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皇后第18部分阅读
桃色皇后 作者:未知
皇帝姐夫跟烈哥哥品尝……”
“哦?好啊,那朕一定要仔细品尝了!烈,你说是吧?”
耶律贤哈哈大笑,笑得格外灿烂,一副痛快爽直的模样,与在晾鹰台里那时判若两人。yuchuanshuwu 玉川书屋手机版
“既然皇兄有兴趣,臣弟愿陪皇兄一块尝尝。”耶律烈回答的滴水不漏。他来郡主府,只是为了陪同皇上,跟度云郡主无关。
“这道菜其实很简单,人人都做得来,只是稍微有一些残忍罢了,不过能让皇帝姐夫跟烈哥哥吃上这样的美味,一切都不算什么……”度云头头是道地说着。
“你这丫头,长这么大连膳房都没进过,烈,你跟朕今日可是有口福了!”耶律贤倒是很有兴趣看看她究竟能弄出什么东西来。
得到了皇帝的肯定,度云似乎对于自己这道菜肴更加充满信心了。
她将准备好的宽口青瓷碗放在桌上,赵如烟立即将手里的闷罐递上去,里面装的是冰块,度云接下后将细碎的冰块倒入青瓷碗中,耶律贤和耶律烈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放好冰块后,赵如烟拿过双喜手里的一个密闭盒子交给度云,只要她按照她递给她的顺序来做是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那里面装着活蹦乱跳的大个头河虾,度云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虾子倒进了冰碗,有一只河虾从碗里蹦了出来,度云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生怕它们会不小心咬到她的手。
见她有些胆怯迟迟不敢再伸出手去,赵如烟急忙提醒她:“郡主,冰虾的时间已经到了,可以放材料了。”
“呃……是……是这样的,河虾多冰一会儿呢,味道会更好的,冰过的虾肉就像刚刚打捞出来的一样鲜嫩,不会有半点土腥味……”度云有点心虚,借故解释道,虽然有点害怕,可她还是硬着头皮把姜片这些配料放了进去,然后就到了最关键的一道程序了。
“这道菜的名字叫做醉虾,其实就是用调过汁的黄酒把这些河虾淹一下,黄酒入味时,河虾已醉得半死,醉过的虾肉极其鲜美并且还带着黄酒的浓浓醇香,入口绵柔,味道超凡,不仅如此,这道菜还是极佳的养生补品呢……”度云照着赵如烟先前教她的那些话,抬头对耶律烈和耶律贤解释道。
倒入黄酒后,碗里的河虾蹦的更加厉害了,度云忙拿碗盖盖住了碗口,只听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过须臾的功夫,青瓷碗里就没了半点声音,再次打开盖子时,那些河虾已经全部醉死了。将虾捞出后,整齐摆盘,度云仔细小心地剥好一只虾子的壳,蘸点事先调好的卤汁,递到耶律贤的面前。
耶律贤倒也表现豪爽,丝毫没有怀疑这道怪异菜色的美味,便接住直接送到了嘴里,仔细品尝起来。
果然,耶律贤的脸色不觉一震,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奇。
他点头说道:“这味道果然有些与众不同,朕还从未吃过这样的菜色,鲜而不生,很鲜嫩,尤其是这黄酒的浓香,已经融入到这虾肉里面,实是美哉,云儿,你今日真是让朕大饱了一次口福……烈,你也试试看……”
得到了耶律贤的肯定,度云心里美滋滋的,赵如烟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皇帝说好,想必耶律烈也不能说什么。
果然度云殷勤的请耶律烈品尝了之后,他也称赞的点了点头:“果然味道与众不同!”
赵如烟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她之前还以为辽国皇帝有多难侍候,这道醉虾可是大宋皇宫的食谱里非常受欢迎的一道菜色,那是她根据现代人的口味特别调配的这道菜,她的父皇赵光义日日都要吃上几只醉虾才肯安寝,可见这虾的独特美味,非一般人是很难享用到的。
她就知道耶律烈征战四方,想必品尝过天下美食,她若不拿出看家的食谱,怎能帮度云收买到他的心呢。
“云儿只是现学现卖罢了,烈哥哥能够喜欢,云儿真是万分高兴。”度云神情羞涩,为耶律烈能品尝到她的手艺而暗自窃喜。
谁知耶律烈突然话锋一转,眼眸变得高深莫测起来:“这道菜,应该不是我们北方的菜食吧?是哪个师傅教给你的,竟然在辽国做大宋的菜色……”
度云做这道菜只是依葫芦画瓢而已,她根本不晓得这是大宋的菜色,一时间竟然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耶律烈的问题。
赵如烟也怔了一怔,完全没有想到耶律烈竟然认得这不是辽国的菜色,醉虾起源于南方的大宋。
他究竟知道多少,难不成他竟然知晓,醉虾是大宋的宫廷御用菜肴,发明者不是别人,正是她赵如烟?!
