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游戏》 分卷阅读1 ? 《甜蜜游戏》作者:江涵秋 文案(c6k6.com) 沙雕文。 这是一个向来冤家路窄的两人因为巧合不得不假扮情侣,为了体面分手, 高富帅男主N次帮助沙雕女主相亲未遂而最终假戏真做觅得真爱的俗套故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茶,陈穆阳 ┃ 配角:韩恩哲,陈峰,穆然等 ┃ 其它: 第1章 Chapter 1 我叫夏茶。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准备向我暗恋了七年的男孩子表个隐晦的白,大致操作就是心机做作地让他知道我对他有意思然而不捅开那层窗户纸,这么些年他在时间这个小偷手里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而我不争气的熬过了七年之痒发现他还是很帅。 我在我大闺蜜和大发小的帮助下化了个裸妆,大部分男人一眼看过去绝对看不出来我惨淡的脸上花了多少毛爷爷和费了多少苦心,反正我自己化妆的话我身边的人肯定能一眼看出来,非常直白的表现出他们得知我有过一番辛勤劳动。 我喜欢的人叫韩恩哲,多好听的一个名字,他从国内top2学校的经管学院毕业,现在在一家证券公司上班。作为一名成功人士和社会精英的典型代表,即使我不喜欢他,也会崇拜他,我觉得他已经好到哪怕现在让我在周杰伦和他之间选一个,我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晴天里的天空蓝的像一块儿天然纯净的水晶石,暖融融的阳光穿透极薄的云层兜头浇下,照在我买的十一朵娇嫩清香的粉玫瑰上,我坚信今天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毕竟连花店都买十送一了,这不是天助我也? 韩恩哲刚刚升职,我打着庆祝的旗号约他出来吃顿午饭,我在海光银行上班,和他的证券公司在一条金融街上,微信上约好之后,我乖巧地站在华荣购物中心的楼下等他,这里有一家日料店非常有名,周末高峰期的时候,来吃饭的人能从门口一直排到法国。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从周围写字楼里涌出来的汹涌的人流,疯狂找寻着韩恩哲的身影,天不知怎么了,突然变了脸,大片大片聚集起来的乌云鬼魅般悬在人的头顶,暖色的光辉忽而消散的无影无踪,天地间呈现一片令人压抑的昏暗色。 我心里一晃,呆呆地望着像海潮般涌动的人群,一眼看见有个身披金光,身材修长,英气逼人的俊朗男人,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雪白的衬衫衣领格外醒目,仪表堂堂,身形周正,活活像个斯文败类,不,只斯文,不败类。 心里幽幽地动了下,我仿佛沐浴在盛阳下,男神总是能一下子抓住我的视线,我唇边刚挂起一抹傻乎乎的笑容,但不过眨眼瞬间,我感觉它僵在了我的脸上,牵扯着四周的肌肉都酸疼起来。 韩恩哲身边立着一个小姑娘,远远望去盘靓条顺,穿着一身活泼的职业套装,扎着清爽的丸子头,上一秒两人还只是并肩同行,下一秒她便抱住了韩恩哲的手臂。 我:“!” 正当我心中警铃大作时,只见韩恩哲从裤兜里抽出手,像摸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我自闭了,我感到窒息,我心脏骤停,我急需有人给我做一套全套的心肺复苏。 一道惊雷从天边轰隆滚过,伴随着让天地为之震颤的声音,耀眼而强烈的白光乍现,天幕被撕裂出一道巨口,往下倾倒瓢泼的大雨,雨线密密麻麻,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漫了一脸,心里一抽一抽地疼,我默默喜欢了七年的人,在我决定勇敢的那一天,牵起了别人的手。 然而此刻我还是想由衷地感谢一下这场应景的大雨,以景衬情更托其哀,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场雨下得昏天黑地,让韩恩哲没能够一眼发现弱小可怜无助狼狈、被浇得全身湿淋淋的我。 我后知后觉,等到所有人都跑去躲雨了,自己被浇够了才从大街上回过神来,慌慌张张跑进华荣购物商城躲韩恩哲。 很多人的视线都在锁定我,我全身湿透,抱着一大把衰败的粉玫瑰,落魄地逃到一楼电梯旁的一个小角落里。 我狠狠地拍了拍脸蛋让自己清醒,逼迫自己理智的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我应该先赶紧离开这个倒霉地方,避免和韩恩哲撞上,然后告诉他自己临时有事,今天不能赴约,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来日还方长。 有了计划,我即刻付诸行动,我要先乘电梯跑到地下停车场,然后从停车场离开这座大厦,找个地方先换身衣服。 大闺蜜给我挑的这件小黑裙虽然很显腰身,但被雨一淋 分卷阅读2 贴在身上显得不伦不类,还贼难受,我鬼鬼祟祟地顶着千层厚的脸皮待在电梯口等电梯,叮咚一声响,电梯门打开,里面陆陆续续走出不少人,我正要铁着头往里冲的时候,看见里面飒飒立着一个男人,我愣住了。 他穿了一身黑,配着雪白的休闲鞋,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看上去很贵,头戴一顶纯黑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小半张精致的脸庞,他双手插兜,黑亮的眸子很冷,清清淡淡投来一瞥,在看到我的一刹那,他也愣住了。 站在我眼前的人是陈穆阳,典型高富帅,非典型二痞子,这世上我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在我纠结是装高傲的不认识还是高冷的嗨一声打个招呼的间隙间,我飞速扫了一眼电梯里的镜子,当场眼泪便下来了,感谢我大发小按着我的头让我买的昂贵睫毛膏,我的眼妆没花,在陈穆阳面前的狼狈少了一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伤心难过,还是被大发小感动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像坏了的被拧开的水龙头一直往外哗哗冒着水。 陈穆阳看到我颓丧的样子估计也惊呆了,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缓缓说道:“我说,你上不上。” 我刚要迈出去的一只脚缩了回来,陈穆阳待着的地方,空气都被污染了,我要有骨气的等下一班电梯。 也是在此刻,我听见清亮的一声招呼,“穆阳!” 这个名字我熟悉,这个声音我更熟悉,我手里的玫瑰花砰一声掉了下去,散出一地零碎而狼藉的花瓣。 我看见陈穆阳无视我慌张无措、整个垮掉的面部表情,擦着我的肩膀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停在我身旁。 “好久不见,韩恩哲。” 我差一点儿,当场跪了下去。 身后的人们对我和陈穆阳这种站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表现出鄙夷,大家纷纷发出抱怨“上不上电梯啊。”“没素质。”然后把我俩挤到一旁,电梯里塞了个满满当当,门被合上,叮咚一声之后,四下里突然寂静无声。 我不想再被骂一次没素质,于是战战兢兢弯腰去捡花,男神不愧是男神,眼神太好了,看我的侧脸便开口:“夏茶?” 我手一抖,把捡起来的花又扔了出去。 韩恩哲微微躬身,亲自替我把掉在地上的花捡了起来,咫尺之间,我清晰的闻到了他身上清新淡雅的男士香水味。 韩恩哲把花还给我,看了看我,看了看花,又看了看陈穆阳,半晌,他笑着说:“小茶,原来你也带男朋友来吃饭啊,我之前还想你约我吃饭,我带女朋友来是不是不合适,现在看是我多心了。” 我尴尬地陪着笑,不点头,也不否认,在场的每个人都人模狗样的,尤其是韩恩哲的女朋友,虽说不是国色天姿,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萌系美女的气质,我羞愧不如。 我笑得脸都僵了,可我不能解释,我一解释不就暴露了我刻意打扮,拿着玫瑰是因为韩恩哲吗?如果事情暴露,这将会成为我人生中最丢脸、最不想面对的画面。 陈穆阳也不说话,他的眼神在我们几个人身上徘徊流转了几圈,很快明了了一切。 韩恩哲男神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又说:“我们四个一起吃饭吧,刚好我订的座位就是四个人的。” 我一激灵,忙说:“不不不不……不了。” 韩恩哲没有搭理我,他转过身去和陈穆阳说话,“你俩谈恋爱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人知道,太意外了。”他话刚停,似乎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又漫不经心地添了一句,狡猾地想确认着什么,“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夏茶小姐在此刻想表演一个当场去世,然而“我是主角,我不能死”的信念支撑着她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陈穆阳。 陈穆阳和我水火不相容,他爹是我们当地的房地产大亨,我爸是他爹的专职司机,我和他从初中开始便互相看不顺眼,彼此是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的脸色灰败,眼神绝望,眼泪不受控制的再一次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我知道我们不对付,我知道他不会帮我,但是我最狼狈最痛苦的样子为什么同时要被我最喜欢和最讨厌的人看到? 难道我上辈子毁灭了银河系?可我这么垮哪有那个能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我眼神空洞,虔心忏悔了一分钟,我等着陈穆阳给我一枪,却听见一个低沉的嗓音开口,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语调平淡:“刚在一起,没多久。” 我炸了。 第2章 Chapter 2 在陈穆阳说我们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情异常复杂,我在悬崖边 分卷阅读3 上摇摇欲坠,陈穆阳应该直接一脚把我踹下去,让我万劫不复,陷入死无葬身之地,然而他伸出一只手,把我拉了起来。 我不知道那瞬间我的眼神是震惊,感激,怀疑还是迷茫,总之,我的死对头救了我一条小命,用极其平淡不屑的语气和不耐烦、敷衍、鄙视的神情。 韩恩哲极会表情管理,他虽然没显露出男默女泪的神情,但仍看得出被惊到了,他笑了笑:“走吧,一起去吃饭。” 我立马清醒:“改天吧。” 陈穆阳也附和:“改天吧。” 突如其来的默契让我心花怒放,我真心觉得太阳正在从西边升起,水从低处缓缓流往高处,房价在一夜之间从五位数变成了四位数,我粉的真人CP全都HE了。 “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小茶全身淋湿了,你们先找个地方换衣服吧。”韩恩哲终于开窍,看见我瑟缩着站了很久很久。 他和他貌美如花的女朋友十指相扣着走进下一班电梯,剩下我和陈穆阳又回到最初的起点,我呆呆的立在他面前。 “那个……”我想和他道谢,脑细胞疯狂运转着组织语言,可是这群白眼狼好像突然间瘫痪了,干正事儿的时候它们使不上力我也就不说啥了,怎么不干正经事儿的时候还指不上呢? 陈穆阳没有给我太多反思的时间,他只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欠扁的话。 “不用谢,没想帮你,刚刚脑子抽了。” 我又炸了一次。 我们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他去停车场开他的小跑一边兜风一边回家,我去马路上挤公交一边淋雨一边忍受身心上的不舒服。 本来想回家,可我不敢回家。 我思考着自己该去哪里,想来想去随便挑了一个方向晃荡着。 一声刹车声,一个漂亮的漂移,我看见一台银灰色小跑停在我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陈穆阳偏头扫了我一眼:“送你回家?” 我谨慎看着他,总觉得他没安好心。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能够载入我和陈穆阳恶劣关系的史册了,不用再往上添加内容了。 我咂摸着语气说:“我自己可以回去。” 他“哦”了一声,随即唇角一勾:“后备箱里放着我爸慰问你爸退休一周年的两瓶酒,你顺手提回去吧,我就不再跑一趟了。” 我无语凝噎,他根本不是想送我回家,而是想让我给他当个免费的搬运工,渣男! 平日里内心强大冷酷,坚强无情的我在这一刻被一个一个往我脸上糊的打击击倒了,眼泪夺眶而出,不受控制。 我千不该万不该在死对头面前展示我脆弱的一面,然而伤心那么大,我放弃了脸面。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看我们,仿佛在欣赏一场多金渣男抛弃小女朋友的狗血大戏,我不要脸,可陈穆阳要脸,他皱了皱眉,催促我:“上车。” 我坐上了副驾驶,他一脚油门踩上去窜了出去。 “我不回家,下个路口放下我。”我边哭边说,“太丢脸了。” 陈穆阳这个冷血无情的狠人立即淡淡问了句:“那酒该怎么办?” 我无语凝噎。 人不如酒。 我提高声调:“今晚你奶奶不是八十大寿摆宴吗?我爸妈都去,到时候你给他们不就行了!” 陈穆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接听,直接开了免提,还开了摄像头,我的大脸在屏幕里一晃而过,手机立刻被他换了角度。 “酒送了没?”如此单刀直入的话语,我一听声音便认出这是他妈妈穆然。 “没。” “我刚刚看见小茶和你在一起?” 我俩互相看了一眼,我在心里惊叹穆阿姨这是什么神仙眼神,他极其不自在地回了句“嗯。” “一会儿你把她带过来吧,你夏叔叔一会儿会带着阿姨来咱们家帮忙打点。” “好。” 陈穆阳挂了电话,直视前方,前面是红灯。我发现在他和他妈妈的对话中,他总共只说了三个字,非常牛逼,我如果和马小芳女士这样对话的话,马女士一定会炸毛,怀疑我外面有狗了。 我斜着眼睛看陈穆阳,陈穆阳自从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眼神更加阴冷,看得我瑟瑟发抖,他把车往路边漂亮的一停,开口说:“下车。” 我以为他嫌我烦,要我滚,忙不迭打开车门下去,谁料他和我一同下了车。 我踌躇着不知该奔向何方时,他冲我扬了扬下巴,对着我们身后的酒店说:“走,去开房。” 我脸上的表情一秒变僵,这太色情了,我承受不来。 陈穆阳大概是猜到了我的小脑袋里面现在都 分卷阅读4 是带色儿的思想,盯我一眼:“你要这个样子去我家吗?” 我立刻严肃起来:“走吧,我们进去。” 我跟在陈穆阳身后进了酒店,我俩的形象差距实在太大,前台小姐的眼珠在我们身上环绕了一圈,问:“两位是一起的吗?” 陈穆阳掏出身份证:“嗯,钟点房。” 等他们办手续的时间,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了一眼价目表,可能是因为我穷,而且觉得这个房费应该由我来付,我感觉钟点房的价格还挺贵的。 “其实一个小时就能完事儿。”我说。 陈穆阳抬起头:“肯定不止一个小时。” 我反驳:“真的很快的,脱衣服穿衣服能花多长时间?洗澡也很快的。” 陈穆阳:“相信我,绝对没有那么快。” 陈穆阳和我正欲对这个问题展开深入交流,前台小姐用一种忍无可忍和哀怨的神情看着我俩,把房卡往柜台上一拍,激情说道:“时间宝贵,右转上楼梯!二楼左手边,谢谢。” 陈穆阳拿起房卡转身就走,我悄声和他说:“那位小姐好像很暴躁。” 他“嗯”了一声,“我们出来的时候她要是还这样,就举报她。” 此刻,前台小姐头顶一张【抚摸狗头.jpg】的表情包,翻着白眼自言自语:“瞎几把秀什么啊,谁还没有性生活了。” 我跟着陈穆阳进了房间,把门一关,心里有股奇异的电流流过。 今日之前,我以为我和我的死对头会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死不相往来,活在同一座城市都觉得委屈了自己,然而今天我俩开房了,虽然是非常天真纯粹、充满积极阳光正能量的开房,但我仍觉得不可思议。 陈穆阳把外套领子的拉链往下一拉,转身面向我:“愣着干嘛,去洗澡啊。”他的头微微歪着,一向冷酷的嘴角上勾起一丝暧昧的笑意,把他经常混迹于风月场的本性暴露无遗,“怎么,需要我帮忙?” “脸皮还健在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帅你看不见?” 