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的十七妻第1部分阅读
首长的十七妻 作者:未知
《首长的十七妻》全集
作者:无计春留住
☆、第一回 释放
走出管教所的大门,蒋露薇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自由的空气,再也没有自由的味道更美的东西了。
蒋露薇牢牢记着几位姐姐的话,绝不回头。
管教所对着的马路往前100米,就是公交车站了,她已经没有了家人,所以,她的目的地是燕子姐姐家,燕子姐姐是一个单亲妈妈,她的母亲,也是一个单亲妈妈,家里只有祖孙三人,所以,燕子姐姐在临走前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她,加上自己这两年挣的钱,加起来也有一千块了。
曾经,她去一趟香港,就会花掉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现在,她是一个身份不明的私生女。
近三年的时间,没有人来看过她,蒋家大小姐,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过去式。
来到公交车站,只有她一个人等车,站台上,秋风吹过,蒋露薇觉得心都是凉的,她担心,如果燕子姐姐不收留自己,这一千块钱,她能撑多久。
公交车到的很快,无人售票的司机显然已经见过很多蒋露薇这样的女孩子,眼底里明显着写满了不屑与轻视的蔑笑。
比这更刺目的眼神她都看过了,所以,蒋露薇不在乎。
车子在颠簸的公路上七转八转,终于进了市区,路好走了,却堵车了,横跨大半个首阳市区的公交车,终于到了终点站。
首阳市是一个地级城市,改革开放以后,首阳市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不过,位于城南区的大片棚户区,似乎成为了这个市的肌瘤,看着极为不舒服,却不痛不痒的被人遗忘了。
也是,城南区的棚户区,从解放前就存在了,没有规划的街道,就像是迷宫一样,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几十万人口,密密匝匝的,哪个开发商愿意做赔本生意。
棚户区的人只要一离开,没有人想再回来。
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从小,她就是锦衣玉食的住在别墅里,吃喝穿戴,都是最好的。
胡同里不断的有人用各种眼神看着她,已经走了三个胡同,狭窄的胡同,连汽车都进不来,地上到处是水洼,两边的院子里不时传来各种声音,喝骂声,歌声,哭泣声,就像是进了菜市场。
两个染着头发的半大小子和她走对面的时候,冲着她吹了一声口哨,“胖妞,找谁呀?”
蒋露薇在劳教所待了近三年时间,反倒胖了五十多斤,一米六五的个头,一百四十斤还多,管教都说,她是劳教所伙食好的最好证明。
天知道,劳教所每天三餐不是馒头,就是黑米饭,浮着油腥的汤菜。
近三年的时间,她长了不到七公分。
今年,蒋露薇十七岁了,想来,以后即便再长个儿,也就这么高了,而且,她很满意现在的个头儿,燕子姐姐说,女人太高,太矮都不好看,她的个头儿,是评判美女的最佳标准。
蒋露薇没有理他们,她相信,自己的身材相貌,引不起他们的兴趣,顶多是为了嘲笑她而已,她低下头,从几个人身边侧着身走了过去,几个小混混果真没有理他,只是吹了一声口哨,然后狂笑着离开了。
蒋露薇自嘲的想,原来,胖女人,丑女人也是一种保护色。
终于看到了燕子姐姐家的门牌,犹豫一下,推门进去,这一推开门,才发现里面另有乾坤,好大的院子,只可惜,没有规划的房子,把能够占据的地方,全都占了,只剩下狭窄的过道,弯弯曲曲,不知道延伸到何方,两边吊着的,堆着的杂物,让人胆战心惊,总觉得随时会倒下来,被砸到。
有人看她进了院,眯着眼看她,眼神里各种表情,蒋露薇极力让自己脸上有笑容,“阿姨,请问,付燕燕家住在哪儿?”
中年妇女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嘎吱嘎吱,像是吃人肉,“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没路了,就是他们家。”
蒋露薇道了一声谢谢,一直往里走去。
身后传来低声的叨咕,对于这种背后的议论,蒋露薇浑然不在乎,燕子姐姐说过,他们院子里,没几个好人,为了一块砖头,都能打一架,穷人的乐趣,就在于此。
走到头,入眼的是一间低矮的西房,门口还搭着一个棚子,应该是做饭用的。
走到门口,蒋露薇屈指敲了敲门,许久,才有回声:“谁呀?”声音苍老而又沙哑。
蒋露薇回道:“我……我是蒋露薇,燕子姐姐在家吗?我是她的朋友。”按照年龄,蒋露薇应该称呼里面的老人一声奶奶也不为过,因为燕子姐姐的母亲,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
燕子姐姐,今年四十多岁,刚进去的时候,她喊了一声阿姨,燕子姐姐敲她的脑袋,告诉她,得喊姐姐,那里面的规矩,只有大姐,没有阿姨。
“进来吧。”
蒋露薇刚想推门进去,忽想起,自己孑然一身的来到燕子姐姐家,怎么能连点礼物都不买进门呢?