“云儿,这道菜是谁教你做的?”耶律贤似乎也听出问题的端倪,他出言质问。
度云一时间慌了,没想到好好的一盘菜,竟然会在这样的细枝末节上出了问题。
见度云愣在那里,赵如烟只能跪倒在地上,对耶律贤说:“回皇上,是奴婢教小姐做的。”
“是你?”耶律贤眼眸深邃,像是很意外,又像是早有所料。
“奴婢是大宋的战俘,从小就喜欢专研厨技,不止是大宋的菜色,大辽、西夏各个地方的菜色奴婢都会研究一些的,为了给皇上跟北院大王做这道菜,郡主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其实郡主很不忍心醉死那些河虾的,郡主能够把这道菜完完整整做给皇上跟北院大王,很不容易……”
赵如烟跪地解释道,并且很自然地把度云捧了出来,耶律贤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看样子并没有多做怀疑。
她本来就是大宋的战俘,会做大宋的菜并不奇怪。
但赵如烟恰恰忽略了一个问题,这道醉虾不仅仅是大宋的菜色,还是大宋的宫廷名菜,跟如烟公主颇有渊源,她既然会做这道菜式,想必跟如烟公主脱离不了干系。
只是当时,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
“既然有心亲自下厨,就应该做一些辽国的菜,大宋的菜色再好,也是战败之国,没什么好学的!”耶律烈突然站起来,脸色阴沉,似乎是很生气,就这样拂袖离去。
在场的人皆是愣住了,没想到耶律烈个性如此猖狂,连皇帝的面子都没给,就这样走了。
度云自然是当场就哭了,耶律贤简单安慰了她两句,也随着耶律烈的脚步走了出去。
只是他临走的时候,深不可测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赵如烟看了一眼。
赵如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为什么皇上会用那样的眼光看她?难道他是在责怪她,不该给度云出这样的馊主意,搞砸了他有意撮合度云郡主跟耶律烈的这场戏?
可如若是这样,皇上大可以当场治她的罪,为何只是深看她一眼就走了呢?
看来这里面大有悬机,耶律贤明明有几次可以治她罪的机会,都放过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赵如烟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再看一眼她身后的度云,因为没有讨好成耶律烈,反被他说了,眼睛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由双喜搀扶着回房了。
池塘边,晚风吹佛,凉意侵袭。夜色深沉,泼墨般在天际散开,浓重的夜色,露水凝重。
一个脚步声,在身后缓缓响起。
赵如烟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看着微波荡漾的湖面……眼中一片澄澈……
待到那个脚步声走近了,她才猛然回过头去:“是你?!”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没想到来人竟然是耶律烈。
“大王,你不是已经离开郡主府了吗?”如果她没记错,耶律烈是几个时辰之前就离开的,怎么会这时候还在郡主府里。
耶律烈没有跟她解释,只是径直走到赵如烟的面前,盯着她生气的怒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如果你不想再被送去浣衣库做奴役,或者直接被扔进斗兽场,最好安分守己的待在这里,离度云郡主远一点!”
赵如烟眼神闪躲,连忙垂下眼眸,试图装傻:“奴婢不懂大王在说什么。”
耶律烈单手擒住她的下巴,冷哼道:“还想跟本王装傻?度云郡主之所以会做那个菜色,讨本王的欢心,你敢说不是你出的主意?”
“郡主身份高贵,忆香只是一个做奴婢的,怎能有那个本事左右郡主?大王要是存心找奴婢的麻烦,最好也要给个好点的理由!”赵如烟拧眉,清澈的黑眸,因怒气而变得晶莹透亮。
耶律烈被她愤怒的眼神激到,额际不禁青筋暴现,“不知死活!忆香,你非要惹怒本王,才甘心吗?”他眸中掠过一丝缊怒,明明她做的一切他都知道,她却还想瞒天过海。
“不敢!”赵如烟咬唇,冷淡道。
耶律烈脸色冰冷阴沉,怒目而视,“你嘴上说不敢,事实上,却不是这么想的!”
