,天气清爽,微风徐徐。李氏坐在葡萄架下绣帕子,待她绣完一只双翼蝴蝶后,扭头去瞧绣赵时宜。
按赵时宜的女红水平,能绣出一根树干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她不仅绣出了树干,就连竹叶也绣的像模像样。
李氏拿过赵时宜手中的红色寝衣,左右端详着那深浅不一的墨色图案,不可置信道:“这果真是你绣的?”
赵时宜撇撇嘴:“如假包换。”她绣的墨竹虽算不得上品,但因为格外用心,粗粗看去还是很能糊弄人的。
赵时宜不善女红,长到了十六岁统共也只做过两件绣品,一件是手中这件花费了她诸多心思的墨竹寝衣。
另一件是她为了糊弄王之禅随手瞎绣的四不像荷包,那荷包配色艳俗,针脚粗大,她自己都弃之如履,没想到王之禅不仅嫌弃,反而从青州带回了京城,堂而皇之的挂在了床头,真是变态至极。
“这墨竹图再收几针就完工了罢?”李氏的声音传到赵时宜耳际。
赵时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指着一片竹叶说道:“再把这片叶子的边缘锁上两针就可以了。”
说完走针引线,细细的在叶子边缘锁了两针。完工后,她提起寝衣细细端详,这衣裳虽然是红色的,但因着绣了墨竹,并不显得庸俗,反而十分清雅。
青珩哥哥身居高位,行事沉稳,穿衣也十分低调,一般都是深色衣裳居多。赵时宜从未见过他穿红色,也不知他穿上这件红色寝衣会是何等样子?
应当是好看的吧,他那样的人才模样,定能衬得起艳艳独绝的红衣。赵时宜正想的出神,只见赵殿勋一边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汗水,一边急匆匆跑了回来。
赵殿勋是赵煜诚的嫡长子,从小由名师教导,虽然能力不太出众,但礼仪风度却学的极好,从未做过用衣袖擦脸这种有失礼仪的事情。
他跑的这样急,又礼仪尽失,定是有大事发生。赵时宜从乌木八仙桌上端起一只青花瓷杯低给赵殿勋,温声道:“天大的事也要慢慢说,爹爹莫着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赵殿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待气喘匀以后,接过青花瓷杯,仰起头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待他把口中的茶水咽下去后,说道:“出大事啦,我刚收到消息,霍青珩在豫南战死了。”
红色寝衣倏然掉落在地,赵时宜怔在原地,目光仿佛失去了焦点一般涣散开来。
翠竹、葡萄架、天空……仿佛在瞬间失去了颜色,她的思维也停滞了,忘了自己此时在做什么,站在何处,在与何人说话。
只听到有人在焦急的喊她的名字。接着她连那声音也听不到了,身子歪歪斜斜跌倒在地。
第33章
太阳西斜,晕红的晚霞透过窗子洒在拔步床上,赵时宜双目紧闭,脸色白的骇人。
李氏脸色焦急的守在她身旁,心急如焚。本以为自家女儿在情爱一事上缺了根弦儿,没想到她竟如此重情。
李氏轻叹一声,拿起案几上的药汁,一勺一勺喂到赵时宜口中。足足喂了大半碗,直到她喝不下去了,才放下药碗。
又过了两个时辰,赵时宜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她欲开口说话,却觉得舌根处一片苦涩。轻咳一声,才发现自己口中含着一大块参片。
她把参片吐到床头的痰盂内,扭头看向卧在贵妃榻上的李氏,开口叫了一声娘亲。
听到女儿的声音,李氏一个激灵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她又惊又喜,轻抚着胸口道:“我的儿,你可算醒了。”
说完扬起声音大声道:“老爷,时宜醒了。”睡在外间的赵殿勋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汲着袜子就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