她把自己的行李包放在棚子里,又悄悄退了出去,她记得,这条街上就有小卖部,最起码,给燕子姐姐的妈妈和女儿买些吃的,她出来的时候,一个号子里的姐妹们,可是再三叮嘱过她的。
好在,小卖部不远,进了小卖部,她买了一袋苹果,一箱牛奶,又买了一些糖果零食,想不到,这些东西就花了她五十多块,蒋露薇虽然有些心疼,却觉得燕子姐姐这样待自己,理应回报才是。
再回去,她敲开了门,里面传来低哑的声音,请她进去。
蒋露薇心中忐忑的进了门,屋里很暗,大约有四五秒的时间,蒋露薇适应了房间的光线,一间房,大约有十五六平米左右,用一道布帘,隔成了里外间,布帘的下方,是一个长沙发,油乎乎的沙发,看起来很脏。
靠墙的位置,放了一张桌子,桌上摆着饭菜,应该是剩的,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
靠窗的位置,有个低矮的电视柜,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只眼睛斜着看向蒋露薇,“找谁啊?”
“奶奶,我找燕子姐姐。”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称呼老太太奶奶,因为她的年龄摆在那儿呢。
“你是……你是薇薇?”老太太想了一下,突然笑起来,“燕子带着孩子去接你了,你自己倒跑来了,这孩子,还挺聪明,这七拐八绕的竟然自己能找来。”
蒋露薇不好意思起来,她是一早就出来了,并没有打算让燕子姐姐去接她,不过,总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燕子姐姐真是好人,说到做到,真的收留她了。
蒋露薇打算再出去,老太太嗓子不好,性格却很爽朗,和燕子姐姐很像,“别去了,找来找去的,我有她的电话号码,你到外边公用电话打一个电话给她就行了,对了,吃饭没?”
“我还不饿。”蒋露薇期期艾艾地说,其实,她是觉得桌上的饭菜太难看了,虽然真的有点饿了。
“你这傻孩子,冰箱里给你留着烧鸡呢,你燕子姐姐一个劲儿的唠叨,说你喜欢吃烧鸡,溪溪都没舍得吃,全都给你留着呢。”老太太说着,已经站起来去开冰箱,打开冰箱,拿出一个塑料盒子,盖子一掀开,烧鸡的香味,扑入鼻息,蒋露薇的肚子,应景似的叫了起来,老太太都笑了。
“算了,我去打电话,你吃饭。”老太太拿着一张纸条,不顾蒋露薇的拦阻,快步跑了出去,蒋露薇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很明白,老太太是怕她觉得难堪。
想想自己曾经所谓的家人,蒋露薇心中百味陈杂,世态炎凉,人间冷暖,十七年的人生岁月,虽然不长,她却全都尝到了。
老太太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到蒋露薇站起来,笑道:“孩子,在自家还那么多规矩做什么,快点吃,我给你买了冰淇淋,你燕子姐姐说,你最想吃冰淇淋。”
蒋露薇的声音哽咽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她的后背,让她坐下。
吃过饭,蒋露薇收拾了桌子,洗了碗,好歹,屋子里有自来水,否则,真无法想象冬天该怎么过。
燕子姐姐一直不见踪影,老太太唠叨了好多次,蒋露薇准备出去打个电话,刚开门,就看到两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人扬起手来,似乎正准备敲门。
“你找谁?”
“小姑娘,请问这是付燕燕家吗?”
“是,你是?”