“大王,这里是郡主府,还请你自重!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奴婢拉拉扯扯,你就不怕自降身份吗?”赵如烟眸色凛冽,抬头直对上他的。
耶律烈邪恶的笑了,反而逼近她:“你也知道这是在郡主府?若是有人看见你与本王拉拉扯扯,也只会说是你勾引了本王?以度云郡主的脾气,只怕是以后连这里都容不下你了!”
“你!”赵如烟不禁气结,怒不可遏的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度云郡主远点!还有皇上,别以为你的小聪明能够瞒天过海,到时候只会引来杀身之祸!”耶律烈冷厉的提醒。
赵如烟淡淡一笑,并不以为意:“奴婢只是一名小小的女奴,恐怕还惊动不了圣颜,大王与其有这个闲工夫过来跟奴婢做口舌之争,还不如去安慰佳人!”
耶律烈拧眉愣神,她这双清冷的眸子,每每见到他就像是沾毒的利器,总是爱与他作对。
“如果你不想早一点死,最好就照本王的话去做,否则你浣衣库里的姐妹,本王可不敢保证她的安危!”耶律烈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挑眉,眼里染过一抹怒气。
“耶律烈,你卑鄙!”赵如烟愤然骂道,他的话,让她怒从心起,居然用昔悌的性命来威胁她。
“卑鄙?在本王眼中,什么样的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达到目的,用在你身上,不是很奏效吗?”耶律烈黑眸微眯,冷酷冰冷,他勾唇警告道:“今日之事,本王就放你一马,你好自为之,如果下次再敢帮度云郡主乱出馊主意,或是出现在我皇兄面前,本王定饶不了你!”
说完,他冷哼一声,愤然离去。
赵如烟愣愣的怔在原地,看着耶律烈离去的背影,不禁疑惑。
他今晚特意过来跟她说的这番话,是警告,还是变相的提醒?
度云倚在窗前已经整整一天,茶饭无思,双喜将桌上的饭菜又热了一遍重新端回来,她却仍然没有半点要动筷子的意思,任凭赵如烟和双喜如何劝她,她就是充耳不闻。
这个寻常骄纵跋扈的度云郡主,却是为情所困,变得忧愁满面。
“咳、咳……”她的小小背影不时地颤动着,咳的很难受。
双喜见劝说无效,便转身把赵如烟拉出了房间,对她说道:“郡主的身子本来就弱,现在又不肯吃东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可怎么办呀?不如这样吧,忆香你去趟丞相府找相爷过来,让他这个当爹的来劝劝郡主。”
“你为什么不去?”赵如烟反问她。
“我……我比你早服侍郡主的,谁让你来的晚,你就要听我的!”双喜噘着嘴,冲赵如烟发号施令,因为赵如烟刚刚得到了度云郡主的提拔,双喜因此对她很不满意。
赵如烟说不清楚,这或许就是天生的奴才命吧,她根本无心与双喜争夺度云这份宠,但双喜却偏要纠结于此,明知道去趟丞相府有多远,却把这份苦差事丢给了她。
算了,不就是去丞相府把郡主的爹爹找来吗,去就去吧,谁让她是新来的呢,只能给她们当跑腿的了。
马车在街道上奔驰着,赵如烟驾着马车,直奔丞相府。
突然,马啼叫一声,车身震动起来,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将她包围。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赵如烟手持缰绳,警觉的看着这些人。
黑衣人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一个东西,往车内一抛。
蓦地,一阵迷烟滚滚的弥漫开来,浓郁刺鼻……
赵如烟赶紧捂住口鼻,马鞭一扬,骏马嘶蹄,急速的奔跑。
几个黑衣人追了上来,从两边围堵,赵如烟被缠得脱不开身。
她的武功低微,既然不知道这些人来意,只能自救,手里拿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就算是被捉住了,也还有这招,让他们防不胜防。
赵如烟将马鞭用力一甩,骏马狂奔了起来林间的道路崎岖,使她整个身体都摇晃起来,胃中隐隐出现一些恶心,对没有经常驾马的人实在是一种考验。
再前面一点,就是大道了,手里更是加快挥鞭的次数。
只要到了大道上,就会好走多了。
可是这想法还未应验,一道如雨般的箭支射到马身上,马儿凄惨的嘶叫起来,摔倒在地上,而赵如烟的身体,由于惯性向前冲去,手中握着的缰绳,也被这冲击甩开,她重重的摔到在路上。
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剧骨痛不欲生好象身体都散了架,再也爬不起来。她紧咬着唇,伸手摸了摸耳侧上方,流下了大量的血液。
那钻心的痛,让她的神智,渐渐迷离起来,眼前的景物,也渐渐模糊……
一个冷漠无情的声音传来,“绝命,只是昏过去了!”