我头皮发麻,冲进卫生间,锁上了门。 一个人待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令人极度痛苦的哀伤再一次笼罩了我,我眼前浮现出韩恩哲英俊帅气的面庞,修长利落的长腿,结实紧致的腰身,以及他举止得体的样子,风度翩翩的样子,博学多才的样子……在我眼里,他所有样子都好,可他不属于我。 心脏抽搐着疼,我逼迫自己冷静,男人算个什么东西,我,夏茶,可以有得不到的男人,但不能有放不下的男人。 打着淋雨冲澡的旗号,我把淋浴的水开到最大,花洒的水浇在地板上,和屋外的雨声一样猛烈,在这声音的掩饰下,我蹲在地上捂着嘴嚎啕大哭。 有些时候,心理建设是没有用的,七年来养成的习惯和爱恋,早已根深蒂固的深入我的神经和血脉,如果能说丢掉就丢掉,说放下就放下,那我岂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我在18岁那年喜欢上韩恩哲,那时他是我一个学长,应邀回母校演讲,我缠着他问了几道题,发现他简直是个天才、帅才加鬼才。 我这个人没什么内涵,看人先看脸,再看腿,最后才考察这个人怎么样,整条流程下来,韩恩哲在我眼里简直是百年一遇的满分情人加理想男友。 其实我在更早的时间里就听说过韩恩哲这个名字,我爸在飞宇地产给老总当司机,总会提到两个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是老总家的实在拿不出手没脸见人的纨绔公子哥小二代陈穆阳,一个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公司每年要扶贫的一位小职员家里从没考过第二的招牌好孩子韩恩哲。 我一直觉得我的成绩不赖,考得再差也不会退出班级前十,这得益于母上大人对我的棍棒教育和我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执拗性格,然而和韩恩哲一比,我就是个小垃圾。 他不仅次次在学习成绩上屠榜,在各个方面都混得风生水起。 在这七年里,我真的是很喜欢他啊,真心实意的喜欢,一心一意的喜欢,如果他要月亮,我可以给他去摘,如果他要星星,我也可以给他去取,如果他说他不爱吃猪肉,我可以把他碗里的肉沫都挑出来。 他在我眼里,就和泰坦尼克号里杰克一样完美、帅气,可是他不爱我。 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他为什么看不到站在他身后的我呢,我这么喜欢他,他喜欢一下我会瞎会瘸会老年痴呆会死么?我哭得差点抽住。 “咚咚咚……”卫生间的门被人接连敲了几下,然后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 “夏茶,洗这么久难道你想给自己洗一层皮下来吗?” 分卷阅读5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多支持啦 第3章 Chapter 3 这欠扁的声音来自于陈穆阳,我无比确定。 咚咚咚的声音又响了几下,我的眼泪都被气回去了,愤怒喊道:“我好了,马上出去!” 说完这句话,我望向四周,除了又宽又大的浴袍外,只剩我湿淋淋的衣服,于是我把自己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哀怨地走了出去。 陈穆阳立在床头,正无聊把玩着手机,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就是万年。 “你眼睛是被人打了么?” 我看都没看他,缩成一团坐在床边,没有比现在更衰更颓更丧更废的时刻了,垂死病中惊坐起,我猛然发现我的衣服还都是湿的,不行,我要去拿吹风机把它们吹干。 我拖着备受摧残的心灵和身躯猝然起身,陈穆阳紧紧盯着我。 “去干嘛?” “吹衣服。” “别吹了,我刚刚出去给你买了一身,应该能穿上。” 我惊恐回头,What?陈穆阳给我买了一身衣服?有点儿贴心啊,怪不得泡妹一泡一个准儿,获封行走的撩妹大神,王者级别选手。 “谢谢啊。”我去翻摆在桌上的购物袋,“但有些衣服我还是得吹一吹……”我的话还没说完,手先僵住了。 躺在我手上的是一套隐秘而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衣套装,蕾丝介于透明和半透明之间,极具诱惑和风情,轻易便能撩起□□的大火。 陈穆阳也太贴心了,内衣都给我买,他知道号吗就瞎买,这又不是均码产品! 我偷偷瞥了一眼尺寸,羞得无地自容,他还真买对了。 陈穆阳像一位猎心者,他用一种玩味的目光打量我,一秒钟精准猜到了我在想什么。 “不用惊讶,看一眼就能看出来啊。”他盯着我某个部位说。 我不生气。 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他人气我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把马小芳女士经常念叨的莫生气背诵了一遍,坚定了自己要甜如蜜活到百岁的信念,提起购物袋冲进卫生间换衣服。 陈穆阳这个人,虽然挑衣服的眼光不行,但是挑的衣服的质量水平非常行,换言之,就是贵。 我看着那些好几位数的数字,下不去剪标签的手,没办法,人穷胆子小。 我拿热毛巾敷了敷眼睛,扭扭捏捏地走了出去。 陈穆阳一定是故意的,他故意给我挑了一套超短的镶有碎钻的粉色连衣裙,以至于我刚开始适应这套衣服的时候,连路都不会走了,无时无刻不在害怕走光。 他肯定是为了膈应我。 可是这种超短裙虽然不是我的风格,但它穿起来真的太好看了,配上那双陈穆阳一并购买的银色水晶高跟鞋,我仿佛是个流落到民间的公主。 陈穆阳看着我像看着自己的作品,随即他眼尖的发现了我未摘下的标签。 “标签怎么不摘?” 我实话实说:“这些衣服太贵了,我买不起。” “送你了。” “为什么?” “我送女人衣服,不需要理由。” “为什么你送女人衣服,不需要理由?” “……” 我被陈穆阳赶上了车。 离开酒店时我清楚的看到那个前台小姐姐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朝我暧昧的一笑。 眼睛被热毛巾敷过以后已经没那么肿了,我在车上给自己稍微化了点妆,然后就开始装死。 陈穆阳大概觉得无聊,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问我:“你喜欢韩恩哲什么?” 我知道中午的那件事早被他看透了,不然他也不会假扮我男朋友,于是我高冷地回答了一个字:“帅。” 他立刻接道:“有我帅?” 我真的很想说拜托你心里有点儿数,脸不要那么大,但是吃人嘴短,我浑身上下还裹着陈穆阳的人民币呢,于是我说:“他学习好。” 从小到大成绩没出过倒三的陈穆阳同学不说话了。 但他的心里恢复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强悍,过一会儿他又问:“你喜欢他多久了?” “七年。” 我感到车身有一瞬间的摇晃,陈穆阳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说:“傻逼。” 我也觉得自己挺傻,心甘情愿 分卷阅读6 了七年,自己把自己感动的稀里哗啦,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说:“是。” 我感觉陈穆阳欲言又止,然而他什么都没说,我们从那刻开始沉默了一路。 到了陈家的小别墅,我有一种要和陈穆阳挥手道别的感觉,我们要回到各自该运行的轨道,一个正眼都不留给对方。 钥匙插进锁孔里,陈穆阳轻轻一转,再把门把手往下一拉,我们看见满屋的宾客都回过神来注视着我们。 拿烟的手停在半空,笑脸定在脸上,递出去的名片上映着从落地窗上射进来的阳光,倒酒的手臂僵住,所有的声音消失远去,只剩晶莹的葡萄酒从瓶口断断续续落到酒杯里的声音,时间在此刻忽而静止,一切定格成镜头里一帧一帧的画面。 马小芳女士最先破坏了这种诡异的静谧。 她走过来冲我和陈穆阳笑脸相迎:“你们回来啦?” 我敏锐地嗅出气氛有一丝微妙,就像大地震爆发前有些小动物总能恰当的表现出惊慌。 陈穆阳的爸爸,也就是飞宇地产的老总陈峰正襟危坐,喊了一声陈穆阳的名字,然后抬高音调问他:“你和老夏的女儿谈恋爱,怎么不早和我们说?” 我了个去。 我有些缺氧。 “哈?”陈穆阳笑了笑,明朗的阳光落在他发丝上,染上碎金般的光泽, 那个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笑容挂在他脸上,我突然心如擂鼓。 韩恩哲的爸爸也在,站在一个角落里,他是公司的老职员了,这些年又多亏公司的帮助勉强维持体面的生活,他也过来帮忙,笑眯眯道:“年轻人谈恋爱都有个过程嘛,到了时间自然会和我们说,这不恩哲就和我招了说他交了个女朋友,还说穆阳和小茶走到一块儿去了。” 我不敢看陈穆阳的脸色,这下玩脱了,我聪明的小脑瓜此时变成了一堆废铁,毫无工作能力。 此时,呜呜的声音传来,寿星掩面而泣。陈穆阳急忙跑到陈老夫人面前,温柔地蹲下了身子。 “你终于交往了一个好女孩儿,在我有生之年,不容易啊,我死而无憾了。” 陈穆阳安慰道:“奶奶,你能活一百岁,今天你过生日,别说不吉利的话。” 陈老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小茶是个好女孩,不是锥子脸,也不是火柴杆儿,你好好对她。” 我无语凝噎。 陈峰开始数落陈穆阳:“以后这种事尽早报备,你奶奶刚刚听说,高兴的心脏病差点犯了。” 老太太的心脏也太脆弱了,就这样怎么享受生命中突如其来的美好,买个彩票都不敢中奖! 陈穆阳:“下次我注意。” 陈老夫人突然咆哮:“没有下次了!”拐杖杵着地面咚咚作响。 陈穆阳转过头来,远远地和我对望,他的眼神很复杂,我觉得那里有无奈,还有威胁。 我虽然瑟瑟发抖,但我是个讲义气的人,何况我中午刚和韩恩哲说我和陈穆阳在一起了,晚上就分手也不太合适,我决定和陈穆阳再演会儿戏,我抛给他一个no problem 的眼神。 “你俩真在一起了吗?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陈穆阳的妈妈,穆然的声音平静如水,温和地传了过来。 终于有一个明眼人了,我心想,如果我和陈穆阳真在一起了,中美就是手拉手、亲如手足的好兄弟。 马小芳女士此刻也收回了满脸都堆不下的笑容,她虽然一直希望我嫁个有钱人,但理智还在沉沦的边缘徘徊,“对呀,你俩不一直是死对头来着么?你们看上对方什么了?” 接下来我俩表演的时间到了。 陈穆阳眉眼一弯:“夏茶小姐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温婉美丽,善良知性,贤良淑德,才貌双全,等等。” 我一听,觉得这是陈穆阳生命里语文水平最高的一刻,我每次都比他多考30分,我不能输,于是我说:“陈穆阳先生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坦荡磊落,谈吐不凡,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重情重义,etc。” 我爸也沉不住气了:“你们真的喜欢对方并想好好交往吗?” 陈穆阳大概心想着什么时候甩掉我比较合适,然而他面不改色:“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我心里想着最多一周,一周后就分手,然后说:“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陈影帝:“夏茶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温柔的女生。” 夏影后:“陈穆阳是我见过的最认真有才的男生。” 陈影帝:“其实我很久以前就对她有好感了。” 夏影后:“我见他的第一眼便爱上了他。” 分卷阅读7 我俩表面和和美美,内心:良心好痛。 我看见马小芳女生骤然瞪大的眼睛,忙补了一句:“但当时我最爱的是学习,非常遗憾。” 我俩开始飙戏,陈穆阳不耐烦看了我一眼:“我们有考虑过结婚。” 我翻了个克制的白眼,也开始无脑吹:“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长辈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有没有信我俩的鬼话。 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体验,像在经历一场甜蜜的游戏,我和陈穆阳针锋相对,互相向对方发射着用糖衣包裹起来的炮弹,不亦乐乎。 第4章 Chapter 4 这顿晚宴我吃得很恍惚,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我没吃饱。 陈穆阳是个狠人,他给我挑的衣服太显腰身了,按我平时的饭量吃,一定会显肚子。 为了美丽,我放弃了美食,二美不能共存,这是一个让全人类郁闷的问题。 吃完晚饭我妈坚持不让陈穆阳开车送我们回家,其实陈穆阳没打算送,马小芳女士全程在自导自演“穆阳你回去吧,千万别送我们,知道你想送,但是这么晚了,你叔是开车来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万家灯火,在城市浩瀚的灯海里亮亮灭灭,我们家的家庭会议拉开了序幕。 我妈放弃了一贯看我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我的左脸上不再写着扶不起来的阿斗,右脸上不再写着烂泥扶不上墙,钓到金龟婿的我让她的脸部肌肉笑到抽搐,生活在社会底层,当惯了小市民的马小芳女士觉得自己仿佛翻身农奴当家做主要把歌来唱。 “我就说小茶这孩子机灵,飞宇地产老总的儿子诶,啧啧啧,身家得有多少。” 我觉得我妈对我和陈穆阳的关系有些误解,我俩现在只是假扮情侣,就算真在一起了,也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我又没嫁进陈家,别说他家的金山银山了,他家的一块石头都和我没关系。 “妈,你们应该清楚,我和陈穆阳其实不太合适,我们大概率会分手的。”我要先给马小芳女士打一剂心理预防针。 我妈收起脸上的笑意,惊恐地看着我:“啊?他为什么要甩了你?” 我:“……” 凭什么一定是他甩我? “不是他甩我,是我想甩他。” 我妈大吼:“你脑子给驴踢了你甩他?” 我:“……” 我决定换一种战术,笑眯眯地朝我妈说:“我不甩他他也会甩我的,你说陈穆阳,他能看上我什么呀?” 马小芳女士白我一眼,语重心长地说:“两个人在一起,当然得图对方点儿什么,陈家家大业大是本应该看不上咱家,可他们儿子不争气啊,连大学都考不上,还是掏大钱出国上了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狗屁学校,私生活更是乌烟瘴气一团糟,你说他们脸上有光吗?但如果娶了你这样一个乖巧懂事有学历还不在外面乱搞的媳妇儿,不得美滋滋。” 我,一般学校研究生毕业,不知道对我妈来说这有什么好吹的,我觉得学习这件事儿吧,只要不是太蠢太傻,一般人但凡努力,一定能走在前面,如果你不在前面,说明你下的功夫不够,或者你妈在你身上下的功夫不够。 我妈嫁给我爸之后,精明的马小芳女士很快意识到我爸是一支根本不会逆袭的赔钱股票,于是她把所有的精力和期待都压在我身上。日子过得清苦,我爸每天要看人脸色,她自己也累得半死不活,只能希望我将来有一日成为人中龙凤,一飞冲天,救他们于水火。 于是我在高标准高要求的严格监视下茁壮成长,勉强活出了马小芳女士想要的样子。 “陈峰连小学都没毕业,土包子一个,还不是倒插门嫁给穆然人生才开始转运,人穆然在当时大学毕业,可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们一家对高材生都是尊敬的,奈何陈穆阳自己太不像话,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马小芳女士继续安慰我,“你看陈穆阳的奶奶多喜欢你,不要担心,他不敢踹你。” 说到这里,我不由地想起听到我和陈穆阳在一起时激动的泪流满面的奶奶,她是如此的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曾经在大街上扶过她一次。 当时街上人来人往,却没人愿意搭理她这个可怜的老太太,当代社会行人在街上行走的法则之一就是不要随便乱扶老人,不然被反咬一口就坏了,可我当时看她实在可怜,而且我家又没有钱,你敲诈我也捞不到好处,我一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把她扶了起来。 我把她送回家才发现她竟然是陈穆阳的奶奶,从此以后他们一家对我印象深刻,奶奶更是认定我是一个好女孩儿,我很惭愧,其实我在走向她的最后一步时还在想要不算了吧,我看这老太太很坚强,自己应该能起来。 事实 分卷阅读8 证明,真善美让人幸运。 