“我是派出所的,付燕燕被车撞了,司机逃逸,她现在在医院里……”
蒋露薇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燕子姐姐是为了她才会被撞到,她……蒋露薇一阵天旋地转,她想起有人说过,她是一个不详的人,太命硬,所以,谁靠近她,谁倒霉。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蒋露薇回头看去,老太太已经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蒋露薇连忙奔过去,她摁住老太太的人中,须臾,老太太悠悠醒转。
民警帮忙,将老太太搀到床上,老太太攥着蒋露薇的手,声音颤抖,“丫头,我没事,快去看你姐姐,她不能有事……”
蒋露薇大为震动,瞬间,泪如雨下,“奶奶,都怨我,燕子姐姐是因为我,奶奶,你骂我吧……”
“傻孩子,你这是说什么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没事,你快去看看姐姐。”老太太攥着蒋露薇的手,挣扎着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革钱包,“这是咱们家所有的钱了,应该够你姐姐看病的……”
蒋露薇此时却犹豫起来,姐姐病了离不开人,而且,她出门的时候还带着孩子,老太太同样也离不开人呀。
“丫头,别耽误了,有街坊在,我没事的。”老太太推着她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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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跳楼
首阳三院是首阳的中医院,不过,现在的中医式微,中医院也有西医。
付燕燕躺在床上,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眼睛红肿的小姑娘,大约三四岁的样子,抽抽噎噎的。
“姐姐……”看到付燕燕没有生命危险,蒋露薇总算松了一口气。
“薇薇,别哭,我没事的,等我好了,一定找到那龟孙子,竟然敢撞我!”蒋露薇听她爆粗话,忍不住收住了眼泪,神色一黯,“燕子姐姐,是不是因为我命硬,所以你才……”
付燕燕飞快的打断她,“薇薇,你在胡说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也相信,行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带着溪溪回家吧。”
蒋露薇呐呐,“姐姐,我带了钱来,奶奶说,家里就这么多钱了。”
付燕燕失笑,她是姐姐,她妈却升格成了奶奶,这叫什么事儿,也是,老太太这岁数,可不就是奶奶辈吗?
“我被人撞了,公家就得管,薇薇,你把钱拿回去,医院要是敢要我的钱,我就住到交警队去!”付燕燕是几进几出的人,脸皮厚得赛过长城,他们一家三口都是靠着吃低保生活,拿出大笔的钱住院,也不现实。
“燕子姐姐,我留在医院照顾你吧。”
“不用,你带着溪溪回家吧,溪溪,听姐姐的话,姐姐会画画,让她教你画画。”
在别墅里长大的蒋露薇,可以说是个全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加上从小就在双语贵族学校上学,英语如母语一般流利,她们的礼仪老师,可是从英国请来的,所教授的礼仪,都是纯正的英国贵族礼仪。
但如今,一切都变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私生女,曾经的光环,早就不复存在。
当初一进去,就和燕子姐姐分在一起,她自以为会跆拳道,不会被人欺负,可那里面的人,有哪一个是良善之辈,一间屋子八个人,她是最小的,也是最受欺负的。
燕子姐姐是里面的老大,她发了话,没有人敢不听,所以,一直到燕子姐姐出来,都没有人欺负她,她在里面近三年的时间,算起来,没受多少罪。
溪溪的性格,和燕子姐姐很像,自来熟,两人坐了一路公交车,溪溪就已经和她十分亲密了。
老太太已经等急了,拿了小板凳在门口坐着等他们,看到二人回来,老太太赶紧站起来,蒋露薇忙说,“奶奶,燕子姐姐没事。”
老太太长出了一口气,笑逐颜开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回家。”
“姥姥,我吃冰激凌。”小卖部近在眼前,溪溪黑亮亮的大眼睛在蒋露薇身上打转,蒋露薇笑道:“我们去买。”
老太太没拦住,拿起小板凳回家了。
两人买了冰激凌回家,蒋露薇才细说起燕子姐姐的伤势,老太太一挥手,“只要你燕子姐姐说没事,那肯定没事,她只要在拆迁前回家来就行。”
拆迁!蒋露薇惊讶不已,细细回想,似乎是看到附近的墙上都写着偌大的拆字。
几年的牢狱生涯,蒋露薇已经不是当初的娇娇小姐,十指沾不得阳春水,所以,晚饭是她和溪溪去市场买的菜,给溪溪做了一餐意大利面,还有一个紫菜汤。
虽然似是而非,溪溪却吃得很香,老太太也是赞不绝口。
晚上,蒋露薇本想去医院,老太太却拦住了她,“薇薇,不能去医院,人家要知道你姐姐有人照顾,就不管她了,咱们家老的老,小的小,你姐姐这事儿,就得政府管,政府不管,我就带着溪溪上居委会吃饭去。”
蒋露薇哑然,这是最底层的老百姓的生存之道,她可能不太懂,可现实让她必须接受。
快三年没有睡到软床了,蒋露薇有些不能适应,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翌日,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想要调整生物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悄悄起来,却听到溪溪喊妈妈,然后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下床,撒尿以后,又爬回去,很是自立,让蒋露薇又是一呆。
她披了衣服坐在门口,呆呆的望着发红的天空,昏暗的路灯,马上就要熄灭了,黎明将至,可是,她的黎明在哪儿呢?