另一个声音,冷冷说道,“小心点,主子要活。”
赵如烟想要挣扎着睁开眼,无奈怎么也做不到,一阵阵昏眩感袭来,眼前一黑,就掉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昏昏沉沉的脑袋有了此许意识,赵如烟蝶翼似的睫毛微微抖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蓦地,她睁开覆着水雾的眼眸,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粗重的喘息着,象是经历了一场噩梦,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忽觉喉头一阵干涩,如鲠在喉,让她有种想吐的恶心感。
身体没有一丝的力气,她的眉心不由微微蹙起,只要稍稍多想一点事,脑子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浑身像是散了架的难受,赵如烟眨了眨千涩的眼,昏迷之前的记忆,一下子涌进了脑子里。
她惊恐的从床上弹座起来,脑侧立刻传来一阵撇裂的疼痛,她伸手摸了摸包着纱布的脑袋,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掳她过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突然,一个娇柔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姑娘,你醒了?”
寻声望去,赵如烟看到一名身着宫装的女子,不禁愣了愣,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建筑,是多么的金碧辉煌,这里是皇宫?!
她被这个意识给吓了一跳,半天未缓过神来,整个人惊恐睁大眼,半晌,才对那宫装的侍女问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那名宫装女子并未答话,而是匆忙的跑了出去,从外面传来她的声音,“那位姑娘已经醒过来了,快带她去见皇上吧。”
赵如烟还未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就被两名侍卫带到了未知的地方。
御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醉人心神。
镶嵌有上等琉璃玛瑙的屏风前,耶律贤正坐在溢着淡淡墨香的檀木案几前,拿着一本奏折,俊目微垂。
这时,殿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皇上,人已经带到。”
耶律贤探揉眉心,将最后的折子批阅后放下,淡淡道:“带她进来。”
赵如烟被两名侍卫押了进去,殿台上的高大身影,仅是一眼,就让她惊愕不已。
真的是皇上命人将她绑来皇宫的?耶律贤这么做,究竟有和目的?
耶律贤挥手,示意大殿里的人全都退下。
他缓步走到赵如烟的跟前,深邃犀利的眸光直射向她:“如烟公主,没想到你早已经来到我大辽,枉费朕还费了一番苦心,到处派人寻找你的下落!”
第070章【手打】
如,烟,公,主!?
听到这四个字,赵如烟的心不禁颤了颤,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你……皇上?”她的双唇颤抖,别开脸想要否认:“奴婢不懂皇上在说什么?”
“不懂吗?醉虾乃宋国宫廷名菜,寻常人根本吃不到,你怎么会做?”耶律贤眸光犀利,盯着她的眼睛,冷笑着质问。
被他冷厉的目光一扫,赵如烟的心,顿时狂跳起来,只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逼近,这一刻,她仿佛被他看透了一般,脊背传来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紧紧的攥着手,抬起眸,迎上耶律贤的目光,淡淡的回道:“皇上,实不相瞒,奴婢乃如烟公主身边的伺候丫鬟,醉虾是如烟公主自创的名菜,奴婢在公主身边伺候,自然会做!”
她借着那日在斗兽场耶律烈为她编的脱困借口,急中生智,回答的天衣无缝。
可赵如烟万万没有想到,耶律贤竟然面色沉稳,不紧不慢的跟她挑明:“如烟公主,要认出你的真正身份对朕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朕一年前曾经去过宋朝的皇城,甚至混进过宫中,那一日大宋宫廷家宴,朕见过你跳的一支万凰飞天之舞,你那样曼妙的身姿,想要一个男人忘掉你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什么……?”听到耶律贤这样的回答,赵如烟如遭五雷轰顶。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耶律贤竟然见过她?!
