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脸红心跳

上穷碧落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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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穷碧落 作者:rouwenwu

    妫语幽幽地叹着气,神色黯然,吓了一跳,忙道:"奴婢胡说的,请皇上恕罪。"

    妫语复杂地看了看莲儿,"没什么,将我的琴取来,今儿想弹上几曲。"

    "是。"莲儿一会儿便将&039;穿云&039;取来,在书案边的小几上摆好,焚了香,又侍候妫语更衣。

    妫语止住她,"不必麻烦了,让人都去园子里玩吧。整天闷在这里也没个喜气,我也想静一静。"

    "是。"莲儿为她披上一伯月白色的长袍,将众人都打发下去。

    妫语坐在几前,望着窗外绿色一片,桃花已过了时节,只剩零星几处残红散在枝头。但其它花色仍是五彩缤纷,蜂蝶乱舞,静中透出些春的闹意来。妫语淡淡地看着,为何如此明媚之景映不得她心里丝毫呢?一直渴望着温暖的,但愈行却愈觉得远了,回不了头,因为身后已是绝路。

    双手抚上丝弦,纤指撩拨间,飘出的是<梨园春思>。还记得八年前,乐师教她时,始终摇头叹息,"<梨园春思>以静中显闹,于温中透喜,怎可如此弦声铿然,屡作金石之音?"

    心 静而淡,闹中透喜?以她那时的心情,未弹出<十面埋伏>那般的尖声杀气,绝然征伐之音已是最大的自制了。此后,许是乐师也放弃了,改教古曲,这便让他稍稍 对这个弟子重燃信心。那曲<思亲操>她弹得堪称绝妙。乐师极为高兴,还特意跑到先皇与闻君祥面前夸赞她一番。只是,那以后,她再也不曾弹过<思亲操>,而 是反复修习<梨园春思>,让乐师不解。直到有一天,她抚完一曲,琴声袅然,乐师才大叹一声,"小姐技艺已臻绝境,这<梨园春思>听来淡以神全,琴曲技法已 超时人,更何况小姐琴意雍容淡定,与心意已然相隔。恕小人技拙,无以再教。"

    妫语信手抚弄琴弦,曲声渐至高昂。淡然中妫语回忆,当时她是问,"先生此话怎讲?"

    乐师白皙的面上泛过苦意,"恕小人直言,小姐之琴常人听之已不会听出弦外之音。可小人与小姐相处已久,这琴音却是绝非出自小姐本心小姐,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她还有退路么?"先生言重了。"她如是作答。只是此后,这颗尚带着温度的心是更趋冰冷了,也由着那三个多月的习琴,将她原本激愤怨恨的心渐渐收拢,不形于色。什么时候起,面具已是这般厚重?

    妫 语低垂下眉眼,辰角逸出一记锋利的冷笑,手下曲子已变,正是<麟州曲>。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纵使千军万马,我亦设下十面埋伏。是激荡中的从容不迫,是八 面杀伐中的必胜笃定。此曲本是琵琶弹奏,妫语用的却是五弦古琴,音色浑厚,于沉寂中暗伏杀机,端的是于无声处听惊雷,淡然中已是惊心动魄。

    琴音传出,几个仍留在殿内伺候的小侍不禁都听得毛发直竖,莲儿也听得面色苍白,连连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也退至外殿。

    孙预与闻谙自宫门处作别,行至半路,孙预忽然记起定西州民变一事,似与喇嘛立教有些瓜葛。这教派自理是巫弋提的,无论怎么处理也该给皇上通个气。于是,便立即驱车回头,再次入宫觐见。

    由太监通报后,孙预被引至煦春殿外殿候着。浑浑然便有一阵琴音飘入耳际,寒意顿生,于这春色里显得格格不入,那隐而不发的杀气让孙预听得心惊。

    莲儿由偏殿走出,上前一福,小声道:"给王爷请安。"

    孙预忙还了一礼,"皇上好些了?"

    "是。"莲儿示意孙预一边稍坐,"皇上方才突来了兴致,叫奴婢取来&039;穿云&039;,现正抚弄着呢。王爷可有要事?待奴婢前去通报。"

    孙预略想了想,"有劳。"

    "不敢,王爷请随我来。"莲儿引孙预入了帘门。

    一入眼便是那道向窗低首抚琴的纤秀背影。春风温柔,撩起鬓间青丝,神韵飘动。但琴音却是声声杀伐,于暮春暖阳中听来,仍感冰凉沁肤。

    这琴曲难道是<麟州曲>?孙预暗吃一惊。记得八年前,北方麟王上贡,送来一座硕大无朋的玉观音,当时护送的大将军房延熙文武双全,于赐宴上献过一曲琵琶<麟州曲>,端的是满座动容。当时孙预随父在列,而皇上,刚刚入宗,由先皇携着,坐于身旁。应该,才八岁吧?