马小芳女士最后拍手做了总结:“综上所述,你图他的钱,他图你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你俩,绝配。” 原来是这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无语凝噎。 “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怎么能没有爱呢,小茶还是应该找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我爸开口说道。 我的天空一下子亮了。 我把目光投向马小芳女士,看看,这才是亲生父母的风范。 “那你愿意让她嫁给一个穷光蛋家庭啊?韩恩哲家那种你舍得?”我妈白了我爸一眼。 听到韩恩哲两个字,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韩恩哲家的条件和我们家一样差,甚至比我们家还差,他家本来就不富裕,全靠他爸在飞宇地产当个小职员挣钱,妈妈则身患重病,天天要在床上躺着,什么都不能做,每月还要支付一笔昂贵的医药费。 我对韩恩哲的喜欢,也揉着心疼。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生活,他不仅没有长偏长歪,反而还成长的很好,靠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上班之后拿着别人羡慕的薪资也不骄傲炫耀,他没有埋怨自己的出身,孝敬父母,热爱生活,我觉得没有比他更美好更有力量的男孩子了。 想到这里,我又想抽抽,在我的心脏开始新一轮自虐时,手机铃声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显示是本地。 我接听,对方上来连问候都没有,直接开口:“夏茶,明天把时间空出来。” 对方的口气冷漠而强硬,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谁。 我拿起手机,谨慎地看了我爸妈一眼,猫着腰进了卧室锁上门。 “陈穆阳,你想干嘛?”我没好气地问,一是我的时间很宝贵,二是我也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带你见个人。” “见谁?”该不会又是哪个长辈吧,我这个人还挺招长辈喜欢。 “我前女友。” 陈穆阳要么是脸真的大,要么是脑子被门夹了,我在电话一端克制地喊道:“我为什么要去见你的前女友?”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可她一直缠着我不放,所以我们一起吃个饭,让她彻底死心。” 我听明白了,他这是想让我陪他演戏。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现在仿佛手握筹码的赌徒,在和陈穆阳谈着条件。 “女朋友,这是你的义务。”他在电话那边笑了笑。 “假女朋友。”我强调。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那我现在给韩恩哲打个电话叙叙旧?” 我立马精神:“明天几点?我在我家门口等你。” 他最后说:“十点,今晚早点睡,不要熬夜,也不要哭,明天眼睛肿了你在她面前就没气势了。” 我心说:呵呵,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和她比。 逆反心理归逆反心理,我最终还是听了他的话,考虑到要见人,我强压下了再为我的青春落泪的冲动,很早上床去睡觉。 可我晚上依旧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起床照镜子,眼底有两个深深的黑眼圈。 我草草洗漱,随便挑了件儿衣服穿好,等着陈穆阳来接我。 陈穆阳看到我的一瞬间表情有些僵,他朝我招手让我离他近一点。 我不情不愿地靠近他,听见他说:“我需要你是想让我前女友死心的,你这副尊容过去只能助长她永不言败、死不言弃的嚣张。” 我脑袋瓜子一转,我为什么要让他的前女友退出战斗,如果他的前女友继续对他死缠烂打,他俩再甜蜜一复合,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分手,连分手理由都有现成的。 于是我说:“如果因为我让你的前女友觉得你的审美有问题,那大可以让她因此而放弃你。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道理?” 陈穆阳一时间哑口无言,找不到反驳我的理由,我开门上车,系安全带,督促他快出发。 陈穆阳一脚油门踩了出去,把我带到一家西餐厅前。 我拿出口红轻轻补了补,让自己看上去有点气色,跟着陈穆阳走进了西餐厅里的一个小包间里。 他的前女友叶紫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叶紫留着一头利落的中长短发,穿着夏威夷风情的长裙,她化着精致的妆容,戴着一顶大草帽和黑色墨镜,银质耳环的流苏一直垂到脖颈,灯光照耀下闪着细碎如钻的光芒。 看见陈穆阳,她摘下了墨镜,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亮,高兴地打着招呼:“Sun,你来啦。” 我疑惑,戳戳陈穆阳的胳膊,轻声问他:“她为什么要叫你儿子?” 陈穆阳:“……” 我:“你们在玩角色扮演?” 分卷阅读9 陈穆阳的嘴角有一点点平:“Sun,Sun,太阳,谢谢。” 我有点尴尬,抬头看见了他的前女友上上下下打量我的目光,她仿佛在看一件商品,我从她跌宕起伏的脸部表情里,感觉自己的形象在一点点变矮。 “你的口味,真是让人搞不懂。”她朝陈穆阳说。 第5章 Chapter 5 我知道这不是一句好话,心里有股火烧了起来,但理智强迫我把它压在脚底,我朝叶紫温和的一笑,活像个笑面虎。我今天的策略就是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生气,然后让她越来越气。 叶紫把墨镜摘下来轻轻放在桌上,眼睛朝我一扫,我无形中感受到一股压迫,她今天的眼妆化得太艳丽了,眼睫毛保守估计刷了三层,她纤细的手臂往下巴下一搭,娇声娇气地说:“这位小姐看上去很显小诶,五官倒是秀气,是不是还是个大学生啊但学生妹往往有些朴实无华啊,长得质朴,穿得质朴,打扮得质朴,Sun你是在尝新鲜吗?” 陈穆阳不做声,我猜他现在正在反思,今天把我带来就是个错误,毕竟如此质朴的我实在没什么攻击力,反而让叶紫心里更加不平衡。 叶紫看陈穆阳屁都不放一个,又把矛头对准了我,她整个人全身上下就是一个大写的精致,看我哪里都不顺眼,“你知道吗,Sun知道我喜欢玫瑰,几乎每次见面都要送我一大束玫瑰,九十九朵哦,象征着长长久久。” 我不动声色地说:“也可能其实是九十朵,剩下九朵是买十送一送的。” 叶紫不以为意,继续说:“他知道我喜欢吃某家很有名甜品店的慕斯蛋糕,时不时排队买回来给我吃呢。他会专门排队给你买吗?不会吧?” 我睨着她说:“他从来都不给我买小蛋糕,他说糖吃多了变傻变笨,变老变丑,平时我但凡碰点儿含糖量高的东西,他都要唠叨半天,烦死了。” 叶紫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了,“他知道我喜欢听摇滚乐队的歌,每当有什么演出都要买票带我去看呢。你有喜欢的歌手和明星吗?他带你去看他们的演唱会吗?” 我皱起眉头:“他从来不带我去,我特别生气,你说陈穆阳好爱吃醋一男的,当红流量和小鲜肉的醋他吃也就算了,那些结过婚的艺人和十几岁小孩儿的醋他也吃,我也想去现场为哥哥们啊啊啊嗷嗷嗷呜呜呜,可他小心眼到根本不让我为别的男人呐喊尖叫,我能怎么办,心好累,好无奈,只能自己偷偷躲起来看视频嘤嘤嘤哭唧唧了。” 她的脸已经黑了,嘴角微微抽搐,“我直播的时候他总给我刷礼物,正手一个游艇,反手一个火箭炮,他会这样宠你吗?” 我用手撑着下巴,微微思考了半天:“不会。” 叶紫的面色稍微和缓,眉梢轻轻往上一挑,我趁她还没太得意,说:“他根本不可能让我开直播啊,陈穆阳独占欲好强一男的,他只能让我被他宠,眼里看不得别人对我好。” 叶紫被气坏了,为了挽回颜面,还是胸有成竹地说:“他喜欢你是一时兴起,你和他交往一定不会超过三个月,等着看。”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放心,最多一个月就分手,你还有机会。”说完之后我感觉到旁边有一道凉凉的目光射了过来。 我全然当做没看见,喝了一口柠檬水。 我是如此有自知之明以至于让叶紫变本加厉,她看见我包包上的小猪挂饰嫌弃的蹙起了眉头:“这种毛线制品也太土……质朴了吧?” 我本以为不管她说什么我都能接受,但现在我不冷静了,那只小猪是外婆一针一线给我织的,每当我紧张、难过和悲伤时,看见它,仿佛看见了家。 我深吸一口气,把头发撩到耳后,目光笔直地射向她:“Son他确实眼神不好,品位也差的离谱,导致找的女朋友也一个个一言难尽,要么是过度质朴,要么是人工雕琢的痕迹太明显,让人想把某家整容医院拉黑,愁。” 叶紫额角一抽,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被某阵风吹散了,她朝陈穆阳大喊,似撒娇又似嗔怪:“你怎么找这样一个新女友!” 陈穆阳的一只手突然攀到了我肩膀上,“没关系,我喜欢,人你也见到了,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等过几天当季的限定包出来,我再买几个找人给你送过去。” 我抖了抖肩膀,他的力道不重,可我右半边肩膀还是发麻了,仿佛血液都流不通畅。 “陈穆阳,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钱,不是因为你送我包包口红香水高跟鞋小裙子。” 我一听,鬼使神差般插了一句:“那你喜欢他什么?” 她瞪着我,褐色的美瞳在阳光下让眼睛闪烁着闪亮的色泽,“你先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 哎大姐,按江湖规矩问 分卷阅读10 别人问题之前得先回答问题啊。 我忽视了她的蛮横无理,刺激道:“因为他送我项链耳环和钻戒啊,材质是黄金还是铂金我不介意,高定或是全球限量我也不关心,反正只要他一直送我东西,就说明他一直爱我呀。” “呸!”叶紫拍着桌子,指甲上的水晶小熊都在跟着颤抖,“他不喜欢这种!他口味儿不是这样的!你一定会被抛弃的!” 我冷笑表示不在乎气她,心里却美滋滋想着: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叶紫直起了背,没了刚刚懒散的姿态,她盯着我,话却是朝陈穆阳说的:“你就喜欢这样的?拜金拜上天了,不是,她长得好看吗?身材好吗?家庭条件殷实?” 陈穆阳把头转过来,看着我,我看见他嘴唇微张,继而合上,半天没说一个字。我明白了,这道题,他不会答。 我无语凝噎。 “啊,我知道了!”叶紫突然面露顿悟之意,“她是不是下药把你睡了,让你对她负责!” 陈穆阳喝水被呛到了,咳咳咳嗽了好几声。 我心想姐妹你可真敢说啊,我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小黄片儿了,突兀的晃过来陈穆阳的脸时,一阵不适的感觉涌上喉腔。 “呕……”我开始发呕,用力捶着自己的胸脯。 “你怀孕了!”她尖叫出来。 我刚想解释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便一把被陈穆阳搂了过去,他假惺惺拍了拍我的背:“宝贝儿这顿饭别吃了,我们回家吧,不然小宝宝估计要生气了。” 我傻傻盯着他,他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出座位,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叶紫用一种“牛逼啊”的眼神注视着我,我慌乱躲开了她的目光。 这世界这么狗血的么? 第6章 Chapter 6 陈穆阳拉着我一路狂奔,直到走出饭店坐到车上,他松了一口气,“你演技真好,应该去上北电的。” 我虚弱地把头靠在车窗上:“使不得使不得,现在演员也不好混,我要给别人留一条生路的。再说了,我刚刚是真的想吐,不是装的,估计早上吃坏了。” 马小芳女士平日里勤俭持家,昨晚剩的肉包子她可能忘放冰箱了,今早我吃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酸味儿,我问她是不是坏了,她骂我有了多金男朋友之后嘴刁了,气得我硬吞了两个大包子。 “饱了吗?换个地儿请你吃一顿?”陈穆阳说。 我随口说:“饱了,都快打嗝了。” 这个谎扯得有些过于不真实了,陈穆阳唇角一牵:“真心的吗?可你只喝了半杯柠檬水,吃了几片叶子。” 我“……” 气氛有些尴尬,我随即说:“小仙女都是只喝露珠的。” 他没再说什么,把我送回我家小区门口,我下车说:“再见。” 他面无表情地说:“再见。” 我总觉得再见这两个字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为什么要说再见呢,下次直接说不见好了。 等陈穆阳的车消失在街角,我转身又往回走了几步,走到卖手抓饼的小摊上。 中午只吃了几片绿叶子,还是那种完全没油水的菜叶,我虽然没觉得有多饿,但就是觉得人生不值得。 为了让人生值得,我问大叔要了一份豪华版手抓饼,刚咬了一大口便看见身后不知不觉中停了一辆车,陈穆阳摇下车窗歪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没来得及咀嚼便把那口手抓饼咽了下去,仿佛咽了块儿石头,滑过喉咙的时候沉甸甸的,我拍着胸脯咳嗽了两声。 “小仙女不是只喝露珠吗?”陈穆阳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下凡了。”我有些尴尬,“你又回来干嘛?” 他从副驾驶座上拿起我的包,给我递出来,“你的包,忘拿了。” “哦。”我赶紧接过,“谢……谢谢你。”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我们双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陈穆阳摸了一下鼻子,远远的,传来了马小芳女士的声音。 那声音尖锐而有穿透力,和菜市场里叫卖的声音如出一辙。 “穆阳来了啊!” “穆阳下班累了吧?” “穆阳饿不饿?” “穆阳渴不渴?” “穆阳快和阿姨回家,我做饭给你吃!” 我是捡来的吧? 我慌忙拉过我妈的手:“他中午还有事儿,我们回家吃就行。” 马小芳女士眼珠子一转看向陈穆阳:“大中午的有什么事儿啊,人家正经上班的中午还午休呢,穆阳一个混日子……不是,我们穆阳这种最会享 分卷阅读11 受生活的人更没什么事儿了,对吧?” 陈穆阳呵呵笑了两声,他心里似乎也通明得很,一眼能看出我妈是什么样子的人,心里打着什么心思,他嘴甜地说:“为了夏茶,就算有事,也能让什么事情都消失。” 我妈心里大喜,满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沉默望天,这张口就来的鬼话听着令人心里泛蜜,但从陈穆阳的嘴里说出来,就是劣质糖精,除了甜腻的味道,对身体有百害而无一利。 在我妈的热情攻势下,又碍于我俩现在的关系,陈穆阳被迫被拉进了我家的家门。他这个人不高冷的时候也算八面玲珑,口灿莲花,几句话下来,把我妈哄得嘴都笑歪了,我妈大有做一桌满汉全席的意味,让我先带着他在屋里参观。 我家是小户型,真不大,我觉得没什么好参观的,便愣着不动,陈穆阳倒是坐起身,朝我说:“带我去你房间看看。” 我惊疑抬眸。 “难道我们要坐在这里一起看午间新闻吗?”他问。 我不情不愿起身,带他去了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里很乱。 墙上挂着一堆奖状,床上摆着一堆娃娃,桌子上还放着电脑,铺着一层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抬手扶了扶额。 陈穆阳走到贴满奖状的墙边站了下来。 三好学生,学习成绩优异者,学习成绩优秀者,优秀团员……一张张泛着厚重历史感的纸在墙上挂了好多年早已变了色,显得苍白而老旧,一如那些再也追不回来的年月。 我爸还给陈峰当司机的时候,每天要接送陈穆阳上下学,刚好我俩同岁,又在一个学校,于是我和陈穆阳便每天一起上下学。 刚开始我俩相处的还算融洽,陈穆阳当年完全是一副纨绔小少爷的架势,每天上课不听讲,作业不做,校服不穿,整日和一堆酒肉朋友厮混在一起,成绩也是扎扎实实的吊车尾。从初三以后,更为过分,操作令人叹为观止,他身边的女孩儿接二连三的换,好看的,可爱的,温柔的,知性的,霸道的,御姐范儿,萝莉范儿……总之比我换衣服的频率都快! 当时的我还是一个青涩的文艺女学生,和万千少女一样,闲的没事儿干总爱往好看的本子上抄诗,我抄的第一首诗就是从前慢。