他去过大宋,他堂堂的一个大辽皇帝竟然去过大宋,难怪这些年辽国兵强马壮,一直对大宋虎视眈眈。
“虽然你一直用朱砂掩面,但那朱砂只会对没有见过你真面目的人有用,若是见过你惊世容貌跟妙曼身姿的男子,怎么会轻易被你糊弄过去?”耶律贤好笑的说,仿佛看到赵如烟奔溃的表情,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
赵如烟手心里尽是冷汗,反唇相讥的质问:“既然皇上一早就认出我的真面目,为什么不干脆下令杀了我?”
“朕要杀一个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只不过现在杀了你,对朕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耶律贤目光深不可测,他的声音里,并非显露出太多的怒意,似怒非怒却让人打心底里感到寒冷。
见到赵如烟不吭声,他接着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被朕揭穿了身份后已经无路可走,朕可以用千百种方法,折磨的你生不如死!”
赵如烟的呼吸一滞,这皇上果然是耶律烈的同胞兄弟,两个人连个性都是如此相似。
只不过身为兄长的耶律贤,骨子里多了一份沉稳与内敛,但是,这股狂傲的王者之气,愈发在这个人身上体现。如此一来,她想在短时间内离开大辽,怕是不可能了。
这般想着,心反倒是沉了下来,少了许多的顾虑,赵如烟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皇上,你大费周章的请奴婢来,到底有何目的?”
耶律贤挑眉睨着她,目光冷冽如寒冰,沉声道:“只要你答应与朕合作,朕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皇上想要我做什么?”赵如烟的眸子转了转。
“朕的皇弟耶律烈,自从雁门关一战之后,就对如烟公主你念念不忘,这些年不管是王公大臣之女,还是朕皇后的表妹,身份尊贵的度云郡主,他一概都不愿意迎娶……”耶律贤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皇上的意思是,要我去劝耶律烈,让他迎娶度云郡主,还是想耶律烈对我死心?”赵如烟顺着耶律贤的心意揣测。
“都不是!”耶律贤摇头,眸子显得深沉难懂,他在唇边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低声道:“朕要你随度云郡主嫁入北院王府,找机会接近耶律烈,然后——杀了他!”
“什么……?”赵如烟浑身一怔,她万万没有想到,皇上要她做的事竟然是杀耶律烈?
但是转念想一想,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耶律烈是辽国兵马大元帅,统领整个辽国的兵权,何况他是皇帝的亲弟弟。当今皇上耶律贤多病,太子又太年轻气盛,他担心自己哪一天去世了,耶律烈叛乱不肯拥戴他的儿子为王,起兵叛乱。但若是当面要耶律烈交出兵权,恐怕打草惊蛇,惹得耶律烈猜忌,早有防范,所以皇上才想出让她去暗杀耶律烈这招。
一来她不是大辽的人,就算杀不成耶律烈,也是她跟耶律烈之间的私人仇恨,耶律烈不会联系到皇上要害他;二来耶律烈这些年钟情于她,如果她向他表露了身份,他自然疏于防范,她比其它人更容易得手。
看来耶律贤这个皇帝的确不是白当的,他比其它任何人更加老谋深算。
赵如烟怔忡住片刻,抿了抿唇,她淡淡启音道:“皇上,暗杀北院大王一事非同小可,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万一失败了呢?”
“只要你尽心尽力,必要时朕自然会派人助你!”耶律贤早有打算。
“可我若是不愿意呢?”赵如烟冷笑着说:“我宁愿皇上赐我一死!”也好过被他利用,成为他们大辽皇室争权夺利的棋子。
耶律贤黑眸紧眯,掩不住眼中的精光闪动,“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郡主府陪伴度云郡主,随她嫁入北院王府,照朕交代你的意思去做;二是朕早已命人给你下了销魂散的媚毒,这种媚毒每当月圆之夜便会发作,你若不答应,朕现在命人将你送入军营中充当军妓,千人骑万人睡。”
他犀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赵如烟,“你选哪一个?”
“你——”赵如烟无话可说,也说不出来话,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希望遭到那样的对待。
她只能妥协:“我选择前一种,跟皇上合作!”
“很好!”耶律贤像是早就吃定她了,眸中锐利的眸光闪动,“一个月,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耶律烈不死,你身上的媚毒就会发作。若想平安无事,你必须先杀了耶律烈,再来朕这里拿解药!”