    "皇上,摄政王有事求见。"莲儿在妫语身侧轻禀一声。

    妫语眉眼一抬,手中琴音立止。"宣。"

    孙预回神立时行礼。"参见皇上。"

    "免礼,免礼。"妫语含笑回身。月白色的长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湖畔的柳丝儿一拂的轻灵,又有桃木稳秀的矜持。暖风中似有一晕光笼在周身,华贵而空灵清媚,如仙般洒脱却少了不羁,如妖般妩媚却无邪气。一瞬间,孙预瞧得一痴,深惑在妫语的风华里难以回神。

    直到妫语沉婉的声音吩咐道:"赐座。"孙预才一个激灵,"谢皇上。"

    妫语摆摆手,"摄政王有事要奏?"

    孙预此时已然清明,"是。臣接到一本折子。说是定西州发生民变,似乎与喇嘛教有些瓜葛。"

    妫语秀眉微挑,"民变?事情始末如何?"淡淡一问,竟将喇嘛教撇在一旁。

    孙 预心领神会,这便是不打算扯入喇嘛了。他也正好这么想。西北自行立教,政出令行,此时收回岂不成了朝令夕改?朝廷威信何在?只是,若保喇嘛,那定西知州江 羚便要弃了,而这个江羚与闻家颇有瓜葛。"是这样的,定西民众不堪小吏盘剥赋税,再由滇云府西王探子暗中挑唆煽动,以致民怨激愤,激起哗变。"定西民变, 江羚难逃其责,若以西王暗中捣鬼为推脱,倒也可以减轻其罪。

    妫语笑笑,明眸看了孙预一会儿,"摄政王所言极为确实,就依律惩办吧。以后此类事项,摄政王就便宜行事,该办的办,该惩的惩,不必回与我了。"这是极大的信任。

    孙预连忙跪下,"臣领旨。"虽说朝政上的事本就不必女皇插手,往日也不过是过过形式,实则都依摄政王及一些重臣的意思去办。但于今,女皇似是颇有才具,这旁落的君权看似仍全掌在大臣手中,其实在近些年,女皇已不知不觉中暗抓过不少,一些事项女皇不盖印,便要重议。

    "摄政王。"妫语朱唇轻启,却是欲言又止,沉吟良久才道:"定西知州的人选,还要尽快拟出来。"

    "是。"孙预略蹙了蹙眉,这人选问题倒的确不易。江羚是不能再留职了,而定西那班人马中也无合适人选。朝中虽有人,但多半不熟定西事务。要平民乱,较难两全其美。

    "可有人选?"

    孙预迟疑了下,心中隐约有个人,但这人却是不宜去的。"容臣回去细想。"

    妫语对上孙预的目光颇有些深意,但口中仍是毫不含糊,"我听闻平叛大将军胡前帐中有一个陈纪章,此人对定西了如只掌,上月前上奏的折子里似乎也有他出的力。摄政王看此人如何?"

    孙预暗叹一声,到底还是让皇上想到了。"陈纪章此人品洁志高,有才有识,对定西事务也确为了解,但如今藩乱未平,这陈纪章是胡前将军麾下第一智囊,万一军中有事"

    妫语出乎意料地颔了下首,也不勉强,"也是这个理。如此,摄政王便与众臣好好商议一番,务必求个稳妥的。"

    "是。臣遵旨。"孙预见妫语已现疲色,便起身告退。

    "莲儿,"妫语待孙预离去后又深思了会。

    "奴婢在。"莲儿恭立一侧。

    "你将项平和巫弋唤来。"

    莲儿应声待要下去,又被叫住,"算了,不必去了,过几日再说吧。"

    妫 语叹了口气,其实这事缓不得。定西民变可是把双刃剑,扰了滇云、安平的后方,也扰了朝廷的西防。若被外族乘隙占去,威胁中原也是桩麻烦事。可这个能派去安 抚的钦差却是不得其人哪!陈纪章论理是最合适的,但若无他在身边,胡前却容易出纰漏。那个大将军,打仗行军是一等一的,在官场上却无知得很。可是,这胡前 还非保不可。于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于私,闻君祥可是深深忌惮着他呢。除非另有人可保住胡前,否则陈纪章是别想动了。

    妫语在案前来回踱着步,也不是没有权宜之计,派个有担当的钦差,让巫弋随行,索性政教相合,倒也可解燃眉之急。只是,巫弋毕竟是已近不六旬的人了,若是

    "皇上,主祭司巫弋大人求见。"知云在内厅传报。

    "传吧。"妫语缓缓坐下,眉间仍是思索的愁虑。

    巫弋进来行了礼,细看了看妫语脸色,小心道:"皇上,臣来请脉。"

    "啊 好。"妫语伸出手,感到巫弋温暖的手指搭上关口,不禁抬头瞧了瞧她。灰白的鬓发稳稳地梳成一个髻,眉目轩朗,一派慈和。那双宽厚又带神秘庄重的眼,一抬头 便是亘古的祥和与宁静,还有浑厚的慈悲。那种浸透了温暖的目光不止一次地缓和过自己激愤的心绪。她能安抚自己的满腔仇恨,也能安抚定西群涌的民变么?