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我对爱情初生的领悟被这首诗影响,便不屑多情,而对专情心向往之。 陈穆阳在我眼里成了一个传奇。 但在我心里,当时对他的感情是佩服居多,那么多男孩子苦恋女神多年未果,结果一转眼,女神全都在陈穆阳怀里?陈穆阳不仅把高富帅三个字全占了,套路还多,脸皮还厚,嘴又甜又能扯,能把人撩得心花怒放,重点是当他想脱身的时候,能走得干干净净,毫不留余情,谁也别妄想能拴住他的心,留住他的人。 是个干大事的人。 于是那些年我当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乖学生,他当他整日拈花惹草,潇洒度日的花花公子,我们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多年,我看着他越来越浑,他看着我越来越土,一直到高二的某一天,这种和善的关系彻底决裂。 作者有话要说: 要周末了,大家开心不hhhh 第7章 Chapter 7 我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像往常一样和爸爸去陈穆阳家里接他上学,车停在门外面,听见里面响起了霹雳哗啦摔东西的声音。 有女人的喊叫声,也有男人的斥喝声。 陈穆阳一身当下最流行的打扮,推门而出,书包没背,双手插兜从门里走了出来。他脸色不好看,但走路的样子就像模特儿在拍大片,飒飒生风,他身上披着盛夏的阳光,宛若围着一层光圈。 我手里的小单词书哗啦一下翻过去好几页。 陈穆阳坐到副驾驶座上,他妈妈穆然从屋子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他的书包,神色憔悴,她的头发披散着,像是刚和人剧烈争吵过,她伸手去拉陈穆阳的车门,半天没拉开,只能打开车后座的车门,把书包放到我旁边。 “穆阳,到了学校里好好学习,你真的不能再混日子了。”她的脑袋探进车窗,却只能看见陈穆阳的后脑勺。 分卷阅读12 我从车玻璃上看见陈穆阳露出一个不屑一顾的笑容,他一字一顿地说:“反正咱家有钱,我就算是一个烂人,也饿不死。” 我听见了我心里发出的一声痛呼。陈穆阳这句话过于真实,引起我的不适了。 穆然一愣,她卡壳了,随即看了看一脸迷茫的我,我那时手里正拿着一本英语小词典,趁着等陈穆阳的空闲时间被几个单词。 她温柔朝我笑了笑,那是一个很温情的笑容,我从来没在她脸上看见过任何沾染笑意的表情,她一直是冷漠的,孤僻的,甚至清高的,她不像别的富家太太一样每天穿金戴银shopping 打麻将,而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少与外人接触。 我妈跟我说那是因为穆然在当时本来就是高级知识分子,是不屑和一群用钱包裹起来的土包子干那些事儿的,可我总觉得她很孤独,从身到心的那种落寞。 她靠在车窗上说:“穆阳你要向小茶学习,与时间赛跑,多学点东西。” 我羞涩地把头埋了下去,听见前面传来轻轻的一声冷哼。 我爸这个人情商实在感人,他便也以长辈的口吻开始给陈穆阳洗脑,先是把我天花乱坠的夸了一通,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给陈穆阳背了一首明日歌,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让他珍惜时间,不能当啃老族,社会的蚜虫,而是要奋起直追,有什么不会做的题就问我,仿佛我比老师还好使似的。 陈穆阳敲了敲手表,提醒他快迟到了,他才停止了长篇大论,把我们送去学校。陈穆阳那天的心情坏的很,一到学校,车刚停下来,他打开车门就走,合上车门时还发出很重的一声声响,一举一动淋漓尽致的展现着“老子今天非常不爽”的意味。 我看着他的书包发了愁,我爸让我给他送进教室里去,我只能无奈拿着他轻飘飘的书包走到他教室门前。 我也不是很懂,既然书包是空的,那还背着这玩意儿干什么? 我随手拦了一个黄毛,说:“帮我把这个书包给你们班的陈穆阳,谢谢。” 黄毛退后一步打量我,八卦兮兮地把头转向教室大喊:“阳哥换新女朋友啦?” 我:“!” 陈穆阳走出来倚着门框看我,抬起膝盖踹了黄毛一下:“你是不是吃坏脑子了?” 我当时真的是一副土的不能再土的学生妹打扮,规规矩矩的穿着一身校服,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黄毛立刻秒懂,从我手里抢过书包,恭恭敬敬朝陈穆阳说:“一时糊涂了,阳哥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书呆子,土的掉渣。” 我心里极不舒服,脱口而出:“我也不会喜欢连数都算不明白的人。” 一时间,陈穆阳看我的眼里喷着火,我看他的眼里结着冰,我们各自转身,从此关系破裂,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本是一件极其小的事情,但后来故事的主人公谁也没想着修复这段关系,反而任由它往越来越恶劣的方向发展,最后,我甚至宁愿每天骑车上下学,也不想和陈穆阳同乘一辆车。 现在我才发现,那件事只是让我们关系变僵的一个□□,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对彼此的态度已经含了些许厌恶的成分,就像我看不惯他几天换一个女朋友的行为,也看不惯他仗着家里有钱而荒废度日的行为,他则看不惯我每天拿着本书,对分数斤斤计较的样子,总之,我们互不理解,也互不包容。 “你原来就是坐在这个桌子前天天挑灯夜读的啊。”陈穆阳仿佛一手摸着桌子,就摸到了我那已经缥缈的光阴,小小的我,忍着困意,趴在桌上做着一道道习题。 马小芳女士教导我,没有伞的孩子必须努力奔跑,我们家什么都没有,如果我在学生时代颓丧度日,将来根本没有一个人模人样的未来。 我现在觉得她的话,有那么点道理,毕竟我又不像陈穆阳,即使天天躺着,银行卡里也有漂亮的余额。 我年少的光阴好像确实没什么颜色,而陈穆阳则过得有滋有味,很多时候,我都是从任性的他身上,窥见了一点斑斓的色彩。 马小芳女士做好一桌硬菜,我爸也从外面打完麻将回来了,我们四个人围在餐桌旁,我爸掏出一瓶他珍藏的二锅头,给陈穆阳满上,饭一口都还没吃,就想跟陈穆阳走一个。 我妈知道其实是他想喝酒,她白了他一眼,让我爸克制,然后转头笑盈盈地给陈穆阳夹了一块儿排骨。 我妈圆溜溜的眼珠转着,问:“穆阳现在在哪里上班啊,上次问你爸,他也没给我们说清楚,只知道是在一个什么俱乐部?听说还是个新兴产业呢。” 陈穆阳一脸淡定:“哦,其实我就是个打游戏的,现在待在BFLL电 分卷阅读13 子竞技俱乐部里。” 马小芳女士一听见打游戏三个字,手都抖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打游戏?打什么游戏?” “男孩儿们普遍都玩的,英雄联盟,当然,别的游戏也打。” 陈穆阳说。 马小芳女士一脸窒息的样子,我觉得她现在可能需要一套氧气罩。 我妈吊着一口气问:“那将来什么打算呀,去你爸的公司上班吗?” 陈穆阳摇了摇头:“将来退役,也会继续在俱乐部待着,要么当教练,要么当经理。” 我看马小芳女士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陈穆阳这是打算一直和游戏杠上了呗。 我妈恨得牙痒痒,她又夹起一块儿洋葱,也往陈穆阳碗里扔。 她继续说:“游戏的事儿先放着吧,做人呢,主要是品性得好,穆阳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听说之前的女朋友也不少,一只手能数的过来吗?” 陈穆阳放下了筷子。 “两只手呢,能数的过来吗?” 陈穆阳喝了一口酒。 “再加上两只脚,总行了吧!”马小芳女士追问道。 陈穆阳清了清嗓子:“我还真没数过,有些我都忘了她们长什么样子了,您介意吗?您要是介意我……” “不介意,我们哪能那么小心眼啊,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是要珍惜眼前人嘛,再说了,我就算真介意你能怎么办,只能胡说八道哄我开心。” 陈穆阳:“……” “我就是希望你和小茶在一起以后,别有花花肠子,大家彼此知根知底的,万一你如果有了新欢抛弃了夏茶,我可是要拿刀去找你的。”马小芳女士眼里含着凛冽的杀意,牙齿龇的嘎嘣响。 我和陈穆阳都默默吞了一口口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突然有些担心,害怕将来我和陈穆阳分手的时候,马小芳女士真会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我瑟瑟发抖.jpg的表情惊动了陈穆阳,他看了我一眼,又面无表情的把头转了回去。 “最近你打游戏忙吗?不是,我是说最近你们俱乐部忙吗?”我妈大概也意识到了问人过去的感情实在索然无味,索性继续操心陈穆阳的事业。 “接下来马上有一场比赛要打,要进行两周的封闭训练。”陈穆阳诚实回答。 “打个游戏还要训练,还是封闭训练?”我妈就像刚出山见世面一样兴奋。 “嗯。” “那也要经常和小茶保持联系,别让感情淡了,要不然我……” “妈,你多吃点饭。”我一股脑给我妈夹了一堆菜,不住朝她使眼色让她少说点话,不然我的心脏受不了,年纪大了身上哪儿哪儿都脆弱。 我诚惶诚恐地吃完这顿饭,赶紧让陈穆阳走人回家,我支开爸妈,独自一人把他送到小区门外。 我们一路无言,气氛有些尴尬,于是我开口问:“你是职业电竞选手?” 一直以来,我只知道陈穆阳这个人不学无术,后来花大钱出国读书,但他回国后干了什么,还真不清楚。 他双手插兜,步子不急不缓,“嗯,怎么,是不是不务正业?” “不是。”我想了想说,“我好多男性同事也玩那些游戏,他们很迷游戏打得好的人,你是职业的,这也是一种职业,分什么雅俗。” 陈穆阳停了停,难以置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我也玩游戏好吧,游戏还挺难玩的。”我想起最近同事们迷恋的王者荣耀和吃鸡游戏,不禁皱了皱眉。 “你玩什么?”他问。 “我玩过王者荣耀,不过玩得不好,段位很低。” 陈穆阳听我说完话后,有些不信,像我这种学婊,原来上学时经常考完试说自己发挥的不好,这里考砸了,那里算错了,结果分一出来,比谁都高。 “你什么段位?” “倔强青铜。”我倔强地说。 陈穆阳:“……”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段位是白银hhhh 第8章 Chapter 8 送走陈穆阳,我心里一阵舒爽,他接下来要封闭训练,意味着我们之间暂时没了瓜葛,两个人连面都见不了,又谈何搞事儿呢? 我哼着歌回了家,看见 分卷阅读14 我爸和我妈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坐在沙发上。一个苦着脸不住叹气像苦情戏女主,一个皱着眉冥思苦想像个落魄领袖。 我妈看着我的眼睛:“小茶,你告诉我们,你究竟为什么和陈穆阳在一起?” 我小心翼翼地答:“因为……因为爱情?” “唉……” “愁……” 他俩齐齐感慨,我一头雾水,“怎么了呀?” 马小芳女士义愤填膺:“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你要是因为他长得帅,有钱而看上他,我们还不至于这样,就怕你不肤浅,这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是挺善良的,可是……算了,你要是动了心、真喜欢,我们拦不了你,但将来如果你受了委屈,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妈给你做主。” 我爸连连附和:“男子本强,为父则更强,爸给你撑腰。” 我无语凝噎。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回了房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对我的冲击力太大,我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没一会儿便睡着了,在梦里,我梦见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朝我温和一笑,可他笑完转身走了,我怎么也追不上,在我追他的路上,还冒出来另一个帅气的男孩儿,不停给我使绊子拦我,我说你不让我追他他跑了怎么办,他说他把自己赔给我。 似乎是一个香甜的梦。 接下来的一周里,我每天认真工作,努力给自己找很多活儿干,也重新审视了我对韩恩哲的感情,在我与书本为友的荒芜空虚的青春期里,在梦幻学海里浮浮沉沉,是王后雄,让我的生活过得充实,是五三,让我的青春不再孤单,是教材解析,给了我朋友般的陪伴,它们带给我的“温情”,我没齿难忘,此外,韩恩哲给我的生活递了一束光,于是我追随着这道光,像粉明星一样暗恋他,只不过我爱上哪个欧巴可以大大方方地跟身边的人说出来,对韩恩哲的喜欢则一直被埋在心底,在它还未见光之前把它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份暗恋对我来说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指引,在那漫长的年月里,因为喜欢着这样一个人,便总有一份希望在前方牵着我,让我经常觉得万事万物都很可爱,让我蓬勃地生活。 我以为生活能一直这样平平稳稳的进行下去,过去的伤疤被抚平,璀璨的明天缓缓向我靠近,结果最先靠近我的明天,是不得不去找陈穆阳的明天。 陈穆阳的奶奶似乎认准我是她的准孙媳妇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搞点儿事干,比如说她虽然不认可孙子的职业,但听说他在封闭训练,总觉得陈穆阳被关在小黑屋里,每天被按在电脑面前,眼睛无神,头不梳,脸不洗。她骂归骂,心疼却是少不了的,家里炸了大虾和牛肉丸忙打电话联系我,让我给送过去。 我本来以为这些吃的是给我的,百般推让了一番之后,才发现是给陈穆阳的,too young too naive. 鉴于我俩现在这个关系,我不去送总显得矫情,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铁着头去了。 我没有跟他们说,其实我是个路痴。 穆然阿姨给我的地址在郊区,我打车到了指定的地点后,没想到在这荒凉的城市边缘竟也高楼林立,我一下子懵了。 我给陈穆阳打了一个电话,没有被接通,我只能拎着两大袋食物,独自摸索。 跑到一栋楼下面,经过排除法,我大致锁定它极有可能是我的目标地点,于是当我看见一个身穿卫衣、卫衣帽子牢牢套在脑袋上的年轻男孩儿时,及时叫住了他。 “Hello?请问BFLL俱乐部是在这里吗?” 他抬头谨慎看了我一眼,又看到我手里提的两袋东西神色缓和了些:“嗯嗯,你是粉丝吗?哥哥们现在在训练,不可以看哦。”说完他很快狡黠一笑:“不过礼物可以留下哦。” “我不是粉丝,我来找陈穆阳的。”找到地点之后,我轻松了不少,耐心跟他解释了起来。 “你和阳哥是什么关系啊?”那小孩儿问。 这个问题把我难住了,我扭捏半天,答:“他家人让我来给他送吃的,看,大虾和牛肉丸。”为了让他相信,我还专门把袋子提起来让他看了看。 “哦。”小孩儿一脸我懂的表情,“你是他们家保姆啊,这样,我出去买个东西,马上回来带你上去。” 我无语凝噎。 这地位下降的让我措手不及,心里流下了两行泪。 我被这个小孩儿领上去之后,一群人刚刚结束完训练,正围在一起吃午饭。我朝陈穆阳挥了挥手,陈穆阳伸手接过我的东西,放到桌子中间让队友一起享受,我眼睁睁看着一群饿狼扑了上去。 给我带路的小孩儿有一个非常大众的名字,叫小明,今年只有18岁,他一手撕着虾,一边 分卷阅读15 冲我喊:“喂,去给我把纸巾拿过来。”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他正吃着虾,嘴里含糊不清:“对啊,阳哥家的人就是我们家的人,你快点,我要被油死了!” 我:“……” 我给他把纸巾拿了过去,小明继续对我发号施令:“给我倒一杯水,要三分温。” 我心里稍稍有一点不爽了。 小明把我叫到跟前,轻声问:“你给陈家洗衣服,是手洗还是用洗衣机洗?” 我感受到了危机,这小孩儿该不会还想让我给他洗衣服吧?于是我立刻说:“陈家人全身穿的衣服,上上下下,内衣内裤,袜子围巾,全送到干洗店洗。” 小明疑惑地看向陈穆阳。 陈穆阳看着我俩嘀嘀咕咕,脸黑的可怕,我悄悄移步到他身边,能离小明远一步算一步。 小明不吭声了。 我给他送完吃的之后还想参观参观他们基地,他们这里青葱好看的小奶狗太多了,把我这个颜控看得心神荡漾,我对这个俱乐部挺感兴趣,我双眼放光,但陈穆阳好像一眼看穿了我心里的小九九,并不想让我多待的样子。 “你们不就是在打游戏吗!打游戏我还不能看?”我不服。 陈穆阳神情肃穆而认真,收起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严肃朝我说道:“我在工作。” 