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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未婚夫妻头一天,就把人闹哭了,林文东头疼地捏着鼻梁,只想给自己一巴掌。
何秋瞪他:“路上小心一点,知不知道!”
她自己走南闯北,好像什么都没担心过。
当夜一晚上翻来覆去,都做一些林文东半道被人劫杀,丢进火车轨道的噩梦。
反正是睡不着,何秋起床烙饼,切了点肉干做馅料。
她手艺不佳,胜在料多实在,要叫林文东像她这样下油下肉是不可能。
所以林文东回回夸她会做饭,她小叔就敬谢不敏。
她到钱家,林文东正在收拾东西呢。
钱家是五间大房,因为有多余的屋子,腾了一间给林文东。
用钱三的话,他爸妈待林文东更像亲生儿子。
不过人有亲疏,其实谁是亲生的一看就知。
钱三要跟着林文东出远门,钱婶是儿行千里母担忧,拉着叮嘱了有一百句。
何秋不甘示弱,背着人往林文东手里塞了个布包。
林文东一掂量就知道是什么,又要给她。
何秋捏住他的手:“不许丢了,不然我就打你。”
其实这一趟林文东并没有带太多现金,全都用汇款单打给程京生了。
何秋在世上能信任的人并不太多,程京生是一个。
人家说穷家富路,何秋下乡带的钱基本都花完了,恨不得把头发丝都榨干给林文东带走。
林文东其实也没多少钱了,定亲基本就掏空了他的口袋,心里有些叹气,还是收下。
人,要脸也得有本事的时候才能要,这点还是何秋教她的。
大队现在有了拖拉机,每逢五一趟往公社的车。
今天正好是初十。
何秋只送林文东上拖拉机,何必让人上了火车还一直担心着她到大队了没。
委实没必要。
她一个人回知青点,难得闲下来。
大队要过十五才开工,工兵连哪儿人少的时候她搭把手可以,人一多就不合适这样公私不分混在一起。
这样一细算,何秋下乡以来,今天才算闲下来。
眼看天气还行,她扯了被子在檐下晒,正踮着脚尖去够绳子呢,远远看见有人来,还以为是花了眼。
何秋挂好被子,中了蛊似的用衣架拍了拍。
刘瑞昌走近的时候,就看到这位大院有名的铁人眼眶红红,惊讶之余又平静。
何秋一直是这样的人,子弟中属她最重感情。
刘瑞昌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何秋左右看,没看到张惠婷,松口气:“瘦下来就大变样了,谁认得。”
刘瑞昌从小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俗称长得胖,两只眼睛挤得快睁不开,这会却跟条竹竿子似的晃来晃去,像刘东庭这样年纪大一轮的人,看了只觉得有几分像,根本不会往那边想。
但何秋哪怕双目失明,说夸张点,单听脚步声都认得人。
那天钟严来定亲宴,她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混在人里刘瑞昌,要不是定力好,眼睛都能瞪出来。
她倒了杯水给发小:“怎么回事?”
刘瑞昌想了一下,是要从他爸被带走说起来?还是她妈带着妹妹登报脱离关系说起来?
想了一下化成四个字:“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说出来也不过徒惹诸君伤悲。
何秋不再多问,上下打量他,人吃没吃过苦一看便知。
有些哽咽叹气:“那现在怎么样?”
这个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刘瑞昌喝口水:“我爸在云南,就是要劳动,也还行。我妈带着云云在娘家,她工作保住了,也还行。我就跟在陆叔叔身边做司机。你知道吗,好几次我看到以前认识的人,也没人能认出来我。”
他说到这里可能还觉得挺有意思的,笑了笑。
何秋也笑了一下,问:“行,招待你,杀只鸡。”
刘瑞昌故意一脸惊恐:“你还养了鸡。”
满大院都知道,带毛的何秋都不喜欢,连人见人爱的军犬都退避三分。
何秋拿起灶台上的小剪子:“有朋自远方来,借一只有何难。”
刘瑞昌嘴角上扬。
他们当年很爱看一些和课业无关的书,看了《孔乙己》,就把吴司令一窝鸽子“借”了个光,惹得吴司令满大院追着他们跑。
他长得胖,跑也跑不动,常常是何秋死拽着他,两个人双双落网。
他梗着脖子犟:“我们是小孩子,小孩子怎么能算偷呢,那是“借”,是“借”!”
现在想想,真是不能再想了。
何秋没养鸡,去刘秀家买了一只。
刘秀不肯收她钱,何秋往林俊怀里一扔就拎着鸡跑了。
那只鸡一路上扑腾。
何秋不得不把手臂伸得直直的,一脸嫌恶,不知道的以为是要去炸碉堡。
刘瑞昌本来是靠在门边作壁上观,何秋骂他:“是不是人啊你,快来。”
真是下了乡,完全不一样。
何秋会选择一个众人眼里的普通人,既让人意外,也在人的意料之中。
刘瑞昌一手掐住鸡翅膀,过了会没见动静问:“绳呢?”
何秋一拍手:“哦哦,我给你拿。”
刘瑞昌把鸡绑好,倒吊在门环上。
何秋大叫:“离我的门远点。”
刘瑞昌瞪她:“不是要招待我吗?”
何秋讪讪:“可我不会杀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