    "皇上可是为了定西州民变一事伤神呢?"巫弋轻轻问着。

    "没错,安抚钦差没个着落,这事又不能拖。"妫语将茶碗一搁,语气中不由有一丝烦躁。

    巫弋想了想,"皇上,您看老身如何?"

    "巫弋?"妫语惊讶,"你可知这去的是定西州?路程遥远岂只千里?"

    "巫弋明白。但放眼朝中对定西事务有所知晓的没有几人,巫弋身在巫族,对天下教派民情都有熟习"

    "巫弋。"妫语打断她,"你可知自己已是年近六旬的人了?"

    "巫弋只是五十八岁,自古圣贤在此年岁正是名身立传,建不朽之功的时候。巫弋虽不敢自比圣贤,却也不敢言老。"巫弋见妫语仍不肯决断,不禁大声说,"皇上,定西民风强悍,须尽早定心。若为外族捷足先登,定西恐怕不保。"

    妫语一怔,终于缓缓吐了口气 ,"也罢让简居道与你同去他为人谨慎而有胆略定西地势穷恶,民风定不淳厚,你不到万不得以,不必亲自出面,只与他商议便可我会授意项平,你切记小心,务必毫发无伤地回来。"

    "是。巫弋定能达成圣愿而且此去定西还可办成一件大事。"巫弋忽而脸现轻松,看得妫语有些奇怪。

    "还有一件?"

    "我刚看过闻谙送来的那盒子东西了,原来&039;绝尘纱&039;的毒中是掺配了这几样。我心里已有底,其中一味抑制毒性的药便要在定西 才得得到手。"

    妫语轻垂眉眼,惨然一笑,"这毒我原也并不怎么打算解,只求能让我亲眼瞧见闻氏一门覆灭,我也不白活这几年,白受这些非人的罪。"

    "皇上"巫弋不知如何宽慰,欲语还休,才想说些什么,却见妫语已豁然抬头,目中神光隐隐。

    "巫弋,去定西途中替我传封信给萧水天,项平在那里安了人,你只需与项平支应一声,他自会与你说那个沈复,还是走不得。"

    巫弋领下旨意,知道不日朝中便会有人按皇上的意思上折。出行的日子也便不远了。看了看妫语憔悴的眉眼,不禁温言劝道:"皇上,巫弋不在的几日还望好生休养,不可再过度劳心费神了。"

    妫语斜脸望着窗外春色,长叹一声,"谈何容易。"

    巫 弋语声一顿,心下戚然,皇上心中何止压了千万重担!八年前因主祭司巫曳与闻君祥勾结,为已死的二女闻语招来寄魂,硬生生将她与异界的父母家国分离。这躯干 里的魂灵能不凄惶?在闻家两年,闻氏一门想尽折磨的办法逼她就范,乖乖为闻家办事,其中的磨难苦楚,能不让她怨恨至深?如履薄冰,稍一不慎,便即致命的凶 险,能不让她心机费尽?

    唉,也难为她受如此至深至痛之苦,至今仍心存善念,为天下苍生计,不让战火殃及全国。这本已不堪负荷的心事上又加一重国事军政,莫说一本已至毒缠身的弱质少女,即便是一盛年男子,怕也抵不住啊。

    巫弋暗叹,碧落何其不幸,又何等有幸。

    第一部 深宫篇 第十六章 运筹

    四月三十,天色晴好,日高花娇,风和景秀。妫语看着手中一封密函,面容带笑。

    莲儿端着药碗入内,见了,不禁笑问,"皇上,今儿心情好?莫不是西南边大捷么?"

    "呵呵。"妫语笑着接过药,"还真给你说中了。"

    "真的?"莲儿语带兴奋,一抹安心的神色掠过眉梢,妫语看得清楚。

    "莲儿,你有家人在西南边?啊,我忘了,你本是湘州人。"

    莲儿听了,连忙只留下道:"回皇上,奴婢未入宫前曾有个义母,就住湘州永化。"

    妫语看了看莲儿略有些闪烁的眼睛,也不动声色,"那你义母叫什么名儿?"