“一言为定!”赵如烟心中虽然有恨,却不得不答应他。形势所迫,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才会同意帮耶律贤去对付耶律烈。
但是她心中有数,就算她杀了耶律烈,耶律贤也未必会放过她,从他给她下了媚毒就看出来了,他是要她永远都受他的牵制。
可此时此刻,除了答应皇上的要求,她已经没有了其它任何的出路。
死她从来不怕,可她不想死的不干不净,不清不白。
耶律贤差人将赵如烟秘密的送回郡主府,又命人去了趟丞相府,她跟皇上见面是机密,绝不能让其它人知道,但做戏还得做全套。
既然赵如烟出门是去请丞相的,丞相就必须到郡主府,以免惹人怀疑。
有了丞相老爹的规劝,度云郡主总算是肯吃东西了,不过丞相前脚刚一走,度云就把碗筷扔在了桌上,依然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郡主,你还是要把饭吃了的,不然相爷怪罪下来,奴婢可没办法交待……”双喜生怕丞相会怪罪她没有好好照顾郡主。
双喜不厌其烦地劝说着,可是度云郡主根本就听不进去。
“郡主你不知道,这可是城里最好的燕窝了,你就再吃一点吧?其实大王也是很喜欢你做的那道菜的……”双喜端着碗,想要喂给她吃。
“烈哥哥整日就想着出征打战,根本就没有把女人放在心上,何况我在他心里一直是长不大的小孩,他只把我当妹妹,根本不把我当女人,我在他心里连他侍妾府的女人都不如!”度云委屈的撅着嘴,她自己倒是看得清楚。
双喜连忙相劝:“郡主,那侍妾府里的女人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论呢?您可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试问这天底下除了您,有谁能有这个资格配做北院王妃呢?”
“我根本就不稀罕什么北院王妃,我只想跟烈哥哥在一起,只想他喜欢我!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给我出去,不许你烦我!”度云气冲冲地发着脾气,双喜不敢再吭声,放下碗筷,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见双喜出去了,赵如烟便拿起她刚刚放下的饭碗递给度云,轻声说:“郡主,吃了吧。”
“本郡主的话你们都听不懂吗?我说了我不想吃,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也给我出去!”度云气得胸口起伏着,大声叫道。
“郡主是在怪奴婢,上次给郡主出主意做的那道醉虾,大王不喜欢吗?”赵如烟故作伤心的说。
度云看了她一眼,忧伤道:“也不能怪你,你的点子是不错,但烈他不喜欢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喜欢!你也退下吧,本郡主心情烦躁,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郡主能不能听奴婢说完一句话再赶奴婢出去,刚刚连双喜都说了,这普天之下最有资格做北院王妃的人,就只有郡主您了,何况皇上有心想让郡主嫁入北院王府的,就算烈大王心里不情愿,只要郡主肯坚持,愿望就一定会实现的!”
赵如烟很清楚度云心里在想什么,所以只要她的一句话,立即就能引起度云极大的兴趣。
度云立即就抓住她的手臂,追问道:“你说我还有机会嫁给烈哥哥?”
赵如烟把饭碗端到她面前,说:“只要郡主把饭吃了,奴婢就告诉你。”
“那好,我吃!”
度云接过碗,拼命把里面的饭菜送进嘴里,一眨眼的功夫,一碗饭便已见了底。
赵如烟的嘴角轻轻上扬……
真是个单纯的不可救药的女人,居然那么想嫁给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她以为只要进来北院王府,做了北院王妃,有机会每天接近耶律烈,耶律烈就会喜欢她了吗?
错,她真是大错特错了!
那样只会让耶律烈更加的讨厌她。
男人都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尤其是度云这种,妄图利用权势栓住一个男人的女人,只会让男人打心眼里厌恶。
赵如烟深知,她出主意让度云有机会嫁入北院王府,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但是她无从选择——
耶律贤给她下了媚药,她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杀掉耶律烈。
而接近耶律烈的唯一办法,就是助度云郡主嫁入北院王府。
“郡主,其实要嫁入北院王府很容易,只要郡主进宫,在皇上面前,跟烈大王当面表明心意。烈大王跟郡主也是同样的心情,只是男人好面子,不喜欢被他人指手画脚的干涉婚姻,但大王对郡主还是有心的,要不就不会赏脸来郡主府了,所以奴婢认为郡主应该主动一点!”