她已经十七岁了,肯定不能上学了,那时候还想成为一名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学生,如果没有意外出现,她现在已经在美国了。
可是……一切都变了,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她捅了他五刀,也把她的人生路,彻底切断了。
“丫头,怎么了?”老太太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声音虽沙哑,却无比的温暖。
蒋露薇抹去眼泪,“奶奶,我没事。”
“孩子,别哭,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当初,你燕子姐姐比你还难,我们不是也过来了吗?等我们搬到新房子,咱们的日子就好了。”老太太拍拍她的肩膀,心里也是为她难过,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这世道,越有钱的人,越不是东西。
蒋露薇开始刷牙洗脸,转眼工夫,老太太已经买回来早点,豆腐脑和油饼,溪溪起来以后,自己去刷牙洗脸,等到蒋露薇拿了碗筷,她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着了。
吃过饭,蒋露薇准备去医院,溪溪想要跟着,老太太没同意,蒋露薇把自己的钱留在家里,只拿了五十块钱出门。
到了医院门口,蒋露薇发现,医院似乎变成了菜市场一般热闹,更让人疑惑的是,医院里听了很多警车,还有消防车,大批的警察进进出出,医院似乎发生了大案子。
蒋露薇并不关心这些,她的死活,谁来管,自扫门前雪的好。
进了医院,她才发现,进不了住院部,住院部已经拉上了警戒线,不让人过去,蒋露薇这才发现,住院部的顶楼,有人要跳楼。
她仰头一看,是个女子,不过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
于是,她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这时候,手持喇叭的警员突然说话了,“付燕燕,你先下来,一切好商量,现在我们所长已经上去了……”
蒋露薇大惊失色,怎么也想不到,天台上的人,竟然是付燕燕,怪不得她不让自己来医院,燕子姐姐想要做什么?
她跑到警察面前说,“叔叔,上面那个人是我姐姐,你让我上去吧。”
警察一听,低头打量她,想来是不相信,然后问了她姓名,家庭住址等等,然后又去请示旁边的人,然后,才由一个女警带着她进了住院部大楼,然后乘电梯到顶楼,再上天台。
在天台门口,蒋露薇愣了一下,姐姐腿上,胳膊上都打着石膏,她是怎么上去的?
蒋露薇声音颤抖着喊了一声,“姐姐!”
付燕燕回头,看了一眼,认清是蒋露薇,脸色一沉,“你怎么来了,回家去!”
“姐姐,你下来吧,上面太危险了。”
一旁的警察也趁机劝说付燕燕下来,可是,付燕燕怎么会听他们的,天台边缘的平台,只有不到两尺宽的距离,付燕燕的腿搭在外边,随时都能跳下去,情势十分危险。
沉默片刻,付燕燕招招手,“薇薇,过来,姐姐有话说。”
蒋露薇迈步向前走的时候,她身边的女警压低声音说道:“小姑娘,一会儿你姐姐和你说话,你就趁机拽她下来。”
付燕燕现在满身是伤,居然让蒋露薇拽她,蒋露薇狠狠的瞪了一眼女警,真是没有人性!
女警疑惑不解,眼睁睁看着蒋露薇一言不发的向前走。
蒋露薇走到距离付燕燕半米远的距离,付燕燕突然大声道:“要是想让我不跳下去,我得跟我妹妹说几句,你们都不要过来!”
众人自然满口答应,现在付燕燕情绪激动,真跳下去,大家吃不了兜着走,毕竟,这是一条人命,最关键的是,给首阳市造成的负面影响太厉害了,首阳市现在正在申请全名文明城市,已经到了关键时期,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有。
蒋露薇又往前一步,这时候,她才发现,付燕燕双眼红肿,泪流满面,“姐姐,到底怎么了?”
“薇薇,对不起,姐姐答应照顾你,可是,你一来,姐姐先给你添了麻烦,要是我死了,你能照顾老太太和溪溪吗?”
