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求存 作者:苍迹

    央阿帕佯作不悦：“怎么啦，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连这点用处都没有了吗？”他转头看着白说道：“阿曛刚来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么？咱们山谷里，凡是新食物，都是我们老家伙头份儿，谁也不能抢的！”

    世阿姆也上前笑了笑：“可不是，你们肚子再饿也先等会儿吧，上个大雪季我也是这样饿着肚子等老阿姆老阿帕们先吃完呢。”说完，他也端起李识曛做好的另份汤饮而尽。

    李识曛和白无奈地对视眼，算了，反正他们都能肯定这些鱼没问题，老人家片心意，他们也要珍惜。

    白笑笑答允道：“阿曛的手艺是不错，央阿帕您可得慢点喝，下次再来我也是欢迎的。”

    说得央阿帕阵老怀大慰，又畅快地大笑了几声，似乎大病之后的精神都恢复了几分，眼中也了几分从前的神采。

    央阿帕似被这鱼引起了馋虫，席地而坐，兴致勃勃地品尝起李识曛做的全鱼宴来，还不时高声地点评二，引得旁观的众人跟着起哄，倒是让气氛热闹了不少。

    直到湖心的木筏都渐渐回来，央阿帕和世阿姆看起来也依然没什么事，依旧兴高采烈的样子，围观的大家似乎放下了最后点迟疑，为渐渐靠岸的满载木筏欢呼起来。

    李识曛和白却没有放松最后道防线，所有鱼在入库之前都再检查了遍。然后阿姆们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他们迅速麻利地按照李识曛的交待掏尽内脏、用盐水洗净再整齐地码放进干净的桶中盖好，由旁等候的雄性将桶搬运到冷冻的库房中。

    年轻的雌性们在边帮忙，他们手脚确实比不上阿姆们麻利，但帮忙打个下手还是没问题的，虽然也总被阿姆们数落动作不够快什么的，但显然阿姆们纵容的口气里没半分责怪的意思，还没过仪式的孩子呢，最近干了那么活，谁舍得真心训斥啊。

    另头木筏们卸下了鱼桶换了空桶继续回到湖心继续打捞，看到桶又桶新鲜的鱼肉运进库房中，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安稳了下来。这些冷冻的鲜肉在原始时代大概就是能安定人心的硬通货吧，李识曛笑着想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肩上的压力骤减。

    直到傍晚，李识曛看到打捞的每网产量已经在减少，才叫了停。他刚刚已经计算过，那些桶装足够支持很久了，实在不行，冬天再撬开冰面捕鱼吧，虽然不能像现在这样高效地捕捞，但也足够维持了。

    这晚，晚饭并不是鱼肉，而是鱼内脏，这些被仔细清洗干净的内脏都积攒了好桶，只怕今天顿是吃不完的，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天了。

    这些内脏抹了调料和配菜炒，真是香气扑鼻，阿姆们也很诧异于李识曛新传授的这个做菜手法，真是好神奇，明明很腥的内脏，这样做居然非常可口，配着枞果吃实在太惬意了。

    然而不管吃的是什么，这顿晚饭气氛都异常的热烈，老老少少很久以来都没这么开怀过了。大家商量着最近手头的工作进展，取笑着刚刚木筏上出丑的谁谁谁，讨论着今年会有的大收获，再没有个人会怀疑李识曛的许愿会不会实现。

    大雪季的阴霾似乎从这刻起才真正开始散去。

    ☆、70枞果采摘

    当晚的捕捞晚饭结束后,李识曛和白起送了老人们回去，他们现在觉得自己身体好了些，都返回了自己原来的住处,也表示不再需要玉阿姆他们的照顾。

    用央阿帕的话讲，把老骨头了，自己知道轻重,就不需要年轻人们来操心了，现在山谷里正忙,他们帮不上大忙，打理照顾好自己是绝对没问题的。

    或者在央阿帕的眼里，玉阿姆、蓝阿姆甚至契阿帕、擎阿帕也都是年轻人，也都是需要他们爱护的孩子。所以老人们也体恤他们的辛苦,这就早早谢绝了他们的看护。

    李识曛和白商量过,老人们的精神今天看起来都不错，不如观望下，反正他们这些真正的年轻人们精力旺盛，再忙轮班去探访老人的事情也不能断，正好跟老人们说说他们的工作什么的，听听他们的经验，也可以观察老人们的身体状况。

    李识曛最后叹了句：“家有老如宝。”

    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李识曛又跟白解释了下，白理解之后也笑着说：“可不是，如果不是央阿帕我们也不会知道湖中有的鱼有毒啊。上个大雪季因为这个怕是倒下了不少老人……”

    李识曛叹息了声，犹豫着说道：“你觉得，山谷里有些规矩是不是可以改改？”毕竟这是白从小长大的山谷，他不知道自己说会不会不恰当。

    白诧异地看李识曛眼：“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李识曛：？

    知道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啊。

    白和李识曛并肩走在湖边，夜色已经降临，但湖边还残留着炙鱼的香气，似乎刚刚大家的希望与热情也缭绕在湖边，没有散去。雪停了之后，今夜轮明月刚刚上了树梢，湖边的残雪反射着月光，平静的湖水也倒映着月亮，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明亮皎洁，却因为残留的欢乐气氛只显温馨不觉半点冷清。

    白半晌之后才看着李识曛笑道：“我们不是已经在改了吗？”

    李识曛恍悟，的确，山谷里何尝有过年轻人主持大局的时候，尤其是玉阿姆蓝阿姆都在的情况下；大雪季之前没有个老人雌性真正进了雪洞没出来，他们反而将进去了的人都救了出来；他们在做的这些打渔、种植、养殖，前所未有，不都是在改变。

    “有的事情不需要说，只需要做。”白缓缓开口道，他清澈的冰蓝色眼睛在月色下带着种说不出的深邃，这句话似乎也因为这个特别的眼神而显得别有含义。

    李识曛因为这个眼神而怔了瞬，似乎心跳都有些加速，白伸手轻轻擦掉刚刚枝头掉落在李识曛发梢的残雪，来了山谷之后，李识曛只是用小刀什么的打理下本来就少的胡须，天气渐冷，头发他就没怎么管，现在长长的已经长到了肩头，白轻轻的拂，发梢从颈畔划过，让他有点痒痒的。

    李识曛忍不住伸手在脖子上挠了下，白的眼睛凝视着李识曛的动作，这瞬间他的双眼也同这夜空样，变成了种神秘深奥的深蓝色，只是他很快强迫自己移开了眼线，继续解释道：

    “你看先人定下的那些规矩大也不是说出来的，而是代人做之后，有了收效，口口传给了下代人，这就是这些规矩的由来。有些不好的，我们用好的替代了，自然传给下代人，就是好的规矩。”

    被转移了注意力的某人放下了手，仔细思索了下，点点头表示同意。的确，这些东西是不需要明说的，只需要有好的方案缓缓替换它，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