    "夫家姓沈。"

    "你还有义兄义妹么?"妫语的神色愈见和蔼。

    "奴婢有两个义兄,大哥小名叫盖儿,早早就离家出外谋生去了。二哥"莲儿说到此处,面庞悄悄一红,但随即又掠过一阵凄苦。

    妫语了然一笑。

    "二哥叫沈显,在家中侍奉义母。"

    "沈显?"妫语心中一动,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你放心,藩乱就快平了,你义母一家也快太平了。对了,去把项平传来。"

    "是。"莲儿悄悄抹抹眼泪,连忙下去做事。

    小半刻,项平便到了。妫语挥手让众人退下,才道:"齐雷恒一死,可得留心南王破釜沉舟啊。"

    "是。臣已发信函告知段辰了。"

    "嗯。萧水天那边可有回信了?"

    "沈复志不在此,萧士回说再劝劝看。"项平开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才说要放人,忽地又要用人了?

    直 到巫弋与简居道奉圣命去了定西之后,他才渐渐明白过来。简居道有胆有识,于吏治上的确颇为干练,在内阁中也是人物,有巫弋同行,便是连定西事务不详的缺漏 也补上了。只是巫弋同行到底只是权宜之计,女皇身边少不了巫弋。这事别人或不清楚,他项平却应是心知肚明。如此一想,简居道还得回来,那定西知州的人选便 只有一个陈纪章了。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胡前这里当然得补上一名谋士,以保住胡前牵制闻氏。而且胡前初在行伍,曾是沈翊扬将军麾下小 将,深受器重。胡前也敬其如父。直至沈家被南王陷害至死,胡前仍暗中救下几个沈家后嗣及家人。此事身为沈氏门里的沈复不会不知。要么不去,去了,便是倾心 相助,以沈复心智,保住胡前自是不难。

    项平微微抬头,瞧了瞧女皇,清艳绝伦的容色,端的已是倾国倾城,再加上这等心智当初,饶是他心思深沉仍免不了满脸惊色。一个才八九岁的小女娃竟能深沉如斯地安排下他的命运。"从今往后,你要走的是项平的路。"低婉又掺些嫩气的话犹绕耳,却已注定终身。

    "项平。"妫语低婉清澈的声音远远地唤回项平的思绪。

    项平连忙凝神细听。

    "你派人去湘州永化打听个人。姓沈,名显,大约二十左右,家中有一老母你查一查与沈复可有关联。"

    项平浓眉一挑,"沈复在湘州有家室?"

    "只是猜测罢了。莲儿在那边有亲。不管怎样接入都来总是没错。还要快。"妫语心里也不确定,只是由着沈显与沈复的名字,或许还有那句"早早离家谋生",是多年不曾回来的儿子,却连音信也全无。且老母为何对此平淡视之?是理应如此么?

    "是。"项平见女皇神色,知道此事必是有七分可疑了。但依沈复的手段,要查恐怕很难,"皇上"

    "我明白。你尽快把人送入都找一处安顿便是,若查不出,冒一冒也是成的。"

    "是。臣这就去办。"

    "还有件事。"妫语看着图轴上的滇云、安平二府,"西王与青王可有什么动向?"

    项平斟酌了下,"近日往来通的信函较多。南王世子一死,西王与青王似乎会重新定计。"

    "重新定计?我看他们是想议和吧?"妫语冷哼一声,"挟胜要胁总是得利大些。"

    一听此话,项平浓眉微锁,"西部胡将军处恐要吃紧了。"

    妫语一怔,缓缓吸了口气,"项平,让羽州一带军马速援瀛州,你快去安排让人上折。闻家孙家都行,万不能让麟王动一动还有平执原,速发公函让他严加防范。"

    项平一记寒战,立时下去准备了。兵贵神速,若让麟王先走一招,那便是全盘皆输。打了半年多的仗,财力、物力付诸东流不说,到时麟王入关,朝局必定动荡。

    原来那麟王打的竟是这个主意,老谋深算哪!