“姐姐,你说什么,你不能死,你别傻呀……”在蒋露薇心里,燕子姐姐是那种天塌地陷也不会皱眉的狠女子,似乎这世上没有难得倒她的事情,她知道,溪溪的爸爸已经不在人世了,似乎是死在边境了,具体的,她不知道,老太太也是二十多岁守寡,独自带大了付燕燕,一家三口,都是悲剧人物。
“要不是逼到绝路,我不会选择走这条路,薇薇,我写了一封信放在大衣柜里,你要收好了,还有,你要记住,逼死我的是大石地产公司……”
犹如一声炸雷,炸得蒋露薇大脑一片空白,大石地产公司,是蒋氏集团公司旗下的地产公司,她似乎记起来了,当初,燕子姐姐家这片,爷爷是不同意开发的,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大,现在,爷爷没了,做决策的人,换成了所谓的蒋家继承人蒋雨薇,也是她前男友的现任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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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身亡
蒋露薇出生在富豪之家,耳濡目染的东西加上她的聪明,一下子便猜透了,此次车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拆迁公司有意为之,付燕燕冒险此举,就是为了房子。
那些大富大贵之家,不但在国内各大城市有房子,说不定,国外也会有很多豪宅,就像他们蒋家,在美国,澳洲,香港,新加坡都有房子,每年的寒暑假,蒋露薇都不会在国内停留,爷爷还曾说,等她十八岁,就在瑞士买一栋房子作为生日礼物,因为她喜欢滑雪。
“姐姐,为了一套房子,牺牲了性命,不值得,你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蒋露薇突然上前,想要抱住付燕燕,付燕燕满眼的悲伤,脸上是一种绝望的笑容,“薇薇,其实,当初我让你来我家,也没存好心,我们家那片地方,迟早拆迁,我想着你虽然无依无靠,可毕竟在蒋家生活了十几年,蒋家看着你的面子,兴许会多给我一点,谁知道,那些拆迁的,根本不是人……”她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忽然伸手一推蒋露薇,“姐对不起你,老太太和溪溪就交给你了!……”她的声音飘散在空中,人已经直线坠落,如一只蝴蝶,纤纤飞去。
蒋露薇反应过来的时候,付燕燕已经摔在了地上,其状惨不忍睹。
蒋露薇大脑一片空白,差不多五六秒钟,才清醒过来,然后发了疯一样向楼下跑去,到了电梯口,许久不见电梯上来,她干脆来到楼梯口,顺着台阶向下跑,虽然身体胖,但是很灵活,说起来,似乎应该感谢这两年多的牢狱生涯,让她的体质发生了许多变化。
原来,只要一出门,就有汽车接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盖因她是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直到蒋雨薇的出现,原来,她是冒牌的,蒋雨薇才是真正的龙女。
一路跑下来,她竟然不觉得累,付燕燕已经摔得脑浆迸裂,不可能生还了,警察虽然围了一圈,人们还是看见了她手中拿着的白布,似乎是医院的床单,上面写着:大石地产公司害死我!
所有的人都没有料到,付燕燕拿了医院的床单做了标语,并在跳楼的一霎那掏了出来,这件案子,到此,已经不是简单的汽车撞人案了,纵然是有人想要包庇,也要看能否买通在场所有的记者和百姓。
一涉及到拆迁,所有人都很谨慎,地产是当权者的政绩,可拆迁,却是政府的肌瘤,一个不慎,疾病就会爆发,卷进去的人,势必不能全身而退,因为舆论的作用,在这个信息发达的社会,是最不敢令人轻视的。
蒋露薇连滚带爬来到付燕燕身边,不顾她满身血污,扑了上去“姐姐……”然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此时,她的心里,已经充满了仇恨,对蒋氏集团的厌恶,上升到了极点。
民警强行将她拽开,要人抬走付燕燕的尸体,蒋露薇趴在付燕燕的身上,抬起头,面对着无数人的目光,凛然道:“我不许你带走我姐姐,她是被大石地产公司逼死的,撞人的人,也是大石地产公司的,如果没有一个说法,那就把我也变成尸体吧!”她从小就跟着爷爷出席董事会,见过各种风雨,加上两年多的牢狱生涯,此时的蒋露薇,绝对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大庭广众之下,蒋露薇的声音又激亢高昂,无论是谁,也不敢在这种情势下采取暴力行动,老百姓的唾沫都会淹死他。
看着众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着蒋露薇视死如归的气势,在场的几个民警知道,这已经不是他们派出所能解决的事情了。
蒋露薇跪在付燕燕的尸首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姐姐,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给你报,我会一直照顾奶奶和溪溪,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丢下她们不管。”
闪光灯不停的闪烁,蒋露薇胖胖的身影,就像是一道钢铁城墙,护住了付燕燕,突然,一声惊雷,暴雨从天而降,而前一刻,分明是艳阳高照,一场大雨,毫无征兆的砸在每一个人身上。
没有人因为下雨离开,而是都在想,老天爷都发怒了。
他们想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样解决,蒋露薇一直跪着,没有人拉得动她,她像疯了一样,护着付燕燕的尸体。