我顿时感觉我是一个无理取闹、无事生非、无风作浪的小女人。 “不就是游戏嘛,谁不会打!”我撂下一句狠话。 大概陈穆阳在这个俱乐部里还有点权威,不是仅靠那张脸混的,我呛了他一句之后,四周震惊的目光齐齐射在了我脸上。 年龄最小的小明估计是团宠,也只有他敢在这个节点上理我,他把我拉到一边轻声说:“下次你来送大虾的时候我和你打,顺便帮我把这袋垃圾扔下楼吧。” 我:“……” 呵,这小鬼主要还是想让我扔垃圾。 陈穆阳对这次预选赛十分重视,我不热脸去贴冷屁股了,何况我本来就不想去贴,我回到家,继续去过我的舒心日子,再等个十来八天美滋滋和陈穆阳一分手。 陈穆阳封闭训练的这些天,我快活似神仙,除了总是被马小芳女士担心我被甩而导致母女关系紧张之外别的都挺好。 日子过得舒适,偶尔和韩恩哲在金融街上碰面我也能渐渐的波澜不惊了,每次见面心都比上一次见面少疼一点,最终总会无限趋近于零。 命中不是自己的,别强求,因为强求也强求不来。 强扭的瓜没几个甜的,马小芳女士之前一直教导我无论如何要先把瓜咬在嘴里,不甜再吐,可是年纪大了真不比那些十七八的小姑娘,能拿着一本悲伤基调的青春校园小说落泪,幻想自己是穿着白棉裙和白球鞋的女主,老女孩尝不得苦。 周五晚上同事约我去酒吧玩儿,我答应了,放肆一次,就当为自己单方面轰轰烈烈的青春买一块墓碑。 被酒精味儿弥漫的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简直是释放欲望的天堂,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穿着裸露吊带衫的漂亮女孩,贴身跳着热舞的人,买醉的人,汇聚在光束乱闪的空间里,任光影模糊了脸庞。 只要你想,这里提供了放纵和沉沦的沃土。 我要了一杯柠檬水。 同事小青看上了一个帅哥,主动去勾搭了,我一个人坐在酒吧的角落里,感觉到自己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临时跑路不仗义,万一一会儿小青喝醉了还得我送她回家呢,加油撑一会儿,我对自己说,也对我那电量不多的手机说。 有句话说得好,你不搞事儿不代表别人不搞事儿,我乖乖喝着柠檬水祭奠自己的单恋,一个满身酒气,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突然坐到了我的身边。 他手里把着一个空荡荡的啤酒瓶,往桌子上一敲,指着我喊道:“湘玉啊,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去你的吧,湘玉是谁?我该不会还姓佟吧! 第9章 Chapter 9 我把两只手都抬起来摆手以示否认:“兄台认错了,我不是湘玉。”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两只脚也抬起来晃,显示自己的无辜。 他醉眼迷茫地望着我,眼睛湿漉漉的,张开双翅,不,双臂来拥抱我,“湘玉我错了,再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吧呜呜呜……” 我满脸惊恐:“嘤,你想要做个人就站在这儿别动,别动啊。” 我趁他半梦半醒间要赶紧溜出去找小青,他见我要跑,瞬间双手抬得更高了,势必要和我来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分卷阅读16 糟了,这下要栽了,老天,佛祖,菩萨,上帝,耶稣,主,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天蓬元帅……谁来救救我? 醉汉正要朝我扑过来,他的后劲衣物突然被人抓住,整个人往后一带,摔在墙上。 陈穆阳那张被灯光装饰的异彩纷呈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抓过我的手,拉着我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到调酒台旁边的一个角落里。 陈穆阳松开我,嘴角噙着一抹笑:“什么时候成湘玉了?” 我还沉浸在慌张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你怎么在这里?” 陈穆阳:“我以为你会先说谢谢的。” 我万分诚恳地说:“谢谢,所以你来干嘛?” 陈穆阳:“Relax,你呢?” 我怎么好意思跟他说我来祭奠我逝去的青春,于是我眼睛到处乱瞟说:“我来开始我新一段的青春。” 陈穆阳:“所以你今天是来绿我的?” 我:“……” 陈穆阳:“找到目标了吗?” 我艰难道:“绿你未遂。”我有些委屈,“不是,我们的关系假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怎么绿你了!” 陈穆阳不说话了,酒吧里的灯光向来暧昧而昏暗,时而冷冽,时而激昂澎湃,他脸上的灯光走了一个四季,突然问:“我们怎么办?” 我一晃神,脱口而出:“凉拌。”话说出去之后才意识到他的意思,我看着他的表情,观察他脸上细微纹路的变化,“要不挑个黄道吉日把手分了吧?” 现在陈穆阳脸上一道光也没有,表情也没有,他看着我问:“分手理由呢?” “分手这么嗨的事情还需要理由吗?如果需要的话,出轨了,劈腿了,不爱了,没感觉了,性格不合,家境不合,那啥不合,随便挑个理由不就行。” “那你觉得哪个理由适合我们呢?”他又问。 这把我给难住了。 我俩的假感情并不纯粹,其中夹杂着两代人的恩怨情仇,不管我找哪个理由,我和陈穆阳谁又能独善其身?要说不爱了没感觉吧,当初在长辈面前纷纷立誓说我们的感情情比金坚、仿佛下一秒就要殉情的又是哪两个东西? 陈穆阳:“要不你把我给甩了吧,你再处一个然后踢了我。” “我拒绝。”当不当渣女我无所谓,但让我找一个男朋友比登天还难。 我,夏茶,母胎solo25年,不仅凭运气,也是凭本事,不仅因为韩恩哲在阻挡我,也因为自己确实难以嫁出去。 我的衣柜里常年是清一色的黑白灰职业套装,高跟鞋全是黑色细尖,平时能不穿的时候一概不穿,日常懒得化妆,每天素面朝天,感谢我妈把我生的天生丽质,不然真的救不回来,我和身边所有玩得好的男生成了兄弟,不仅称兄道弟,甚至还想当互相的爸爸,生人面前装高冷,熟人面前一沙雕,总之,所有的单身都是有理由的,如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陈穆阳向我解释:“我不是让你背负劈腿的罪名,只是想让我们的手分的更体面一些,我们都各自找到了新的幸福,这个手是不是分的理直气壮?” 我从他的话里迅速提炼了关键信息,他这是不想一人扛锅。 我直白地说:“你想劈腿你就劈,我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 陈穆阳眉头紧皱:“首先,我现在是单身的空窗期,没有劈腿这一说,其次,我刚刚和你提的建议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最后,造成现在这一切的原因是我一时间心软帮了你,夏小姐,好好考虑一下吧?” 他说的最后一条原因说服了我,是他主动帮我的,他哪怕明天就找个新女朋友也没有任何错,我俩之间,除了有共同对外的谎言,没有任何关系。 我有些颓丧:“可是……我在短期内,很难找到男朋友。” 陈穆阳看我态度和缓,他问:“你现在对韩恩哲是不是还贼心不死?”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 陈穆阳:“那为什么不行?” 我有些生气了,坦白说:“男朋友难道是商品吗!是大街上的白菜萝卜吗?我想买一个就能买一个吗?还是我去偷一个啊?!” 陈穆阳一听,脸上的笑意散开:“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没关系,包在我身上,我指导你。” 我瞪大了眼睛。 陈穆阳:“你怀疑我?” 不,我没有怀疑他,陈穆阳找对象的业务能力一绝,绝到连他自己也肯定数不清自己究竟有过几个前女友。但是像他这样的人,天生自带招蜂引蝶的特质,嘴皮子动都不动一下就有大把女孩儿往上扑,我若是这样,孤独终老提前预定了解了。 分卷阅读17 我紧攥着手指:“我考虑一下吧。” 他轻松地吹了声口哨,突然没头没尾地问我:“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坚持那么久呢?身体激素水平的维持也就那么片刻,有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的爱能不朽?” 我竟然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可这个问题实在太深刻,貌似不是死几个脑细胞就能解决的问题,在我还未想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之前,一声热情洋溢的招呼向我和陈穆阳扑了过来。 “Hello!”小明兴奋地朝我俩喊道,看见我正脸的那一瞬间他的神情瞬间凝固,继而又恢复了常态。 “阳哥!这是?”小明向陈穆阳不断朝我这边使着眼色。 陈穆阳朝我说:“你先跟着小明去我们的桌休息,一会儿我送你回家,我要先找人谈个事情。” 小明一脸我懂了的坏笑表情,七拐八拐地把我带到他们的桌子,满桌都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年,和那天在俱乐部见到的面孔一样。 我在座位上坐定以后,小明笑嘻嘻地问我:“小保姆,牛逼啊,就这样泡到了阳哥?” 旁边的阿土纠正道:“瞎说,向来都是阳哥泡别人,怎么能是别人泡阳哥呢。” 我坐立不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其实我和陈穆阳……我们……”我偏头看见了不远处拿着一杯冰酒和人喝得正欢的陈穆阳,老天的确偏爱他,他身高腿长,穿着休闲的衬衣和西裤,又留着一头清爽的发型,可以随时在少年和型男之间来回切换,他把着酒杯靠在吧台上和人闲聊时的气质和风度,能瞬间撩拨无数少女砰砰跳动的心。 我是想澄清我们的关系的,可谁知道话朝他们说出来会不会转眼就传到陈穆阳的父母耳朵里,毕竟他们爱子心切,说不定顺手会在陈穆阳工作的地方安插几个眼线,于是我装结巴:“那个……啊……这个……啊……” 小明打断我:“行了,你俩身份特殊,毕竟你只是个小保姆,这事儿也不好在明面上说。” 阿土立刻领悟到了小明的意思,感情是一出富公子爱上小保姆的狗血剧,他嘱咐我:“阳哥是个好人,如果阿姨将来往你脸上甩了五百万让你离开,你一定要挺住。” 我内心OS:我为什么要挺住?当然是拿上五百万赶紧跑路,陈穆阳是谁啊?不认识! 小明即刻反驳他:“你还是劝她及时止损吧,阳哥爱人没超过三个月的。”说完,小明把一张水嫩的脸转向我:“不要难过,我们一打游戏解千愁?” 此刻的我在这个小孩儿眼里已经是一个弃妇了,我无语凝噎,问:“打什么游戏?” 提到游戏,这小孩儿两眼放光:“你平时玩什么游戏?” 我诚实回答:“斗地主。” 小明:“.…..” “来一把?我玩的特别好,游戏好友里欢乐豆数我多呢。” 我炫耀着,看见小明一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立刻闭紧了嘴巴。 我在脑子里继续搜索着最近玩过的游戏,前几日公司的同事推荐我下了一款手游,名字叫王者荣耀,我走了一个新人流程之后,又人机大战了几把,觉得自己初步掌握了游戏的精髓,便信誓旦旦地说:“要不来一把农药?” 小明即刻打开游戏界面,“先来一局,你打得怎么样?”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人机对战时的战况,觉得自己挺能打的,于是谦虚地说:“我觉得自己打得不错。” 小明立即邀我组局,看了一眼我的名字,问:“这个id叫夏茶是王者的人是你?” 我点了点头。 取名的时候同事催的急,我便胡乱取了一个名字,为了贴合游戏主题,取了一个这个名字。 小明兴奋了,“王者,快来一局!” 第10章 Chapter 10 一局打下来,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总之我看见小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脸逐渐变黑变冷,我们推了对方的塔,拿了他们三十个人头,赢取了最后的胜利,可小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我放下手机,戳了戳他:“我们赢啦!” 小明认真看着我说:“这局赢得真艰难。” 我鼓励他:“对面战斗力好弱,我们要再接再厉。” 小明闭上了眼睛:“王者,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认识有什么误差?” 我:“???我打得难道不好吗?” 小明深吸一口气:“说点好听的,你真的打得不好。” 我:“.…..”,我以为他是气糊涂了,继续问:“你确定这是好听的?” 小明:“你打得太特么垃圾了,这是不好听的。” 我:“.…..” 分卷阅读18 小明一脸生无可恋:“打得好不好你心里没点儿……数吗?你作为一个肉就能随心所欲的越塔自由行吗?还把对方野区当成自己家逛,朝着队友放大招,你是敌人派来的特务吧?还不如直接躺在泉水里喊fighting当啦啦队呢,还有你这段位是废铁吧……” 他吐槽吐的口干舌燥,激动昂扬,没想到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冰凉的声音:“你朝她吼什么?” 陈穆阳手拿玻璃酒杯,放到桌上时剔透的冰块在杯里碰撞着消融,放下酒杯之后,他朝我说:“你和他们在干嘛?” 小明疯狂朝我挤眉弄眼,吓得魂都没了,我看见他求助的眼神,说:“他在带我上分,他超厉害的。” 陈穆阳嘴角扯了扯:“他在农药里是菜狗,走,我先送你回家。” 他是菜狗,那我是什么? 我和小青打了招呼,她遇见了很熟的朋友,让我先离开,陈穆阳送我回家,把车窗降到最低,车速很快,晚风吹的我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只看见街上星星点点的红光点和街道尽头缥缈的微光。 陈穆阳带着黑色的墨镜,双手自然搭在方向盘上,“考虑好了么?”他问。 我扭捏着:“我再想想。” “放着大好的青春时光不知道珍惜,那你不如直接等个黄昏恋吧。”陈穆阳说。 我迎面看他,但呼呼的风迫使我转过头去,“好,早日脱单早日解脱,但什么时候脱我可说不准。” “有我指导你,三个月你如果还是个单身狗,那我就是狗。”陈穆阳信誓旦旦地说。 我闭上眼睛想,这条狗你怕是当定了。 “你今天去酒吧干吗?物色下一个吗?”我问。 陈穆阳话里带着笑意:“我们赢了预选赛,今晚庆祝。” 我:“哦。” 陈穆阳:“找下一个不是分分钟的事,现在明显是你更急,明早我去你家接你。” 我警惕起来:“干嘛?” 陈穆阳吹了声口哨:“放轻松,给你包装一下。” 第二天清早,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在被子里听见马小芳女士热情洋溢的声音,“穆阳啊,这么早就来接小茶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顶着鸡窝似的头发冲到卫生间,好巧不巧,正好被陈穆阳看了个正着。 我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任重而道远。 我无语凝噎。 陈穆阳开车先带我去了商场,每进一家店他倜傥不羁往那儿一坐,然后指挥着售货员领着我去换衣服。 我当然是拒绝的,但不是因为这些衣服丑,而是因为这些衣服太贵。 我拉了拉陈穆阳的衣角,“为什么要来买衣服,我有衣服穿。” 陈穆阳从下往上打量了我一眼:“我在你身上从来没有看见过除了黑白灰以外别的颜色。” 我立马反驳:“怎么可能,我还穿过蓝色的……校服。” 陈穆阳:“除了校服呢?” 我:“我上次还穿过粉色的裙子。” 陈穆阳:“那是我给你买的。” 我:“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那些色彩艳丽的衣服吧?” 陈穆阳:“是,但你未来男朋友一定不喜欢你只穿黑白灰。” 我还想反驳什么,陈穆阳直接站起来在衣架上挑了一排的衣服,塞到离我最近的售货员小姐姐怀里,她抱着一摞衣服,露出圆圆的眼睛,极度震惊地望着陈穆阳。 “带她去试衣服。” 我看着那小山般的衣服心里的算盘打的哗哗响,这不是一座衣服堆成的小山,这是一座小金山,我得工作多少年才能抱回这座小金山啊,反正今天我是一定要抛弃它们的。 我从售货员手里接过最上面的两件衣服,笑盈盈朝售货员说:“先试这两件吧,别的先挂回去。” 陈穆阳打断我:“不用,把这些衣服全试一遍,喜欢的就买,当做分手费了。” 我:“……” 售货员小姐原本闪闪发光的羡慕我的眼神变成了怜悯的同情,“小姐,我们家的衣服都很适合你,要不你先试试再做决定?” 我听了她的话把那堆衣服全试了一遍,每一件都像为我量身定制的一般,我内心那位沉睡多年的小公主蠢蠢欲动,恨不得和陈穆阳分十八次手。 购物使人失智。 