    五月初一夜,西南捷报传入朝堂,孙须将军在临潢大败南王世子齐雷恒。于四月廿九夜,南军投降,并带来齐雷恒首级,孙府上下看到这张捷报,不由喜形于色。

    "总算放下一半的心。"孙业环喝了口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孙预也淡淡一笑,孙业成、孙业清更是心情畅快,惟有孙老太爷一笑后面容上侵入一丝深忧。

    "预儿,局势到此时是真正紧要了。要么天下太平,要么改朝换代。"

    众人一听都是大惊,孙预首先沉默下来,前后细细想了想,神色上已带沉重。

    "世子一死,南王虽不足惧,但须儿大胜之下难免心骄,而南王却势必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也是凶险哪。"孙业清看了看众人,"不如我速发函给须儿。"

    "不只须儿,还有胡前、陈纪章与常玄成,滇云安平想要活命势必投降,而降得是乘胜来降才有用。西边恐会吃紧了。"孙冒庐一搁茶碗,"最怕的还不在西边,而在北边。"

    "麟王一开始打的便是这主意,乘着双方兵力消耗得差不多,而藩兵又不能掉以轻心之时,派兵南下。成了事,自是改朝换代。不成事也是入关勤王,挟天子以令诸候。"孙预咬牙道,这个老j巨滑的麟王!

    "啊"孙业清手中茶碗几拿不住,脑中忽然想到事,"我想起来了,今早兵部还上了道折子。说是要加兵瀛州,以防不测。我还没交给你呢。"

    一听这话,其他人又是一怔,"是谁上的?"好快的动作啊。

    "光禄大夫岳穹。"

    孙预眸光一沉,"三叔,将折子给我,我立即进宫。"

    "嗯,兵贵神速。快去吧。"孙业清连忙翻出折子交给孙预。

    孙预接过,立时吩咐下人备车,匆匆披上朝服便出门而去。

    他一走,孙府其他人也一时不敢休息,都沉默着各想心事,气氛紧张得让奉茶的小侍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一个时辰后,书房外有了动静。孙预回来了,众人不约而同地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孙业清连忙问。

    孙预神色有些古怪,"八百里加急,已发出去了。"

    知子莫若父,孙业环首先看出了些不对劲,"预儿,有什么不妥么?"

    孙预抿了抿唇,想起女皇见到他上折子时松了口气的神情,心下不禁又是一阵怀疑,"皇上似乎早就在等着这个折子。"

    "等着上折?"孙冒庐眯细了眼,语气听来有些震惊。

    孙 业环心中一悸,连忙垂下脸。皇上当然会等这个折子,自那日探府之后,他便已清楚。皇上能提出归政,势必已在朝中做好了准备。只是,他不知道连岳穹这样的人 物也是皇上的人。视岳穹的才智为人,应是万不会与闻家牵扯过多的。闻氏父子并不是好的主子,好大喜功,志大才疏,且刚愎自用,紧要关头却又胆小懦弱,当断 不断。为什么岳穹竟会替女皇做事?

    不对。孙业环眉宇微紧,岳穹似乎并未让闻家捞上一点好处。若是闻党中人,料知战事,必会派人与闻诚联 络,这折该由闻诚来投才是皆大欢喜,功劳占尽,于岳穹也才是长远打算。但此刻,由岳穹匆匆上折,紧跟捷报之后,显是仓促中下的决断,且直投在兵部,公事公 办。如此说来,岳穹似乎只与女皇有关联,而并非闻家。莫非孙业环暗抽一口冷气,女皇亲政,并非为了闻家。看来先皇还真是选对了人。这位女皇说不好比圣 祖还略胜一畴呢!

    既如此,那孙氏还政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孙业环想至此处,悬了大半年的心才悄悄定下。

    孙预、孙冒庐看得明白,也不说破,只在心中怀疑,面上仍是风雨不动。

    "二弟,须儿的信还得你来写。"孙业环回过神立时安排开来,虽说他已不在其位,但于军务上毕竟是早就娴熟了的。"三弟,你速发信给陈纪章,滇云与安平务求必胜。"

    "好。"

    五月初九,项平领了一老妇与年轻人由偏门悄悄入了净月庵的"小禅院",入了东厢,果见一绮罗华衫的绝色少女端坐着,身旁一名侍女正将一碗清茶奉上。

    "参见皇上,人已到了。"项平行了礼,转头看向门外。

    妫语点点头,"莲儿,将两人请上堂来。"

    "是。"莲儿福了福,便往门外走。心中也不由疑惑,不知皇上早上便说的要让她见见的是什么人?才跨出门槛,就愕住了。莲儿望着近来日夜挂记的两张脸,却是什么也说不出,直觉得满心满腔都涌上一股极热烫的激动,呛得让人忍不住浑身都要抖起来。

    "娘二哥"

    来的两人也是大大地怔住了,只听老妇抖着唇,推开扶着她的年轻人的手,跨上两步,"小小莲"一双布满皱纹的枯瘦的手颤着抚上莲儿的脸。

    莲儿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倒在老妇人怀中。泣声中一句"娘"却是唤得清晰异常。年轻人在旁也是捂着嘴偷抹着泪,口中轻唤"莲妹子"。