她十七年的岁月,爷爷是对她最好的人,她一岁回到蒋家,父母什么摸样,从来不记得,父母对她来说,只是照片中恩爱甜蜜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也是她父母唯一的一照片,爷爷恨透了妈妈,因为是妈妈割断了他们父子情,为了爱情,父亲放弃了家业,放弃了父母,奶奶带着失望离开人世,偌大的蒋家,只剩下爷爷一个人。
如果不是父母遭遇车祸,她可能永远不会见到爷爷,可爷爷一病倒,家族的人就说,她不是蒋家的后人,从而推出了一个蒋雨薇。
付燕燕,是第二个对她好的人,虽然,她最初的目的可能不太单纯,但是,在最初入狱的那段日子里,不可否认的,没有付燕燕,她的日子,将无法想象。
出狱以后,没有付燕燕,她将流落街头,这份恩情,再也无法报答了。
她的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此时的蒋露薇,就像是一座雕塑,深深地镌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让人无形之中,忽略掉她的年龄。
“刘区长,您来了……”
“侯副局……”
围观的人悄声和旁边的人说,“这事儿闹大了,来了一个区长,一个公安局长……”
……
人们议论纷纷,都在看这些官员会怎样处理这件事,就在这时,又来了一拨人,大喇喇的拨开人群,其中一人还高喊着,“先把人拉走,这叫什么事儿,不就死个人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站在蒋露薇身边的三个人。
三个人,他认识两个,一个是刘区长,一个是侯副局,另外那个人,他突然一震,不好,那个人,应该是刚从机场接回来的新一任公安局长,他现在这样,岂不是自寻死路。
好在,这位新任的局长,似乎没有见到他,目光一直停留在跪在地上的小姑娘身上。
他抬腿走过去,半弯着腰,想要扶起蒋露薇,蒋露薇一动不动,他没再坚持,只是蹲了下来,“小姑娘,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姐姐……”
“小姑娘,你看,天下着大雨,你不能让你姐姐这样淋雨吧,先把她抬上车好不好,我向你保证,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蒋露薇扭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你是谁?”
他神情严肃的回答,“我是新上任的公安局长,你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了解,我是路过的时候看到的,这样,你先起来,我们把你姐姐安置好,然后,你们家的事情,你详细的讲给我,我以一个公安局长的名义向你保证,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局长,死者是自己跳楼的……”旁边的人迫不及待的插话。
“闭嘴!谁愿意自寻死路……”虽然他蹲在地上,却无损于他的威严,插话的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不敢说话了。
蒋露薇抹了一把脸,脸上更脏了,她神情坚毅地说,“你是新到任的,我没办法相信你,除非你把逼死我姐姐的人带到我面前。”
“小姑娘,那好,你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我讲讲。”头上的雨突然停了,新任的局长抬头一看,有人打了一把伞,他挥挥手,示意人把雨伞拿开。
侯副局苦笑着看向刘区长,不明白区长怎么一言不发。
似乎,这位新来的局长,地位超然,犹在区长之上,这事情,透着诡异,如果知道医院出了事,他绝对不会让车子走这边,也就不会遇到堵车,不会发现医院里出了事,真是倒霉催的。
“大石地产公司强迫我姐姐签字,我姐姐不答应,他们就派人撞了我姐姐,我姐姐住院的时候,他们又带人来威胁我姐姐,我姐姐觉得没有活路,就自杀了,我奶奶已经其实多岁了,我的外甥女只有三岁多。”付燕燕住院的时候,再三不让家里来人,蒋露薇已经猜到,是大石地产派人来威胁,她怕她们有危险。
所以,这位新任的局长问话的时候,她的大脑就开始飞速的运转,然后组织了语言,这番话,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身边的每一个人听清楚。
现在的蒋露薇,已经不再是哪个青春逼人,聪明俏丽的蒋家大小姐,她现在高了,胖了,想来,应该没有人还会认得她。
只要有舆论的支持,她就不怕,她不在意把这件事再闹大一些,她可不是不谙世事的单纯小姑娘。
新任的局长先起身,然后一用力,拽起了蒋露薇,蒋露薇贵的时间太长,双腿已经麻木了,这一起来,马上又要摔倒,新局长眼疾手快,将她搂在怀里,“小姑娘,记住,我叫沈芮平,我答应你,不会让你姐姐白死,一定会给你,给你的家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虽然下着大雨,沈芮龙的怀抱,却十分的温暖,恍惚间,让蒋露薇想起了爷爷,尤其是那双沉稳坚定的眼神,更让她有一种找到依靠的感觉,她呐呐:“我可以相信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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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羞辱
付燕燕的尸体暂时安置在医院的停尸间,然后,沈芮龙带着蒋露薇上了车,直奔付家。
老太太并不知道女儿已经不在人世了,开了门,看到蒋露薇一身狼狈,满身血污,吓了一跳,慌道:“丫头,这是怎么了?”
