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脸红心跳

夜色茫茫清亮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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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孟矜顾要骂起李承命来,宋诗怀赶忙伸手招呼儿子。
    “瞧你跑得一脑门子的汗,静海来,阿娘给你擦擦。”
    自入私塾以来少有闲时,孟静海在雪地里玩得正高兴,一听这话反往远处跑,咯咯笑着撒娇卖乖,李承命叁步并作两步便捉住了他后衣领,一把提着抱了起来,往廊下走去。
    “老老实实让你阿娘擦擦,若是着了凉发起烧来,你姑姑怕是下次连门都不要我进了。”
    李承命将孩子放到了宋诗怀面前,一面调笑着,一面走到了孟矜顾身侧,闲闲地将手搭在了她肩头上。
    孟矜顾坐在椅子上,侧脸仰头朝他望去,眉头一蹙便嗔骂道:“还好意思说呢,你小时候就是这么戏弄你弟弟们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小时候我都是让承恭和承驯给随云当马骑,谁当马跑得最快我便给谁买点心吃,那俩小子可起劲了。”
    李承命说得满不在乎,孟矜顾听得一阵错愕,反倒是宋诗怀扑哧笑出了声,一面拿着帕子给儿子擦汗一面说笑。
    “早听人说辽东李家一门皆是投身于军中,英武非凡,李将军倒是打小便有将才呢。”
    李承命自然听得出来宋诗怀在揶揄他,可他并不恼,反笑道:“让嫂嫂见笑了。”
    孟矜顾叹了口气,心说李承命这厮脸皮竟是城墙般厚,也不好再说他什么了。
    孟家虽几代为官,但向来清廉刚直,产业微薄,府上仆役并无多少,加之孟父过世之后又裁撤了些,因此这样的年节下,就是主母也要亲力亲为,孙夫人在厨房里系着襻膊亲自准备着年饭,宋诗怀自然也是要帮衬着的。
    孟矜顾虽是有心帮忙,可袖子还没系起来便被嫂嫂推了出去,单把孟静海塞到了她怀里,只笑说帮忙看着孩子就算是帮忙了。
    孟矜顾原也并不觉得家里境况有多捉襟见肘,只是偏偏李承命也黏着她当跟屁虫,见过了辽东李家仆役前呼后拥的阵仗之后,现下她不免有些赧然,见李承命两手抱臂打量个不停的世家公子样,便有些羞赧地埋怨起来。
    “瞧见了,我们家跟你们李家可不一样,这便是你要来,忙得我母亲和嫂嫂这番折腾。”
    李承命一听便知她在想些什么,答得十足从容:“是不一样,你光知道我母亲有一品的诰命,不知我外祖家不过街市上的屠户而已,我父亲起先做参将的时候,年节里若是想吃顿肉,母亲便要差我去街市上找外祖讨要娘家贴补呢,这日子你没过过吧?”
    除开李承命,谁敢提那位诰命的徐夫人一句往日窘迫?此话一出,厨房里众人便都笑了起来。
    “你母亲自是有福的,如今早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孙夫人笑道。
    李承命扬扬下巴,越发胡说八道:“咱们这位孟大人既然都称神童进翰林院了,来日说不定还能入阁为辅呢,母亲便等着吧。”
    话音刚落,搭着孟矜顾肩头挤在厨房门口的李承命便被身后来人撞了一下。
    “既有了你这个好妹夫,能在翰林院当一辈子检讨都算我有福了。”
    孟居渊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府,换下了官服便准备来厨房帮忙,正听到李承命在胡说八道,语气自是不善,撞开他走进厨房里竟是头也没回一下。
    眼见这场面一时之间剑拔弩张起来,孟矜顾连忙拉着懵懂的小侄子说带静海出去玩,一记眼刀也赶紧叫走了李承命。
    “你倒是厉害,每每说话便能惹得我兄长一阵不痛快。”
    行至院中,孟矜顾便忍不住挤兑起李承命来,他抱起孟静海又捏了捏那孩子的小脸,语气漫不经心。
    “翰林院出身,那也正常,他们翰林院年年参我们李家的折子数都数不过来,最好满神京都知道他跟我合不来,不然他的仕途那才是真的要到头了。”
    孟矜顾微微一愣,忽而明白了李承命在打什么主意,语气松动了些。
    “可别没熬出头来你先给他气死了。”
    李承命只是笑道:“年节上哪儿能说这种晦气话啊。”
    大抵不止李承命被警告了几句,晚饭上时孟居渊也收敛了许多,一顿年饭吃下来,总算是没再针锋相对起来。
    饭后宋诗怀便先行起身将孩童交给了母亲,言及要先去准备夫君明日百官朝贺的官服。一听这个,李承命倒是剑眉一挑来了兴致。
    “到底还是京官风光,大年初一还能上奉天殿去。”
    “李将军既也有荫职,往年在辽东不也该在衙门望阙遥贺么。”孟居渊面上没什么表情,忽而话锋一转,“这次奉旨入京,皇上没让李将军也参加初一朝贺?”
    李承命摆了摆手:“边将入京自然是夹着尾巴做人,哪儿敢来凑这个热闹,朝拜队列里也没我位子不是?”
    孟矜顾想起李承命前些日子同她说的神机营右副将职位空缺一事,可毕竟还没下旨调职,李承命不提这事,她也不好提起,终归是还没有定论。
    李承命若是在辽东待着,两家姻亲这件事倒还好说,可若是李承命当真调回京中了,按他在辽东衙门的个性,文官挤兑他之余说不定还得说一句这便是翰林院孟检讨的妹夫,想想真是让人头疼不已。
    年节里众人饮酒闲聊,其乐融融,孟静海起先还吵着要一道守岁,可不到子时便困了起来,到底不过是叁岁幼童。
    谈笑间,宋诗怀便抱起熟睡的静海回房先安置了,孟居渊明日要起早朝贺,便一道向母亲告退。再坐了会儿,孙夫人也直说年纪上来了熬不住夜了,房间早就收拾出来了,让他们自便就是,横竖也是自个儿家里。
    夜色深沉,京中爆竹热闹声仍未停歇,渐渐又下起雪来,李承命一时兴起,便拉着孟矜顾在廊下点起炉子煮酒观雪,吃喝玩乐他向来最是擅长。
    一杯热酒下肚,披着大氅坐在廊下软垫上也未觉寒凉,院中寒梅暗香浮动,雪风吹拂在发热的面颊上,自是清新风雅。
    “过完了这个年,我们也该收拾启程回辽东了。”
    孟矜顾的声音清淡,只垂着眼眸看着廊下大雪纷飞。
    李承命不答,只伸过手来托起她的下颌,夜色茫茫炉火羸弱,只片刻他便凑得极近,睫毛轻颤间,寒风酒气尽在一吻之中。
    孟矜顾心下一动,未有推拒。绵长一吻过后,他的嘴唇离开了一点点,轻声问道。
    “来日的事便来日再说,我只问你,成婚后的第一个除夕,你可过得舒心?”
    孟矜顾立刻明白了李承命为何执意要在孟家过这个年,抬起眼来撞入李承命那一双清亮眸光中,她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嗯。”
    “那便是最好了。”
    李承命又托着她的下颌重重亲了一口,趁孟矜顾一时不防便将她抱了起来坐在自己怀中,拿自己的大氅将她一并裹了起来,笑得极为爽朗。
    “能哄得你舒心就好,不然日后怎好让你跟我一道踏风浪呢?”
    孟矜顾忽觉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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