    "小莲小莲娘找了你七八年哪,原不指望了,没想到没想到"老妇人语声哽在喉间。

    屋内的妫语微喘着气,纤指死死地抓着红木椅子的扶手,青白一片的脸上,唇被狠狠地咬着,仿佛强忍着什么痛楚。

    事隔多年,在乍见亲情场面的时刻,她仍是抑止不住。满心的悲凄绝望。莲儿隔了七、八年仍能母女团聚,重见家人。而她呢?她呢?终此一生也休想了!胸中一股郁气梗在那里,喉里忽然一甜,一股腥咸喷出口,意志也仿佛一阵涣散。

    "皇上!"项平大惊,连忙上前扶住滑倒的女皇,看着襟前妖艳的鲜红以及女皇惨白一片的脸上,唇角那一丝血,"莲儿!莲儿!"

    莲儿一个机伶,连忙抹了把眼泪,看了眼老妇与近旁的年轻人,咬了咬唇,转身跑入屋内,一见之下,又惊愕得张大了嘴。

    项平此时已略为冷静下来,一把抱起已然昏过去的女皇,"莲儿,回宫!那两人先带至宫中再做安排。"

    一阵厉喝,让莲儿惊醒过来,不及应地连忙奔出偏厅,大声唤着:"知云快将车驾赶过来。"

    待回至宫中,莲儿立刻从暗格中取出一枚药丸,用温水化开,喂妫语服了。项平看着莲儿心急担忧却仍是有条不紊地娴熟动作,心中不由一沉。"皇上这病很久了?"

    莲儿见问,眼中泪珠再也忍不住,扑地跪在项平身前,哽咽道:"大人,您救救皇上吧"

    项平听了此话脸色大变,语气转厉,"你把话说清楚。"

    莲儿抹了抹眼泪,吸吸气,仿佛下了决心似的,"皇上中的是毒绝尘纱。"

    "什么?"项平整个人愕住,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只觉平生从未遇上如此不能料想之事。"绝尘纱"为贵族所有,当年那举子陷害他,也曾用到不及细想妥是不妥,项平翻起妫语左臂的衣袖,只见一条赤艳妖冶的血线附在如凝脂般的雪肤上。

    项 平心中一悸,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少女天子竟身缠如此至毒?"绝尘纱至毒无解,其性缓而深,须每年按其配毒服用缓性的解药才得以续命"若无解药,浑身如 针扎疼痛至死。若非因那举子,他此生都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药。此毒还无药可根除,必须每月服食才能抑制他忽然想到莲儿,"你刚刚给皇上服的是什 么?"

    "是祭司大人临走时留下的补益气血的药。定期解毒的药已于七日前服过了。"

    项平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于中找出了些疑点。一些线索浮出水面,让项平不禁感觉出些惊惧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对了,莲儿姑娘,你说刚才的药是祭司巫弋留下的?"

    "是。"莲儿见妫语薄汗微沁,连忙绞了块帕子上前细细擦去。

    "这么说,巫大人一直知道此事?"项平心中转了几转,如果巫弋知道,那必是与皇上存过一番计较了,闻家事错综复杂,关系诡异迷离,他一个外臣也不好过分插手。

    莲儿微一迟疑,仍是老实地点了下头。项平看了看女皇毫无血色的脸,再度一叹,"我也无他法,巫大人既留下药来,你我也只能在此候着了。如若彻夜未醒,我再想其他办法。"

    莲儿垂下眼低应一声,"大人偏厅坐会吧。莲儿准备些茶点。"

    项平起身,外臣守在女皇榻边是于礼不合,只是,"茶点是不必了。你先将两位亲戚安顿好,再回来守着皇上吧。"

    "嗯。"莲儿领命,将项平引至偏厅,奉上一碗茶后便悄悄退下。空旷的殿里,只余项平一人敛眉深思。

    很冷,又很疼,仿佛腊月里浸入冰水般刺骨的难受。妫语咬住唇,一记狰狞的声音钻入耳际,"说!你叫闻语,是我闻君祥的二女。你说呀!"

    不,不是,我不是,我不叫什么闻语,也不认识你们,你们是谁?我要回去!回去

    绝望的呼声,只换来更深刻的苦痛。

    "爹,既然她那么不识好歹,就给她尝尝&039;火芸&039;的滋味。光是&039;玉壶&039;的冰寒恐怕不够呢!"

    不

    接着而来的便是一团火热,闷在胸间,像火烧般灼烫难受,血沸腾得几乎要溢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却仍挥不去那种窒息的感觉。

    不放了我放了我

    周围环绕的是一阵高过一阵的狞笑。

    惊惧又痛苦的折磨中忽然透出一道妖娆的身影,风姿绝丽,温柔地叹息着,"啧啧,弄成这个样子,早早认为他们的话不就行了。"

    不我不是

    "不知好歹。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诚儿,她既是那么想着回去,必是相思已深。怎么不给她用&039;相思&039;?"