陈穆阳一直在看杂志,冷不丁抬头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这件不行,换掉。” 我美滋滋看着这件清新脱俗的小绿裙,不解地问:“为什么?我看还挺好看的呀。” 陈穆阳的脸冷若冰霜:“太短了。” 我:“……” 上次您给 分卷阅读19 我买的粉色小裙子可比这还短呐! 我悻悻地回去重新换了一身,像个写完作业的小学生一样等待陈穆阳的检查,陈老师专业又负责,领口太大的不行,裙子太短的不行,露背的不行,纯情的就像个青葱少年,恍惚间我以为曾经见过的他那些个女朋友都是假的,那些莺莺燕燕是假的,那些搂搂抱抱是假的,那些浪荡风情也是假的,只有穿着白衬衫、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的少年是真的。 不过虽然他挑了一箩筐的刺儿,最终我们还是往陈穆阳的车上塞满了大包小包。 我看着我满满当当的分手费,心情复杂无比。陈穆阳开车又把我载到一家发廊,示意我下车。我紧抓着自己秀丽的还未被生活和工作折磨的脱发的头发,问:“你要带我去剪头吗?” “准确的说,是设计个人形象。”陈穆阳冷淡地说。 一进发廊,一股理发店特有的浓香迎面扑来,染着一头绿发的Tony老师伸手朝陈穆阳打了招呼,他把目光放在我身上看了一眼,朝陈穆阳说:“这是你新招的小秘?” 我:“……” “她是我女朋友,你把她这颗脑袋收拾一下。”陈穆阳丝毫没有犹疑,他说完便坐在休息区,低下头拿起手机发消息,像在处理事情。 我此刻仿佛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Tony老师身上有一股浓厚的香水味儿,他抓着我的头发研究着生死状该怎么下。 我心里一阵哆嗦,瞥着他的头,小心问:“您最近是不是心里不痛快啊?” 我真的害怕他因自己的私人问题而影响工作,把气撒到我头上。 “唉,第三十三个了。” Tony老师叹气道。 我望着这个小可怜,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Tony老师:“你是第三十三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了。” 我笑着说:“这个世界充满了爱意,大家都关心您。” Tony老师再叹一口气:“可是我是个单身狗啊,我连对象都没有谁绿我啊?” 我不说话了,他也是个惨人。 过了一会儿,Tony老师问:“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没想到Tony老师这么开明,我清了清嗓子,“只要别染您头上那个色儿,您随意发挥!” 他用一个手指戳了戳我的头,“心里能不能阳光一点,我这是艺术,是时尚。” 我接道:“是是是,您给我来个土的就行。” 历经了一整套洗剪烫染吹的流程,我万年不变的黑马尾变成了栗色的卷发,在灯光的照耀下发丝泛着柔和的光泽,衬的人知性而俏皮,睁开眼的时候,我都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陈穆阳走到我身后打量我的新生,他一手扶着座椅的扶手,一手牵起我的一撮秀发,我从镜子注视他眉眼,他眉头舒展,嘴角微挑,是一副满意的模样。 与此同时,身体内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他指尖触碰的发丝一直延伸到四肢百骸,Tony老师抓我头发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可换了陈穆阳,我感官的灵敏度敏锐了一百倍,发廊里明明温暖如春,我身子却轻轻颤了一颤,就像被冷风扫过一般。 “现在可以出去撩汉了。”陈穆阳微笑,他双手都放在扶手上,伏在我肩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他眼里的光透过镜面反射到我眼里,心跳无来由地慢了一拍。 然而那只有一瞬,我露出冷漠.jpg的一张脸,说:“我要守株待兔吗?感觉没有那么傻的兔子。” “蠢货才守株待兔,聪明人都揠苗助长。”陈穆阳缓缓从我身边离开,镜子里的他双眼有神锋利,眼角眉梢跳跃着狂妄的风情。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卖萌求个收藏撒~ 第11章 Chapter 11 后来我终于懂了陈穆阳说的揠苗助长原来就是相亲。 相亲是人类繁衍史上不可或缺的、浓墨重彩的一笔,多少人因为相亲找到了心仪的对象和如意的爱人,它能让两个在街上无法偶遇的人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吃饭,能让一辈子都不可能打交道的人迅速坠入爱河,它通过一套运转了千年的成熟的机制能让陌生关系轻易顺畅的滑向亲密关系。 陈穆阳对我的外貌形象进行改造后,认为我基本符合了可以出去相亲撩汉的条件,于是立刻把见男人给我提上了日程。 我第一个相亲的对象A男是一位程序员。 分卷阅读20 男程序员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是小天使啊,姐妹划重点。一般来讲,代码狗基本都是由理工男发展而成的,他们直来直往,情商普遍不高,没有花花肠子,为人老实谨慎,思维缜密,额头常年锃亮,眼底常年乌黑,格子衬衫覆盖一年四季,挣的多,死的早,不会花钱只会赚,同事基本都同性,加班熬夜是常态,根本没有条件搞外遇,万一遇到一个长得帅的千万不能放过,这种男生不嫁放着他让他在电脑面前风骚吗? 我们见面的场所约在烤鱼店。 这还是陈穆阳指导我把地方定下来的。 他把小哥哥的微信号甩给我之后我和A男很快开启了我们的聊天之旅。 A男:你好。 我:你好。 A男:我叫XXX。 我:我叫夏茶。 A男甩出一张很高兴认识你的沙雕表情包,我即刻从我的表情包图库里发出一张更沙雕的。 从此之后我们开始互相狂甩表情包表达问候和初次聊天的喜悦,很快,聊天记录里满屏都是表情包。 A男:你们城里人表情真多.jpg。 我:说得很好朕要封你为太子.jpg。 A男:??? 我发嗨了,继续点:我决定放弃你的抚养权.jpg。 陈穆阳偏头拿过我的手机一看,心头大震:“我五分钟没看着你你就放飞自我了?你是来找对象的,不是来和别人称兄道弟或者当爸爸的!” 说着,他拿过我的手机,给我发:小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呀,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可爱猫猫.jpg。 A男面对这条消息消化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才给我发:你决定就好。 不一会儿他又发过来一条:最好时间不要太长,我还要赶回公司加班。 陈穆阳继续帮我发:那就在小哥哥工作的地方附近约吧,晚上6点半~乖巧猫猫.jpg。 A男:好的。 陈穆阳把手机扔回桌上,用看扶不起的阿斗般的眼神看着我,我后背一阵发凉。 我小声嘀咕:“还没怎么聊就见面是不是不太好啊?” 陈穆阳:“那等你们互相甩上对方几千张表情包再见面?” 我无语凝噎。 陈穆阳继续训我:“你要学会可爱,光有可爱的外表是不够的,还要有可爱的气质,可爱的内心。和人说话语气不要太硬,要娇娇嗲嗲的,没事儿就喊小哥哥,发表情要发萌系,聊天多用语气词。” 我瞪大眼睛看他:“我不可爱吗?你说,我的这些表情包,哪一张不可爱,你说。” 陈穆阳翻着我的聊天记录,看着那些沙雕对话,他突然就笑出声来,回头摸了摸我的头说:“夏茶,你真可爱。” 我还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说:“哼,反讽吗?” 他把手收回去,似乎有些无处安放,脸上恢复了结冰状,说:“爱信不信。” 晚上六点半,我准时到了约定好的烤鱼店,靠着A男发过来的座位号找到了靠窗的位置。 双人桌的另一旁坐着一位小伙子,蓝紫色的格子衬衫,黑框眼镜,刘海长长的遮过眉毛,完美的盖住了发际线,五官端正,双手绞在一起不停掰着指头,似在掩饰着不安。 这么标准的程序猿外型,一定是A男没错了。 “Hello!”我朝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请问是夏茶小姐吗?” “嗯。” 确认了身份,他站起来直接朝我鞠了一躬。 …… 双方都坐下,他拿起柠檬水抿了一口,把菜单放到我面前,“你来点餐吧。” 我正想说随便,听见了身旁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陈穆阳不知何时坐在了我们旁边。他一个人优雅地翘着二郎腿点了一份面。 我紧张起来,翻着菜单挑了几个菜,征求着A男的意见,“要不这几个?你想吃什么再加。” A男看了一眼我点的菜,腼腆笑着说:“这几个就行。”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远,他开始问我:“平时工作忙吗?” 我摇头:“不怎么忙,偶尔加班。” 他投来羡慕的眼神:“真好。” “你们经常加班吗?”我问。 “嗯。”他说,“12点是常事,周六也要上班,每天晚上睡觉得到1点了吧。” 我震惊:“这样不会猝死吗!” 他尴尬地笑了笑:“我每天早上挤公交时都有这个担心。” 我投出同情的目光:“听说你们还头秃。” “现在不是全民头秃、万众防脱吗?连 分卷阅读21 门口的保安大爷都天天喊秃呢。”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憨憨笑着:“放心,霸王已经安排上了。” 我不解他为什么要当程序员,说出了我的疑惑,“这行这么辛苦,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互联网这一行呢?” A男:“写代码一时爽,一直写代码一直爽,公司给的薪资还可以,先打算在这里干几年,干不动的时候再另谋出路。” 我对他表示了理解,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钱赚,人不会和钱过不去。 “那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呢?不工作的时候经常干什么?”我开始走相亲的套路。 “打游戏,看球赛,你呢?”他回答的很快。 “我……”我这个人没什么高雅的爱好,又不能张口胡扯说自己每天读书养花听古典乐,其实我看我身边好多女孩子的日常无非是吃喝玩乐买口红,刷剧追星逛淘宝,只好说:“也没什么啦,就是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同步推进,为我国电商和文化等产业做点贡献,间接带动人员就业。” A男费力思考,不解道:“还能间接带动人员就业啊!什么岗?我现在这个工作是青春饭,不能干一辈子的。” 我给他解惑:“代购。” A男:“……” 四周突然安静,幸亏服务员上了几个菜缓解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A男在网络上时幽默风趣,段子和梗随口就来,表情包一套一套的,我都招架不过来,可到了现实生活中腼腆的像个高中生,果然隔着一张屏幕,人可以把自己塑造成各种角色,戴上各式各样的面具。 我并不外向,疯癫的状态除了表情包和熟人可以启动以外,向来是冷冷的,我们之间的聊天越来越尬,最后只顾埋头吃饭,连饭都觉得索然无味。 吃完饭A男主动去结了账,我笑着跟他说下次我请他却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下次。 出了饭馆,A男转身去了他们公司,我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陈穆阳出来和他一起上了车。 在车上,我问:“你觉得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陈穆阳专心开车:“不怎么样。” 我苦笑:“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人聊天。” 陈穆阳:“像他那种男生需要你主动去挑话题的。” 我苦着脸:“可我不想和他聊。” 陈穆阳的声音突然变了个欢快的调:“你不喜欢他?” 我:“才见第一面,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就是不想聊,这种事得多了解才能下定论吧,再说了,大家不都说程序员值得嫁吗?” 陈穆阳面无表情:“你不想和他聊就说明你对他没兴趣,别下次了,这个pass掉。” 我吃惊:“你难道反对我们进一步接触?” 陈穆阳点头:“是的,我反对。” “为什么?”我不解。 陈穆阳:“他加班加的太厉害了,你会没有性生活的。” 我:“……” 红晕染上我的脸庞,在它没有大面积扩散时,陈穆阳说:“过两天再约一个吧,公务员,听说也很不错。” 第12章 Chapter 12 我相亲的第二个对象是个公务员,暂且就叫他B男吧,和B男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一家湘菜馆。 我那天没事,早早的到了饭店,陈穆阳依旧陪伴我,当我坚实的后盾,他坐在我隔壁的位置给我发微信,两个人明明离的如此之近,却靠发微信来传递消息,我不禁轻笑出了声。 陈穆阳:他怎么还没来? 我:他跟我说路上堵车了,得一会儿才能过来。 陈穆阳:所以我们在这儿干等他? 我:你可以干别的,下次别跟着我来了。 陈穆阳:打一把游戏吧。 我:? 陈穆阳:你上次不是和小明在打? 我:来。 我打开王者荣耀,挑选好了英雄,摩拳擦掌,可不能在陈穆阳面前丢脸。 陈穆阳看见我选的英雄后,又给我发来了微信。 陈穆阳:你玩程咬金? 我:对啊。 陈穆阳:…… 我:怎么啦? 陈穆阳:你不能玩点可爱的角色吗? 我:咬金多萌啊。 陈穆阳:…… 我:咬金血厚,不容易死,适合我。 陈穆阳:你这个样子在游戏里是撩不到汉的。 我们很快开了一局,我怀疑陈穆阳的段位太高了,匹配到的都是一群神仙对家吧,我可是程咬金啊居 分卷阅读22 然被人分分钟就秒杀了,我方人头百分之九十都是我送的,玩到最后我甚至想一直待在塔里不出去,任战场战火纷飞,大招狂现,我只想在后方看着他们厮杀,为他们呐喊加油,那种刚冲上去就死掉的感觉真是太太太糟糕了。 这局游戏我方最后把握准时机把对面五人团灭之后攻陷了敌方的水晶,我看见陈穆阳放下手机后,偷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就像他刚刚玩的英雄李白一样英俊帅气,线条流畅锋利,身上闪着大佬的光芒。 我低下头,给他发消息:我是不是拖后腿了? 陈穆阳:你想听实话还是场面话? 我:……我明白了。 在这一局游戏的时间里,B男终于赶了过来,他看见我隔着老远朝我挥手,我报之一笑。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皮鞋擦的锃光瓦亮,胳膊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个子不高,刚坐下来,露出一个招牌微笑。 公务员是当代有志青年最心仪的工作之一,虽然工资少,但是胜在稳定,当之无愧的铁饭碗,去年报考岗位的平均竞争比几乎达到了百里挑一的比例,国考热度居高不下,有些岗位甚至千里挑一,B男从落座开始口里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最初只是简单介绍了他自己的情况,后来改成吐槽大会,吐槽领导,吐槽同事,吐槽各种社会现象和人间百态。我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倾听机器。 B男疯狂吐槽过后看我的反应,我的反应并不热烈,眼睛还时不时要往身边的陈穆阳身上瞟一眼,他便极懂得察言观色的换了一个聊天主题。 B男清了清嗓子:“我在去年年底买了房,房子离市中心特别近,每天早上开车10分钟就到政府大楼了。” 我从他话语里得到关键信息:有车有房。 B男喝了一口水:“现在买套房可不容易啊,房价多贵,好多人辛劳一生都等不到一套房。” 我附和道:“是啊是啊。”其实我有些饿了,他一直在不停地说话,却没有点菜。 B男得意地说:“我买这一套房真的不容易,我从22岁毕业,现在35岁了才买到房子,是全款买的,不是分期哦。” 我点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我并不关心他的房子是全款买的还是付了首付,只觉得我的肚子马上就要因挨饿而唱歌了。 “我们要不先点餐?”我提议。 B男愣了愣:“把正事忘了,服务员!” 穿着一身喜庆红衣服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二位想吃什么?” B男翻开菜单问:“你们这里的特色菜是什么?” 服务员小哥哥报菜名时嘴上说的顺的很,“扣肉,土匪鸭,剁椒鱼头,农家小炒肉等等,亲您看一下第一二页的特色菜推荐,都是精品呢。” B男扶了扶眼镜,专注认真地把菜单看完一遍之后说:“来一个鱼香肉丝,再加两碗米饭吧。” 