赵如烟极力的怂恿度云在皇帝面前跟耶律烈告白,以前度云这么做未必一定成功,但现在皇上已经对耶律烈起了杀念,要想把赵如烟名正言顺的送到耶律烈身边,他就必须早日促成度云跟耶律烈的婚事。
而这个婚事,由皇上开口,皇后开口,耶律烈都会像从前那样有理由拒绝,但若是度云郡主开了口,皇上势必会以郡主名声这一借口,怎么样也会把度云塞给耶律烈。
“你是说,烈哥哥也和我一样,他是真心喜欢我的对吗?只是不喜欢皇帝姐夫给我们指婚?”度云已是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郡主,大王的心意岂是我一个奴婢能轻易揣测的,他对郡主若即若离,想必有他的原因,可奴婢看得出大王还是在乎郡主的。”赵如烟只能这样安慰她。
不想直接告诉度云,她只是皇上为了平衡他跟耶律烈势力之间的一颗棋子。
皇上一方面要为度云指婚,另一方面却要她暗中杀了她的夫君,耶律贤这么做,何其的残忍?!
“忆香你最聪明了,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度云抓着她的手,像个撒娇的小孩子一样哀求起来。
这个度云郡主,已经对耶律烈迷恋成痴,赵如烟只不过几句话,她便对她深信不疑了。
“郡主放心,忆香一定会尽力而为的!”赵如烟跟她保证。
“好!”度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赵如烟不知道自己这样怂恿度云嫁给耶律烈究竟是对还是错,但她承认自己有心利用于度云,可是就算没有她,度云不是也一样不会放弃嫁给耶律烈的念头吗?她只不过是帮了她一把,也顺便帮自己一把而已。
但此时赵如烟的心还是很乱,她心里背负的包袱也很重很重,无论对与错,话都已经说了,就收不回来了!
“本来人家一个人住的好好的,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挤死人了!”
赵如烟刚推开房间的门,便听到双喜不住地抱怨着,东西被她扔的满地都是,先前双喜一个人住时只有一张木床,她搬过来以后管家又给她添了一张,但房间不算小,根本不像双喜说的那像拥挤,她只是看赵如烟不顺眼罢了。
度云郡主可以任性,没想到她身边的丫鬟也这般任性,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人,早晚要吃大亏的。
双喜的心情本就不爽,见赵如烟回来火气就更加大了,她跳下木床不等赵如烟进屋便一口吹灭了桌上的烛灯,阴声怪气地嚷道:“我睡觉的时候最讨厌有光了,尤其是跟钟无艳同一间房,长成那样,也不怕深更半夜吓死人!”
赵如烟没有理她,反正她也不困,便一个人走出了房间。
今晚的月色极佳,她正好有空闲,取了一盏油灯和平日积攒的一罐花露后来到火房,将花露煮沸,沏了一壶花露茶。
正想找个地方独自品茗时,突听一阵响动之声,赵如烟望过去,看到外面匆匆闪过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很熟悉,甚至于让赵如烟心底一颤。
杨勋……?
怎么会是他?她不敢相信。
赵如烟连忙追了出去,可是那人早已没了身影。
寒风呼啸,她一个人伫立在北风之中,久久不能离去。
是她眼花了吗?在这个严寒的辽国,怎么会见到杨勋呢?
……不多几日,郡主府便迎来了一件值得喜庆的大事。
宫里派人分批送来许多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貂裘、马匹等物,皇上正式颁布圣旨将度云郡主指婚给北院大王耶律烈,做侧妃。
尽管只是个侧妃,但也足够令人羡慕的了。
众所周知,北院大王耶律烈侍妾府中美女如云,却单单没有册立过妃,尤其还是皇上亲自赐婚的……
外界传言,是耶律烈自动请求皇帝赐婚,又有流言说度云郡主一直爱慕北院大王,她闹腾着多番请求皇帝赐婚的,更有人议论其实这是一场政治势力的暗中较量,其中原因,究竟如何,众人自是不得而知。
皇室贵族的婚礼,排场铺张,声势浩荡。
上京城当天的街巷像在欢度大节庆般,人潮川流不息,满城百姓都是血液沸腾。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上京城东排到上京城西。
赵如烟和双喜作为陪嫁丫头,随侍在花轿的两侧,一路穿过繁华的人群。
迎亲队伍一路上吹吹打打、浩浩荡荡,震动了整个上京城。