    不要!不要

    又一阵钝入骨肉中的生疼,冰冷而缓慢,还带着湿意,一丝丝,一缕缕侵入肌肤、胸臆、骨髓同,如丝般捆住全身,继而勒入骨肉。

    不要求求你不要

    恍惚中有一抹舒适的湿润温暖贴上额际,像一双温厚的手,告诉她,"虚与委蛇,方可脱出生天,韬光养晦,才能日后复仇。而首先,得活下去,要坚持住。"

    如此强健的话,直敲入心底,带着必然的安抚力量让她不禁安静下来。

    活着,要坚持,即使折磨依旧铺天盖地,痛不欲生。只要活着,活下去。

    "行了,行了。"老御医抹了抹额际的汗,不禁瘫坐在地上,忆及方才的生死关头,后怕连连,呆了好半晌,直至一声隐怒地低喝,

    "到底怎么样?"

    "回,回王爷的话,皇上虽极凶险,但此时已挺了过来,多半不会有事,只是"老御医一时嗫嚅,不敢说下去。

    孙预看了眼项平和莲儿,"哼"了声,"都什么时候了,迂腐!"

    老御医磕了个头,才抖抖地开口,"皇上,皇上身负至毒绝尘纱,毒性虽已控制住,但此毒极易伤"

    "什么?你说什么毒?"孙预大吃一惊,一把揪起老御医的衣领。虽料想女皇必是中了什么受人控制的毒,却没想到,居然是,是

    "绝尘纱。"老御医虽浑身都在发抖,但仍据实回禀。

    "可有解?"孙预不带希望的问着。

    "臣该死"老御医不住磕头,"此毒配制极为复杂,以多种奇毒混合配以花蛊,本已绝难解除,非制毒人,恐怕连缓毒性的定期解药都难于配置。"

    孙预冷眼狠狠扫向项平与莲儿,咬牙道:"解药呢?"

    项平一惊,莲儿已跪在前面,"回王爷,奴婢不知解药,方才喂皇上吃的是祭司大人留下的补益丸。"

    老御医在旁应了声,"是。祭司大人医术高明,皇上此身绝尘纱暂不致命。依臣所见,真正危险的是之前的至毒伤身,来势汹汹,幸我皇有上天庇佑"

    "还不止一种?"孙预语出冰冷,眸中杀意凛然。

    老御医浑身一抖,"是"

    煦春殿里顿时寂然,除了御医,听了这话的人俱被震住。莲儿更是满目悲愤。

    半晌,孙预才勉强稳住语气,"巫弋知道么?"

    莲儿一颤,咬住了唇。项平看她一眼,上前一步道:"是。依臣之见,巫大人早于七年前便已知晓此事。"

    孙预瞅瞅他,知他开城公布的意思即在合作,而自己也定下了决心,只是有些事他还不明白。"那家子为何要这么做?"莫非不是亲生?

    项平接住孙预的目光,摇了摇头,"皇上容貌极似太夫人,臣听闻皇上幼时极受疼爱,也未曾出过什么意外,只除了七岁那年与先皇同染恶疾,不过也于一年后治愈。只是,这之后,闻府里的态度似有变化,且皇上多病,在&039;净月庵&039;里住过一阵子。"

    孙预沉吟着,"坤元十年那场恶疾,来势凶狠猛烈,我记得先皇并未痊愈,是祭司巫曳祈的咒才有好转。皇上的体格倒似不错"

    项平眸光一闪,"这微臣就不知了。"

    "净月庵那个巫弋便是这里出来的吧?"

    果然厉害,已推磨得差不多了。"是。"项平目光沉沉,迎上孙预的视线,彼此心照不宣。

    "皇上的意思是"

    "这 个"项平忽然有些为难,直觉女皇对闻家是有着计划的,但这个动向却是过于飘乎。各个做法合起来看,似是将闻家往顶处推送,虽无甚功劳,却在稳当当地捞 着实惠。不过话说回来,这解药若是掌在闻家手里,这也是逼于无奈。可若是为讨好,可以做得更明显些,而他们这邦现在独自为臣的人势必也会站到闻氏一边,但 显然女皇并无此意,既不明于讨好,又暗中施以实惠,这着实是让人费解了。

    孙预看了眼榻上昏睡的女皇,神色已完全冷静下来。

    至此,项平不由存了一分小心,"恕臣斗胆,敢问王爷为何要出手相助?"于己无利也无理。

    孙预笑笑,清朗的脸上流过一晕神光,"项大人可是闻太傅一手提携?"