服务员小哥记下来,问:“还有呢?” B男淡定说道:“就这些,应该够吃吧?”他眨着眼睛问我。 服务员小哥:“……” 我:“……” 理智告诉我这些是够吃的,可是感性又让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我硬着头皮说:“先这样吧,不够再加。” 我听见旁边传来了强忍笑意的声音,陈穆阳拿起一本菜单挡在自己脸上。 服务员小哥走后,B男继续说:“现在人们吃饭总点一堆东西,可他们也吃不完,都浪费了,这样挥霍钱怎么买得起房啊。” 我接着他的话头说:“你为了买房攒钱攒的很辛苦吧?” B男的兴趣来了,在这件事情上他似乎非常有话语权:“其实也还好,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么,节省下来多少,就是得到多少,我之前都是一个人生活嘛,就过得拮据一点。” “是应该勤俭节约一些。”我说。 “对嘛,我平时连刷牙都不在家里刷的,办公室里放着我的牙缸牙刷,每天在单位上就刷了,节约水。” 我:“……” 真的开眼界。 “还有平时吃饭啊什么的,在办公室放个小锅,午饭可以自己做,下了班还能拿个水瓶往家里接纯净水,连桶装水都省的买了呢。” 我:“……” 感情是在坑公家啊。 B男说到了兴头上,用一种官腔说:“这房子啊,得用心攒,只要你努力,克服层层阻力,一个月起码能攒一块砖出来。” 我点头:“是是是。” B男:“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我:“对对对。” 服务员小哥把我们的鱼香肉丝和 分卷阅读23 两碗米饭送上来之后,B男指着菜,热情朝我说道:“有菜有肉,营养丰盛,来,多吃点。” 我微笑着拿起了筷子。 这顿饭我吃的索然无味,吃了几口感觉就饱了,B男吃到最后一粒米被他吃光才停下了筷子,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午饭吃饱了可以省一顿晚饭。 “吃饱了吧?”B男吃饱饭后,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我喝着热水:“吃饱了吃饱了。” 一杯水下肚,我勉强有了五分饱的感觉。 “我发现你饭量不大啊。” B男笑道。 我摸了摸自己的胃:“为我们国家省一点粮食,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结账时我抢先一步要去付款,不然总觉得他会心疼,结果B男硬拉住我:“你别动,让我来,反正就几十块钱嘛。” 也是,连五十块钱都没有上,我不挣扎了。 B男每天下午两点上班打卡,他走后,陈穆阳又把我带回那家店里,“再吃一顿?” 我无力摆手:“我午饭怎么敢吃两顿,又不是猪。” 陈穆阳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来,“你刚刚明明都没怎么吃,我看着呢。” 心里有一股暖流滑过,陈穆阳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上几个你们这里的招牌菜,你自己挑吧,快就行。” 服务员显然是被陈穆阳这样的点菜方式震惊了,他收起菜单,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更是连菜单都拿不稳了。 我扶了扶额,在他眼里我大概是一个朝秦暮楚的女人吧,跟上一个男的刚吃完饭,又跟另一个男的吃,这俩男的点菜风格还都和别人不太一样,个个都是奇葩。 服务员小哥踉踉跄跄地走远,陈穆阳笑眼眯眯地看我:“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苦笑:“还挺适合过日子的,我没见过比他还勤俭持家的人了。” “不要和这个人交往。”他又说。 “为什么?” “我希望你被人宠着。”他的声音很温柔,语调也很温柔。 真像一句情话。 我刚喝进去的水瞬间吐了出来,心跳的声音如果可以被放大,那应该可以盖过周围所有的喧嚣。 陈穆阳嫌弃地扔过来纸巾:“反正别再和他联系了,否则你总被拘束要过苦日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嗷 一不小心又写了游戏...... 第13章 Chapter 13 我听从了陈穆阳的建议,几乎没再怎么搭理过B男,他后来发给我的消息我都是隔着半天才简单回一两个字,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直来直往的伤人恶语,却处处暗含隐晦深意的举止言行,B男很快体会到我的兴致不高,也渐渐减弱了联系。 我和B男之间没有任何火花,一见钟情很难,日久生情也很难,爱情缘分是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发生在特定的两个人身上体内激素都飙升的产物。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脑子轰鸣,血液奔流,静止的时空和爆炸的心绪在瞬间交错,我想那样的感觉,才叫动心。 我刚过了几天清闲的单身生活,陈穆阳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我以为他又帮我物色好一位相亲对象,谁知他邀请我去奶奶家做客,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我当然不能停滞不前,出门前我看了几眼演员的自我修养,可依旧忐忑地上了陈穆阳的车。 陈穆阳打量着我妈嘱咐我拿的一箱牛奶和水果,客气道:“你拿这些东西干嘛,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我从此刻开始紧张,坐的端端正正,“毕竟是去见长辈。” 陈穆阳笑了:“没事儿,不用紧张,你知道的,我奶奶热情而友好。” 我更慌乱了,怕的就是老人家热情啊,奶奶对我的好感我在她过寿那天已经感觉到了,我现在去了很怕被要求当场结婚啊,我俩可能被要求站在此地不要走动,然后老人家把民政局给我们搬过来。 我越紧张,陈穆阳越放松,他在车上放歌,放的是一首很老的歌,叫Nothing go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歌曲的旋律轻快优美,我在高中的时候第一次听这首歌,莫名喜欢,是我为数不多的喜欢的英文歌之一。 “You don\&039;t have to change a thing I lo 分卷阅读24 ve you just the way you are So come with me and share the view I\&039;ll help you see forever too ” 在英文歌声里,我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到了陈穆阳奶奶家,奶奶果真一见我就笑弯了眼,她亲密地拉着我的手把我迎进家门,整得陈穆阳跟个外人似的。 我虽然不能理解她那种越看越喜欢的心情,但总归知道她对我是满意的,奶奶领我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去梳妆台打开一个雕饰精致的木式小盒,掏出一个莹润透泽的翡翠手镯。 我一看这架势,心里一紧,这该不会是传家宝吧!如果是的话,应该给准孙媳啊,头可断,血可流,翡翠手镯我可不能收! 奶奶抓着我的手,顺势要给我带,我像躲手铐一样躲着手镯,“不不不……” 我一挣扎,便要往旁边闪,奶奶抓着我的胳膊,朝陈穆阳说:“抓住她!” 陈穆阳的手从我身后环了上来,抱着我的腰,我再往后退只能往他怀里靠,一愣神手镯就被套了进去。手镯此刻已经不重要了,我抬头看陈穆阳,额头和他的下巴间只有毫厘的距离,几乎贴在一起。他的呼吸喷在我眼前,热气就像锅炉里的蒸汽,又像烈阳明晃晃的挂在眼前,让我几近晕眩。 “你先戴着嘛,那又不是传世的东西,只是她送给你的礼物,你和她僵持着两个人不小心摔了怎么办。”他的声音离我很近,透过耳膜像经过了扩音器,直接撞进了心脏。 我颤了颤,陈穆阳的动作苏,声音苏,手苏,我差点要浮想联翩的时候他风度翩翩地收回了手,扶了扶我的肩膀,退到安全距离以外。 我打发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认真盯着自己的手腕看,美玉无瑕,翠绿通净,纹路清透,古雅而婉约,看上去价值不菲。 愁绪爬上了我的脸,这个恋爱谈得真贵,我承受不来。 “这是奶奶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的感情能像这古玉一样美满细腻。”奶奶拉着我的手喋喋不休,我很怕她给我科普一段玉文化,忙先应下了。 陈穆阳走过去拉着奶奶的胳膊问:“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 我摸着手上凉丝丝的手镯,心里苦不堪言,竟然还要一起吃午饭! 奶奶笑盈盈地说:“包饺子。” 我们坐在餐桌前不紧不慢地包饺子,轻薄的饺子皮儿包着香浓的馅料,还未下锅已经闻到了香味。 奶奶边包着饺子边问:“你们当初是谁追的谁呀?” 坏了,我和陈穆阳之前都没有串过供,口径不一很容易露馅,我抬头看他,满脸悲痛。 陈穆阳赶了一块儿饺子皮,气定神闲地说:“我追她啊。” “哟!”奶奶捂着嘴笑,朝我问:“他怎么追你的啊?” 这是让我现场编小甜文吗!我无语凝噎。 “就是……那个……说来话长。”我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了。 “穆阳他是个好孩子,你别看他情史丰富,骗小姑娘一套一套的,他其实挺可怜的,也对婚姻有恐惧心理,哎,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爹妈。” “奶奶,皮儿都要放干了。”陈穆阳加重了语气,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进行衍生,反而有些责备奶奶说这些话的意思。 “女孩子多好追啊,吃饭送花看电影,不就分分钟追到手了么?”他岔开话题。 我在心里呵呵笑,高富帅果然不知人间疾苦。我看我有几个同事就追的挺费劲的,砸心思砸精力砸钱砸来一个金牌备胎。 奶奶:“我记得你俩之前不和来着,追小茶费了不少心思吧?” 陈穆阳瞥我一眼:“我趁虚而入的,没费什么心思。” 奶奶“啪”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那也要珍惜,和你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彻底断干净。” “我断的特别干净。”陈穆阳撇嘴。 下一秒,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陈穆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挂断。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他站起来要去卧室里接,被奶奶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坐下了。 “喂,是阳哥嘛?”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陈穆阳倒吸一口凉气:“是我。” “阳哥晚上出来喝酒呀?没有你的陪伴好孤单呀~”那声音缱绻而温柔,我骨头都酥了半边。 陈穆阳声音有些冷:“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不随便出去了。” “哦~新女朋友吗?是那个唱歌的一百八十线小明星还是盛宇老总的小女儿呀?” 奶奶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把我脸上 分卷阅读25 抓了一脸面。 我:“……” 要捂应该捂耳朵,为什么要捂眼睛?嘤。 陈穆阳挂了电话,奶奶端着一盘饺子颤颤巍巍地进了厨房,给我俩留下一句:“你们好好谈谈,不要吵架,我有心脏病,估摸着今天该发作一次了。” 我:“……” 陈穆阳:“……” 我揉了揉脸上的面粉,“我不生气的,你随意。” 陈穆阳伸手拿湿纸巾替我擦,指尖滑过皮肤时引起烈火燎原般的灼烫,我突然问他:“你从来没遇到过想共度一生的人吗?” “没有。”陈穆阳答得直接坦率。 “所以你想一直这样下去?”我问。 “我最长的一段恋情持续了三个月,到了后来我根本不知道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最开始的激情退却,旺盛的激素分泌过后,还剩下什么?这世上哪有一直不变的感情。”我看见他嘴角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讥笑。 我虽然在感情方面的经历乏善可陈,但直觉让我想反驳他,我刚开口:“我……” “小茶!穆阳!饺子熟了!”奶奶朝我俩喊道。 我转身走进厨房,熟透的饺子在白汤里翻滚起伏,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儿。 陈穆阳拿着盘子开始捞饺子,奶奶说:“先尝一个呀,小茶,你喂穆阳一个。” 我:“?” 奶奶把筷子递到我手里,“喂他尝一个。” 我仿佛被赶鸭子上架,可怜巴巴地看着陈穆阳,心想道你长这么大了,应该会自己吃饺子了吧? 结果陈穆阳朝我灿然一笑,张开嘴:“啊~” 我:“.…..” 我看着奶奶期盼的眼神,夹起一个饺子,咬着牙递到陈穆阳嘴边。 可能是离嘴里还差一点距离,陈穆阳厚着脸皮又啊了一声,我把饺子和筷子都塞进了他嘴里。 陈穆阳也没生气,吃了饺子,悄悄凑近我耳边说:“不温柔的女人是会被社会抛弃的。” 第14章 Chapter 14 热腾腾的饺子全出锅之后,我和陈穆阳之间的气氛诡异,奶奶以为我俩还在为插进来的那个电话伤神,主动把话头往别的方向挑。 陈穆阳给奶奶夹了一个饺子,奶奶又把那个饺子夹给了我,陈穆阳被迫给我夹了一个,然后再给奶奶夹了一个。 奶奶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茶啊,你听过那句至理名言吧,要想拴住男人的心,先要拴住男人的胃。” 我咬着嗓子含糊不清道:“听过的。” 奶奶笑眯眯说:“那你就要朝这方向努力呀。” 我给她夹了一口我炒的菜,“您尝尝。” 奶奶满含期待地把西葫芦送进嘴里,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嚼了好久之后才闭着眼睛咽了下去。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说:“其实这句话也没有道理,我重新教你一条真理,要想拴住男人的心,主要还是要拴住男人的钱包,你俩以后有没有决定谁管家里的钱呀?穆阳挣的钱得上交吧,可不能让他私藏小金库。” 我迷茫地看了一眼陈穆阳,说:“他的钱当然是他自己管。” 我仿佛听见了奶奶的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愁。”奶奶愁眉苦脸地看着我。 小女子心里也苦,我和陈穆阳明明没有任何未来,可身边的人为何还要尽力为我们描述未来的样子,左想右想,将来我被抛弃的概率似乎高达99.99%,我不由坐直了身子,仔细想了想陈穆阳之前的提议,将来即使我和他分手,我的身边也必须要骄傲的站着下一任。 我夹了一筷子我炒的菜,报复性地塞进嘴里,当场想吐,实在过于寡然无味,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脸面,嘴角微微扬起,把它咽了下去。 我忘了放盐,这盘菜就跟水煮菜一样…… “很难吃吗?”陈穆阳看我的表情,毫不客气地问。 我把筷子离那盘菜远远的,说:“重点是健康,吃着我做的菜,三高绕道跑。” “是吗?”陈穆阳来了兴趣,“那我尝尝。” 我和奶奶都别过了头不去看他的表情,尝完之后他只简单评价了一句话,“不只三高绕道跑,顺便连肥都减了。” 吃完饭陈穆阳送我回家,我在车上一直尝试着把手镯摘下来,可这玩意儿戴上去容易取下来难,我把手蹭的通红,还是没能把它取下来。 “别费功夫了,先戴着吧,等到分手的时候再取。”陈穆阳开口。 这件事我一直是偷偷进行的,不知道怎么就被陈穆阳注意到了,我把手正大光明的伸出来,说:“专心开车,我的生命健康权可在你手上呢。” 分卷阅读26 陈穆阳:“相亲还继续不?” 我大喊:“当然!追寻真爱的旅途虽然坎坷,但我不能半途而废。” 陈穆阳:“.…..行,明天再给你安排一个。话说回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我不好意思地答:“我其实要求不高,差不多就行。” 