蒋露薇看到老太太,顿时悲从中来,“奶奶,姐姐……姐姐她死了……”
老太太不敢置信,重复了一句,看到蒋露薇点头,顿时晕了过去,溪溪大哭着奔出来,房间里乱作一团。
沈芮平怒吼身后的人,赶紧打电话,让120过来。
蒋露薇抱着溪溪,溪溪哭的泣不成声,她已经懂事了,知道人死了是什么意思,蒋露薇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只是一味的说,不让她哭了,可溪溪怎么会听她的。
沈芮平已经把老太太放到床上,看到此情此景,他抱过了溪溪,温声细语的哄着她,总算是有机灵的,快跑出去,在小卖部买了一些儿童食品拎回来。
可惜,溪溪不想吃东西,只想要妈妈。
蒋露薇的眼睛哭得红肿,姐姐没了,奶奶又昏迷不醒,为什么,老天太残忍了。
120来得特别快,因为胡同太窄,车子进不来,两名护士推着担架车进来的,老太太上了车之后,沈芮平看了一眼蒋露薇,“薇薇,你带着溪溪也去吧。”
蒋露薇锁上门,跟着上了车。
沈芮平也上了自己的车,侯副局轻声说道:“沈局,局里的同志还等着呢,这件事,交给下边的人吧。”
沈芮平脸色一沉,厉声道:“是局里的同志重要,还是人民群众的生死重要,看看这一家,如果他们是你的家人,你还会这样说吗!”
侯副局有些尴尬的扯扯嘴角,早就听说这个世家子铁面无情,果然如此,看来,以后公安局的日子不好过了。
医生诊断,老太太是急性脑中风,需要住院。
因为区长也在,所以,医院并未催讨治疗费,蒋露薇和抱着溪溪的沈芮平在手术室外等候的时候,却想到了。
家里的钱加起来也不到三万,姐姐的丧葬费,老太太的住院治疗费用,三万元是不够的,而且,脑中风的后续治疗,简直是无底洞。
想想自己从前,随随便便卖一件首饰,吃一顿饭就上万块,蒋露薇一阵难过,倒不是舍不得富贵生活,她苦日子也过过,富贵生活也享受过,天天跟一群罪犯在一起,她的视野,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蒋露薇远比同龄的女孩子要成熟许多。
蒋露薇镇定心神,看向抱着溪溪的沈芮平,“沈局长,你能帮我问问手术费需要多少钱吗?我们家没有太多钱……”
沈芮平沉吟片刻,看向刘区长,“刘区长,区里是不是可以解决一下?”
刘区长心里着实恼火,这个沈芮平,到底懂不懂官场规矩,他真以为自己是谁?是啊,人家的确有个过硬的后台,沈家可是京城的世家。
所以,纵然心中万分着恼,脸上还是和蔼可亲的,“这件事,我会跟医院方面交涉,小姑娘,不要担心你奶奶,尽管放心,政府不会不管你们的。”
就在这时,从通道另一头匆匆走来几人,径直来到刘区长面前,来人是付燕燕家所在的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及其下属和居委会的几位老人。
蒋露薇不想听他们说什么,这些政府官员的嘴脸,她见过太多了,从前在蒋家的时候,那些人一个个卑躬屈膝的谄媚样儿,让蒋露薇对他们实在没好感。
倒是这个沈芮平,让她真切感受到一个是履行为官者的责任的称职官员。
居委会似乎是认识溪溪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走到溪溪面前,递给溪溪一块巧克力,和她说起话来。
听溪溪说,她是跟姐姐一起来的,顺着溪溪手指的方向,她看向蒋露薇,一怔,她不认识这个人那,付家一家三口,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
付燕燕没有父亲,随母姓,溪溪也没有父亲,跟着母姓,付家一家三口吃低保,所以,居委会对他们家的情况了若指掌。
[文]“你是谁?”居委会主任打起了官腔。
[人]蒋露薇淡淡道:“我是付燕燕的妹妹。”
[书]“我怎么不知道燕燕还有一个妹妹?”