耶律烈身穿大红袍子的坐在黑色骏马上,他面色冷然,毫无笑意,双眸幽深难测,深不见底不过城中百姓都知道耶律烈的为人,他本就不苟言笑,寻常就是一座常年不化的雪山,冰冷,阴寒。
一路上,各大主街被迎亲队伍占满,商贩们这天全部未有营业,只为观摩这场声势浩荡的婚礼。
婚礼场面壮观华丽,城里的百姓都挤在街道两边,人人脸上表情不一,有惊愕的,有欢喜的,有嫉妒的……
经过祭天,叩拜祖先等一系列的繁冗程序过后,迎亲队伍终于抵达北院王府,此时已是傍晚时分。
北院王府的雕梁画栋上结满红绸,宾客盈门,一派喜气洋洋。
队伍庞大,人山人海,赵如烟和双喜手站立在人群中,极其不显眼。
喜炮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因为度云郡主是侧妃,尽管身份高贵,也只得从偏门进入。
耶律烈给她安排的别院叫依幽阁,是离他的居所最远的一间,可见他对这门亲事的不重视。
喜堂上新郎新娘行夫妻大礼——耶律烈始终面无表情……似乎今天他并不是主角,他只是在按程序办事。成亲?他无半点兴趣!给度云侧妃?只不过是挂名头衔,应付皇兄而已。
皇后似乎猜到耶律烈的心事,所以她亲自压阵主婚,怕耶律烈会给新娘子难堪……
就这样,在多方势力的驱使下,一场北院大王纳侧妃的婚礼就这样完成了。
行礼结束之后,两个小儇捧龙凤花烛导行,新郎执彩球绸带引新娘进入洞房——半道之中,耶律烈却撇下新娘子决然离去。
度云虽然有预感自己进府后不会受宠,但也没有想到耶律烈会给她如此的难堪。
她掀开头上的一角红盖头,望着前面耶律烈离开的背影,眼里噙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泪水。
“忆香,大王为何就这样离去?”她漠然的问赵如烟。
“郡主,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流泪会不吉利的……”赵如烟低声安慰她:“大王也许是要应付宾客,晚一些会来喜房跟郡主共度良宵的。”
听了赵如烟的话,度云悄无声息地放下盖头,默不作声。
一如侯门深似海!
就算她心里再有不痛快,又能怎么样呢?她将来的命运,都是耶律烈一手掌控,半点由不得别人。而这个夫君,是她自己挑选的,这么多年一心想嫁的男人,她又能怪谁呢。
喜房内,鸳鸯烛火渲红了一室的喜气洋洋,喜秤、交杯酒、桂圆、红枣、花生……一道道的喜盘搁了一桌,蒙着喜帕的新嫁娘度云郡主静候的坐在床沿,等候着耶律烈过来与她共度良宵。
赵如烟跟双喜守在两侧,陪同她一起等候着。
几个时辰之后,仍旧没见到耶律烈的影子。
“现在几时了?烈哥哥怎么还不来?”度云悄悄掀开盖头,显得坐立不安。
“郡主莫急,稍安勿躁。”赵如烟劝她冷静。
“看来郡主是急着想和大王早点洞房呢,不过现在吉时还没到,等到了吉时大王自然就来了!”双喜在一旁窃笑道。
“双喜你这丫头既然跟我进了王府,以后就要学会收敛一点,爹爹说这北院王府可不比郡主府,你可不能像在郡主府里那般随便了,你以后要多跟忆香学习,应该成熟稳重一些,你这张小嘴,可别给我惹来麻烦……”度云对双喜训话,双喜杵在那里,有点闷闷不乐。
她干脆去门口观望,可看了半天,仍是不见耶律烈的身影。
“郡主,大王怕是喝醉了,要不差忆香去提醒一下?”双喜回到喜房,出着馊主意。
度云本来也知道不妥,哪有侧妃主动去请大王的道理,可无奈她太想见耶律烈了,又担心他今夜不会过来,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忆香,你去大王那边看看!”她朝赵如烟吩咐:“这个王府你以前待过,派你去本郡主也放心!”
赵如烟脸色为难,但见度云如此坚持,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去就去吧,只是去见耶律烈而已,他又不是老虎,没什么可怕的!
赵如烟没有在前院找到耶律烈,便来到他后院的书房,当她走近书房时,却意外的听到一个消息。
“大王,这是大宋的潘太师给你的密函!”一个人正将一份密函递给耶律烈。
赵如烟的心猛地一震,她们大宋的潘太师怎么会跟辽人有勾结?
正当她附耳贴近,准备探听个究竟的时候,突听书房里传来一声怒斥:“谁在外面?”
书房的门被猛然推开,赵如烟已然闪躲不及。
“唰――”地一声。
眼见耶律?br /免费电子书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