    "不是"项平恍然,也跟着一笑。既非闻党,又要对付闻家,那么合作于孙预又何乐而不为呢?岂只有利,还一箭双雕。项平暗叹,这个年轻的摄政王倒是想得深远了。后生可畏!

    "对了,王爷,现下已近卯时,早朝皇上怕是不能了。"

    孙预淡淡点了点头,"我已有打算,还要烦请项大人立即走一趟&039;巫策天&039;,将两位少卿请来。"

    项平激赏地看了眼孙预,便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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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 深宫篇 第十七章 告祭

    孙预朝侍女莲儿笑了笑,"莲儿姑娘,皇上时常这么病着?"

    莲儿为孙预倒上一盏茶,"以往只是春日里多咳些,今年这么厉害还是头一遭。"莲儿说得有些保留。

    "那,今儿是再发了?"

    莲儿嘴微微一扁,眼眶儿红了红,终究还是忍住,"本已见好了,早上还好好的。就是在&039;净月庵&039;里见了"莲儿猛然住嘴,脸色一白。

    孙预极冷淡地看她一眼,"姑娘还是直说了吧。皇上不会无缘无故发病,本王也不会无缘无故带着御医擅入宫帏。那老御医一家老小尽在我手中,自是不会妄泄一字出去。"

    "王,王爷"莲儿跪下,"是皇上体恤奴婢,接了奴婢的义母义兄一见。"

    "只是义母义兄?"孙预皱眉,如是目的如此简单,又何苦劳女皇亲自出面,打发莲儿自行出宫便可。此事项平一定知道内情。

    说到项平,孙预不禁想起晌午那事。

    他 本是陪同母亲来净月庵还愿,老人与庵中师太攀谈起来,他便四处走了走。逛至偏门时却远远望见项平抱着一女子,神色匆匆地上了马车。再一看,项平身侧跟着的 竟是莲儿,而赶车的就是宫里的知云。孙预心中一凛,就要跟上去。继而冷静下来。料想项平也无那个胆子敢对女皇不轨,最大的可能便是女皇突发急症。

    他不动声色地送母亲回府后,立时暗中找来一名御医随他一起入宫面圣,同时也嘱家臣将御医一家妻小纳入摄政王府。

    硬闯宫帏是因看到莲儿红肿的双眼与项平平静的脸上极力掩饰的惊色。他明白,他只有闯了,而项平与莲儿也希望他闯。难道已到了连项平也不能处理的地步了么?孙预脚步不停,一句废话也没有,只是推开了项平便直入煦春殿内厅。

    女皇时已气息极度微弱,脸色乍青乍白,唇际那抹触目惊心的血丝像噬人的妖兽。孙预紧盯着床上的人儿,那每一口艰难的呼吸似乎都如一把利刃横在胸肺间来回拉据般疼痛。耳边听到极其微弱又满是绝望的呻吟,那是一种想放弃一切来摆脱痛苦的声音。

    看 着老御医颤抖的手中泄露的惊惧,孙预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如果她死了---他马上甩了下头,撇去这个念头。她怎么可以死?怎么能够死?良久,老御医终 于长出一口气,那时他竟有一种喜极而泣的冲动,一下子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勉力克制下自己澎湃的心潮,他要求御医说个明白。

    没想到,竟是绝尘纱!闻君祥!孙预沉凝的眼神微眯,心中涌起的是一股蓬勃而冰冷的杀意,那是让闻氏灭族都无法稀释的恨意。

    喝了口茶,孙预借以平复一下心绪,"也罢,你义兄姓什么?"要放一个宫女出宫成婚何其简单,只是不知道女皇到底怎么想。

    "回王爷,姓沈。"

    "沈?"孙预微微地思索起来,却总觉前面一团雾挡住思绪。定是有什么秘密连莲儿都隐去没说的。

    此时,外殿知云高呼,"巫策天少卿到。"

    孙预正了正身,向莲儿点点头,莲儿便随孙预到外厅。

    白霓裳清冷的眸子看向孙预时微微一闪,神色似有一丝惊讶,但仍是携斫冰一起行礼,"参见王爷。"

    孙预回了一礼,微笑着看了看二人,"皇上有一桩差使派下来,还望二位少卿大人相助。"

    白霓裳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地项平,心下疑惑,"王爷差遣自当竭力。"

    好个敏锐的人!孙预笑道:"少卿大人此话可折煞我了,实在是皇上的旨意。祭司不在,只得劳动二位了。"

    斫冰欲言被白霓裳一眼瞪了回去。"不敢,请王爷示下。"

    "皇上说了,藩祸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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