[屋]溪溪大声道:“她就是我小姨,我奶奶说,她以后就是我们家人了!”
居委会主任恍然大悟,“你和付燕燕是一样的人?”
刘区长听见声音,刚想过来解释,却见沈芮龙暗中摆摆手,只好无奈的停下脚步。
居委会主任因为背对着他们,并没有看到沈芮平的动作。
蒋露薇脸一沉,她不喜欢居委会主任看贼一样的眼神,这世界上没进监狱的坏人,怕是比监狱里的坏人不知道多多少倍,一旦进了那里面,无论是什么情况,出来后都被世人戴上一顶坏帽子,这辈子都休想摘掉。
她有勇气起身离开,不看那些人的眼神,却知道,很多事情,不能意气用事,奶奶需要她照顾,溪溪也是她的责任。
“你去派出所报道了吗?你是哪个区的?”
“你管不着!”
居委会主任有点火大,这些老太太就是当地的土皇上,虽然握的权势不大,却知道如何利用以发挥最大功效,“我们居委会不会收留来历不明的人。”
沈芮平这次懂了,这个女孩子,不是付家人,是从里面刚出来的,想来,是个无家可归的人,这付燕燕一片好心,将她收留了。
怪不得她哭得十分伤心。
沈芮平看着她黑亮的眸子,这个表面上尚稚嫩娇憨的女孩儿,眼底却有一种不属于她年龄的沉着冷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曾经那段伤心的过往。
一晃神,听见蒋露薇说,“奶奶,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来历不明的人?”
她只有五十几岁,最记恨别人喊她奶奶,人越老就越怕老,也怕别人说她老,蒋露薇这样说,不啻是在打她的脸,她恼羞成怒,“你就是来历不明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付燕燕一个号子的人。”
街道主任看她实在不像话了,赶紧走过来怒斥道:“老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没看各位领导都在呢吗!”
街道主任心里想,下一届居委会主任再也不能让她当了,不分场合,不看人,一通乱说话,这不是害人呢吗!
沈芮平沉声道:“刘区长,看来我们区里的官员已经把群众分成三六九等了。”
这顶大帽子扣得,让刘区长差点吐血,他真想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太太一脚踹出去。
居委会主任到底还是有些见识的,赶紧向街道主任道歉,街道主任冷哼一声,“你平日里就是这种工作态度吗?”
他的辖区,基本上都是棚户区,别的街道早就成了高楼大厦,只有他这片,一直都是破破烂烂,区里好像忘了他们这里一样,好不容易,蒋氏集团的大石地产公司来搞开发,他们真是高兴万分,这件事,也算是他的政绩了,所以,对于大石地产公司,他可以说有求必应了。
小心伺候的同时,势必会得罪一些人,比如说老百姓,一涉及到拆迁,哪个区县都不敢大意,在他看来,老百姓都是刁民,贪得无厌的小人。
所以,对于大石地产公司的动作,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他下令让派出所支持拆迁部门的工作。
一般的小老百姓都好说,没人敢跟政府对抗,就是有门脸房的小商户和付燕燕之流的人,不好对付,付燕燕狮子大开口,除了补偿款,再要三十万安家费,也不看看他们家的房子才有多大,所以,拆迁安置办肯定不答应。
他没有想到,付燕燕竟然会跳楼自杀,更没有想到,这件事惊动了区长,最倒霉的是惊动了准备上任的区公安分局的局长沈芮平。
沈芮平这个人怎么样先不说,他的家世,是他们这些普通官员此生难以企及的,沈芮平的爷爷,是开国元勋沈老,一度是共和国最有权势的老人之一,沈家,是真正的世家豪门。
沈老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老大是一省大员,而且是东南沿海最富裕的大省,老二在军队,老三在中纪委。
沈家的两个女婿,一个是驻外大使,一个公安部,也都是世家出身。
而沈芮平,就是沈家老三的大公子,沈芮平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弟弟,现在在京城发改委工作。
沈芮平或许不是沈家第三代最有出息的,却是沈家手段最狠辣的一位,他刚刚从东北某市调到首阳,在此之前,是县局公安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