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脸红心跳

69.到底有多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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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不好。”
    靳斯年把凌珊的手牵过来,像之前做过的那样,用湿巾细细擦拭着她的手心,指根,直到指尖,来来回回两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低头用嘴唇碰了一下她微凉的指甲。
    凌珊已经没有再哭了,只是还留有些许后劲,身体一抽一抽的,从靳斯年的角度来看好可怜的样子。
    她坐在床边缓了一会,觉得这个误会并不是今晚的结束,靳斯年那把美工刀就跟不确定因素一样围着她的脑子打转,让她的心脏怦怦狂跳,直到现在还没有缓下来。
    想到这里,凌珊情绪又有点控制不住,猛地转身要去开灯,气势汹汹要求道,“把刀给我。”
    这话说得突兀,语气带着点无理取闹,靳斯年一开始没有联想到他放学时买的那把美工刀。
    他因为这个误会而更加愧疚,于是俯身抱住凌珊,尝试用自己的温度缓解她的情绪,“我没有,我没有再做那样的事……”
    “上次也是我说错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不喜欢这样,我不会再……”
    靳斯年断断续续小声解释,搂在凌珊腰间的手逐渐开始发抖,便用力捏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指骨,不想让凌珊瞧出端倪。
    他其实很少在别人面前剖析自己的内心。
    以前学校开家长会,他和凌珊通常在布置完教室后便一起坐在学校一楼的大池塘旁边看着池塘里的锦鲤和乌龟发呆。
    他偶尔会在家长们陆陆续续被学生从学校大门领进来时下意识去观察一眼看上去就很幸福很完美的家庭。
    那些人在和家长对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顾虑,想笑就笑了,想生气就生气了,会很大声和他们爸妈开玩笑,也会撒娇说,我爸妈真好,然后左右各挽着一个胳膊,给他们指路自己的班级在几楼第几间教室。
    靳斯年每次到这种时候都会转头去看一眼凌珊,很想和她讨论一番,或者问她,你觉得他们这样如何。
    可他没有一次成功问出口过,因为被人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与感情逻辑是一件非常难堪的事情,即使他面对的是凌珊。
    解释自己的心情,这其实对他来说很困难,如果有人要追问“为什么”,那么去解释这其中的缘由只会令他更加无措。
    可此刻凌珊正在因为他的状态而感到害怕。
    靳斯年也顾不上那些弯弯绕绕,无法言说的创伤,只恨不得把自己一颗心剖出来说给她听,于是把脑子里能想到的东西跟倒豆子一样统统说出来——为了向她证明“不会再伤害自己”这件事。
    他说得没什么逻辑,每说一句话就好像在众目睽睽之下脱掉一件衣服,他越说越觉得难为情,但又在努力继续坚持,直到凌珊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长长地叹了口气,倾身向前找到了那盏小夜灯的开关。
    “刀给我。”
    她还在重复着这个要求,没有说相信靳斯年或不,把刚刚被擦到泛红的手心朝上,往他眼前伸了伸,“你下午买的美工刀,还有从药店买的东西。”
    靳斯年脑袋空白了一瞬,好像是终于明白凌珊为什么情绪失控,转而乖乖跪在床上去拿挂在一旁凳子上的塑料袋,并从里面掏出那把让凌珊看到就起鸡皮疙瘩的美工刀。
    他递过去的时候换了个方向,将刀尾冲着凌珊,忙不迭解释,“我帮同学买的,明天正好要给他了。”
    “那明天早上我带着刀去你们班上,把它给你同学。”
    凌珊不敢推出刀片看,匆匆握住就往桌上丢,把那罪魁祸首放得离靳斯年远远的,紧接着打开那个塑料袋,在里面找到了一瓶酒精和棉签,还有两管她没见过的药膏。
    “我买回来给耳洞消毒的。”
    靳斯年没等凌珊问出口就如实招来,“家里实在找不到了。”
    “那你可以找我啊。”
    凌珊这话问得其实很不讲理,于是她也看到了靳斯年那有些复杂的表情。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他其实不太敢在这种氛围下蹬鼻子上脸,反过来质问凌珊什么,但还是这样赌气一样埋怨出口。
    此话一出,两人在对话中的形势一下子微妙地反转了过来。
    “……你又不一样。”
    凌珊回避了靳斯年幽怨的眼神,但依旧固执地回答这个问题,即使这不太符合普通对话的逻辑。
    靳斯年看着凌珊的样子,一时之间想到了以往无数个相似的场景。
    又是这样的表情,又是这同样的回答,仿佛这就是凌珊万用的公式,不管遇到了什么样的状况,展开了什么样的对话,只要靳斯年不开心了,不满意了,她总是会优先这样安慰。
    你是不一样的,你是特别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
    凌珊似乎想快速跳过这个让人苦恼的话题,于是继续在袋子里翻找,把那两管药膏拿出来仔细看,发现有一管写着“去疤痕”的字样,另一管什么标识都没有,只有她眯起眼睛都看不清的大段成分说明。
    “你……”
    她想到在篮球场听到那群人闲聊的内容,此时又看到这管祛疤膏,心酸得都能拧出水了。
    凌珊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全部丢到床上,捧起靳斯年的右手,捂住他的那些痕迹轻轻用柔软的掌心按压着,仿佛这样做,这些让靳斯年不开心,让其它人嘴碎的痕迹就能消失或融化。
    其实这种程度的疤痕,去医院做激光都不一定能全部消除干净,这管小小的祛疤膏抹在皮肤上更是泥牛入海,基本不会有什么用的。
    她想到靳斯年也这样温柔抚摸过自己掌心的茧,于是头脑发热,突然出声,“这也是你的勋章,勇气的……的勋章……”
    凌珊说着说着有点不知所措,觉得这样子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用词还特别矫情,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为自己的“勋章论”真诚解释道,“这就和九九八十一难一样,这些疤痕只是过去。”
    “……你那么难过但还是好好走到了现在,真的特别了不起。”
    “这只是过去,未来肯定不会再有,你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去排解痛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完之后凌珊感觉自己的脑袋发热发胀,连耳朵都在发烧,也许是自己大段大段的话太郑重其事了,再说什么都显得尴尬,于是又转而去研究那管没有印药名,不知道干什么的药膏,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过一样好奇地问靳斯年,“这个药膏是什么,也是祛疤膏吗?包装好像不一样……”
    靳斯年像是终于回过神通上电的老旧电器,迟迟问了句,“那我到底有多不一样?”
    “……到底有多特别?”
    “嗯?”
    凌珊没有反应过来,又凑近了一点,把药膏在他眼前晃了晃,刚刚被靳斯年吓到的心情已经在两人如此亲昵距离下产生的对话抚平,“不是不是,你听错了,我刚刚在问这个药膏……”
    “我……”
    靳斯年也顺势凑近了一点,露出一个危险的表情,眼神深深的,嘴里吐出的话有些奇怪。
    “……你知道我刚刚在干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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