陈穆阳弯了弯唇:“怕的就是差不多,这个差不多的意思应该是起码得有吴彦祖的脸,彭于晏的身材,周杰伦的才华,个子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工作不能太次,房子要有,车子也要有,不仅要能挣钱,且要精通各大家务,人品要好无可厚非,还要无条件把你当成女儿宠,这里但凡有不符合的,就是不合适吧?” 我指控他:“胡说!” 陈穆阳扬眉:“嗯?我哪里胡说了?” 我:“我又不是非吴彦祖的脸不可,追星女孩的四大墙头和加油男孩的脸都可以的!” 陈穆阳:“.…..” 我收起开玩笑的语气,半晌过后有些落寞,车里放着悲伤的英文情歌,车窗外一排排大树像海潮般从我眼前漫过,绿意覆盖了街道,阳光打在叶子上,仿佛浇了一层滚烫的热油,绮丽的色泽在我眼前浮动着,时间被拉得悠长绵远。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喜欢什么样子的人。”我说。 “难道不就是韩恩哲那样的人吗?”陈穆阳说。 “那样的人,当我疯狂爱恋他的时候,他像偶像,像爱豆,现在对他没了心思,反而觉得普通平凡,不过如此罢了,总之不是爱情。” “但是你坚持了好几年啊。”陈穆阳语气酸酸的。 我不知道陈穆阳为什么总对这几年的时间有敌意,我说:“你嫌它长啊,没关系,我讨厌你的时间可比这长多了。” 陈穆阳:“你究竟看我哪里不顺眼?” 我只要开口便能出口成章滔滔不绝,陈穆阳的槽点就和娱乐圈的八卦一样多,但有时候物极必反,想说的话太多,反而说不出来。 陈穆阳把车速降慢了些:“怎么,还没想出来?你不要顾忌我,我很想听。” 我深吸一口气:“怎么说呢,全部,都,all。” 陈穆阳脸色一沉,把车停在路边,“下车。” 我悠悠叹了口气,宰相肚里能撑船,陈穆阳肚里只装的下饭,我定睛一看,这里已经离我家非常近了,于是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陈穆阳按了一声喇叭:“你干嘛?” 我:“下车啊。” 陈穆阳:“还没到家,谁让你下车的?” 我伸出去的一只脚迈了回来:“……” 我听话的听从了陈穆阳的吩咐,老胳膊老腿了,能少走一步算一步吧,况且我还有事求他,于是我重新坐上了车。 “明天我相亲你还会去吗?” “为什么不去?” 我心里有一丝安稳感,挥手朝他说了再见,走到楼门前,突然回头看见他的车还没走,亮着两盏灯。车窗里面一片漆黑,我看不见他的脸他的头发他的眼睛和他的表情,但似乎能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头,但回头了看见他没走的感觉又有些美好。 那感觉就像,仿佛自己真有个对象。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和C男约好的港茶餐厅。 陈穆阳像往常一样,藏在人群里观察我的进展。 我看到C男的第一眼,便觉得这位小伙子阳光开朗,英俊帅气,他的肤色是看上去很健康的小麦色,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一种男性粗犷阳刚的气息包围了我。 我朝他微微一笑:“你好。” 他抛出一个露齿笑,整齐的大白牙装饰了这个灿烂的笑,让人心底都开了花。 他说:“你好。”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偏头去看对面桌的陈穆阳,兴奋地给他使了个眼神,意思是问:“怎么样,这个可以吧?” 陈穆阳给我看一张冷漠脸,和当年我们教导主任的严肃神情如出一辙。 不过他比较帅而已啦。 C男坐下没多久,开始脱衣服。 我:“?” 这个见面的画风令人印象深刻。 他脱去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结实的小臂和健硕的身材,肌肉纹理如雕刻般清晰,上面泛着金属般的色泽,典型肌肉男一枚。 我:“.…..” 我移开放在他身体上的视线,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干什么的呀?” 他头稍微一低:“健身教练。” 我“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 服务员陆续开始 分卷阅读27 上菜,我们嫌点菜麻烦,直接点了一个套餐,什么都能尝尝。 嫩白滑爽的双皮奶,香甜入味儿的蜜汁叉烧,清爽可口的红豆冰,甜蜜细腻的菠萝油包,还有鲜香浓郁的奶油猪仔包、虾饺皇,配上鱼蛋粉和云汤面,不断刺激和挑战着人的味蕾。 C男把这些菜都往靠近我的地方一移再移。 我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这位小伙子是个可塑之才,非常有眼色嘛。 我的眼光追随着桌上的食物,像影子追着光梦游,当我差点要流下感动的口水时,听见他说:“热量太高,疯狂长肉,卡路里飙升,难以计算,一杯奶茶的热量绕操场跑十圈才能消耗,这些东西吃下去可能常人要跑到腿断才能消耗。” 我心里有一句mmp很想讲一讲。 欲望在崩溃的边缘试探,感性和理性拉扯,那呼之欲出的脏话如同我亢奋的食欲,一点点被脑子里杂乱纷飞的一两肉、二两肉、三两肉……拍死在沙滩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儿们女生节快乐!少女情怀总是诗诶嘿~ 第15章 Chapter 15 是的,我吃得克制而淑女。 小口吃饭,细嚼慢咽。 “东西很好吃,可是人家胃很小。”“不可以再吃,吃得太多会被杀掉哦。”“一直都有注意身材管理啦。”这些话在我脑中飞驰而过,我拿刀叉的手微微颤抖。 今天少吃一口饭,明天就是X夫人,靠着这句话,誓死不能把饭吃光,吃到最后,我小心翼翼喝光了双皮奶,用了三口吃掉一个虾饺皇,吃了一筷子云吞面,又咬了一口菠萝油包,看着还有些剩余的餐盘,躲开了视线。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我本来想珍惜粮食的,奈何为了美丽忍痛割爱,真是罪过。 C男看餐桌上的食物如同注视着□□,我把那些□□几乎悉数入肚之后,心满意足地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肥肉明日愁。 他看我的眼神极其复杂,他双手扣在一起,搭在桌上,用一种极正式的语气,说出了我每天上下班路上听烂了的一句话:“你对健身有兴趣吗?” 我摇了摇头。 “健身是当代人喜闻乐见的一种运动方式,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快乐生活一辈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马甲线、天鹅臂、蜜桃臀,你难道不心动吗!” 我想了想,说:“说实话,我只要让自己看上去瘦一些就行了,没有那么高远的志向。” 我,夏茶,是一个靠才华吃饭的人,不是一个靠身材吃饭的人。 C男纠正我:“健身的目的不是为了瘦,而是为了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当你健身运动之后,会感觉到整个人由内到外的变化,比如说气质提升、皮肤变好、不再驼背、人也变得更加自信。再说了,现在的人们工作压力那么大,运动还可以减压。” 我点头表示对他的认可,却说:“我这个人还是挺会释放压力的,别担心,我乐呵着呢。” C男继续:“你们每天坐在电脑面前待一整天,你们需要动起来呀,不然将来身上都是病,年轻人,要加大运动量。” 我:“我每天上下班得走好远的路呢,长期霸占微信运动榜单前十,已经运动量够大了。” “那差得远呢,我们健身房最近搞活动,我又是教练,只要你点头,便能办一张超高折扣的VVIP卡,享受女王级服务,不仅有私教进行一对一服务,还专门为你打造健身餐饮,心动吗!办这样一张卡,每年只需要交1998块钱,只要1998,梦想身材不是梦,维密都清你走秀!”C男说的唾沫星子横飞,我的心里却毫无波澜。 我是你的相亲对象,不是你的推销对象啊亲! 我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问道:“你这工作,是不是总能见到漂亮小姐姐啊?” C男严肃道:“自律的人都是美丽的,能控制自己身材的人都是美丽的。” C男三句话不离他的工作,我突然觉得他有些可爱,很多健身教练都痞帅痞帅的,他也不例外,看在他脸的面子上,我勉强压下听见小广告拔腿就走的心理,耐着性子和他聊了半天。 C男朝我告别的时候,还给了我一张名片,特意嘱咐我如果办卡一定要联系他。 我强颜欢笑。 分卷阅读28 C男走后,陈穆阳顺理成章地坐到了我正对面,招呼服务员又上了一份双皮奶,边吃边问我:“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实话实说:“还行吧,人长得挺精神的。” 陈穆阳抬眸:“你的意思是打算进一步发展?” 我怔怔看着他,半晌后回了声“嗯”。 “算了吧。”陈穆阳大概是觉得双皮奶有些腻,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我疑惑,“他哪里不行?” “他对你没感觉。”陈穆阳说。 我:“.…..” “你不信?”他问。 “我当然不信。”我嘴角抽搐。 “打个赌?看他以后会不会主动联系你。” 我心一横:“赌就赌。” 陈穆阳又笑了,笑意从嘴角爬上了眼角,把整张脸都衬的活泼而生动。 “赌什么?”他的目光变得狡黠,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还有赌注?” 陈穆阳眯起眼睛:“没赌注玩什么?” 我想了想:“赌一百块吧。” 陈穆阳:“赌一顿饭吧。” 我内心OS:不要脸,请你吃一顿饭绝对大于一百块了。 陈穆阳似乎是看透了我的内心活动,他伸手敲了敲桌面,“请吃早饭都行,豆浆油条,豆腐脑小笼包,赌么?” “赌。”我笃定道。 这个赌约绝不仅仅关系着一百块和一顿饭的生死存亡,更关系着我的自信和尊严,我,夏茶,该不会连这么点魅力都没有吧? 到了公司,一整个下午,我都在走神中度过,时不时瞟一眼手机,不断浏览着微信页面,旁边同事的手机振动声都能撩拨我敏感的神经,等我手忙脚乱把手机解锁以后,才发现消息栏里空空如也。 我吃完晚饭了,手机没动静,刷完一集综艺了,手机没动静,一晚上过去了,手机没动静,新的一天的黎明都升起了,手机没动静,三天结束了,手机还没动静,我沉不住气了,给陈穆阳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请你吃饭。 陈穆阳秒回:明天貌似是周六? 我:周六怎么了,你难道歧视非工作日吗? 陈穆阳:你周六不睡个懒觉吗? 我:不睡。 懒觉睡起来,早饭变午饭,机智如我,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过了一会儿,陈穆阳回:好,时间地点发过来。 周六清早,天刚微亮,在大部分人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时,我和陈穆阳打着哈欠坐在我家附近的早点摊上,一人面前放着一碗豆腐脑,摆着一根大油条。 大周六的,街上实在是没什么人,工作党不用上班,学生党不用上学,路上除了晨起锻炼和遛狗的人,再无其他。远方的薄雾在天光的照射下四散开来,悄无声息的融入空气里,晨光照亮了空中的浮尘,我微眯着眼,看地平线之上的朝阳缓缓从楼宇间穿过。 “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陈穆阳咬着油条说。 我垂头丧气:“你是怎么看出来他对我没兴趣的?” “男人的直觉。”陈穆阳说,在我开启嘲笑之前,他又说:“他只把你看成他的一个客户,他在你身上并没有表现出作为一个男人的兴趣。” 我:“你怎么知道?” 陈穆阳:“因为我是男人。” 我:“……” 伤春悲秋的我没有胃口吃饭,放下筷子,朝着豆腐脑发呆。 手机突然传来一声响动,我打开看,是C男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心里砰砰砰放起了烟花,世界都明亮了,朝阳穿过高耸的大厦,将万丈光辉投向人间,我得意的朝陈穆阳一笑:“不好意思,你可能要不是个男人了。” 陈穆阳:“.…..” 我手抖着点开和C男的聊天页面,心情艳丽,看看帅哥究竟给我发了什么消息。 只看了一眼,我如同遭受了五雷轰顶,残酷的现实真是令人落泪,白高兴了一场。 C男给我发了一条广告推送:飞海健身房分店盛大开业!欢迎新老朋友们的光临! 我气鼓鼓的收起了手机。 生活中发生的事情有时就像在坐过山车,上一秒在顶端,下一秒在底端。 陈穆阳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看着我,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个结局,能掌控局面的人总是淡定而帅气,他不时抿一口豆浆,再吹几声口哨逗一下清早在树上歌唱的小鸟。 我面色衰败,脑袋耷拉着:“陈穆阳,你现在又是个男人了。” 陈穆阳:“.…..” 分卷阅读29 陈穆阳见我胃口不佳,偷偷扯走了我半根油条:“你真喜欢那样的?我帮你追?” 我吞吞吐吐:“也不是……我就是觉得……他挺帅的。” 陈穆阳厚着脸皮问道:“那我和他谁帅?” 我厚着脸皮答:“你帅,你帅。” 陈穆阳:“那你怎么不追我?” 我想摔桌了。 我哼哼道:“他不喜欢我,我何必强人所难?” 陈穆阳:“就算你喜欢他,我也会阻止的。” 我目露凶光:“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更好的。”陈穆阳说。 他的语气温柔而稳沉,像海水漫上沙滩,马路上的车辆逐渐多了起来,清新的空气里浮上了汽车尾气的味道,艳阳升上高空,白云汇聚成团,我的心幽幽一动,似乎从山谷的一头撒欢滚到了另一头。 “陈穆阳,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我喜欢的男生喜欢我吧。” 他说我值得一个很好的人来和我相爱。 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想投入爱的火海,哪怕粉骨碎身。 第16章 Chapter 16 我和陈穆阳提出让他教我如何撩喜欢的男孩子的请求后,他不出意料地答应了我。我俩坐在早点摊上,就着豆腐脑和油条,开始讨论这一深刻的问题。 陈穆阳问:“你知道男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么?” 这道题是送分题,我立刻答:“漂亮的。” 陈穆阳点了点头,又问:“还有呢?” 我再答:“还有……这说起来就多了,比如说……” 陈穆阳果断打断我:“没有了。” 我:“.…..” 他解释:“你下意识说了漂亮,关于别的形容词,明显需要思考的时间,这其实已经分出了高下。” 我点头:“是是是。” 陈穆阳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在漂亮这一点上,你勉强过关吧。” 我翻了个克制的白眼:“.…..谢谢啊。” 他黝黑漂亮的眼珠盯着我,像把我的灵魂钉在柱子上审问,我心里一个咯噔,落跳了一拍。 “但我们没你们想象的那么肤浅,漂亮是基石,说实话再漂亮的女人天天看,最后也没什么感觉了,但是大部分男性是吃可爱和撒娇那一套的。”陈穆阳的坐姿懒散而悠闲,手肘轻轻搭在桌子上,镶了钻的腕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细碎的光芒。 “所以我不够可爱?”我抓到了重点。 陈穆阳用手支着头,“因为你从不懂得朝别人示弱,所以不可爱。知道吗?在学生时代,我几乎没有看见你笑过,每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的脸都和冰山一样冷,仿佛你不需要任何人。” 他回忆起了往事,目光逐渐涣散,在我们共同走过的那遥远的光阴里,我也不知他看见了什么。 当我还是一个学生妹的时候,我爸和陈穆阳的爸爸是一个地方的人,他们小时候还在一个院儿里生活过,后来二者过的生活云泥之别,不禁令人唏嘘,我妈便天天要求我积极上进,不甘为人后,于是我每天沉迷在学习的海洋里,加上当年成绩较好,自己比较臭屁,便自己给自己立了一个高冷的学霸人设。 在我的不断摸索中,我发现装高冷其实特别简单,少说话,少微笑,脸上尽量维持一个表情,哪怕内心波涛汹涌,面上也要岁月静好,天塌下来不慌,地震来了不怕,别人议论你不管,下意识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说话要简短精炼,如果只用一个字来回答别人的问题,效果更佳,比方说只答嗯、好、懂等等。 我哈哈苦笑着:“你那时脸也很臭啊,和女朋友走在一起时脸也很臭。”当年流行非主流,似乎每个人走在街上要么是悲伤逆流成河的神情,要么是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模样。 陈穆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下午要去训练,上午还有时间,要去看电影吗?” 我再一次抓错重点:“今天不是周六吗?你为什么要去训练?” 陈穆阳叹了一口气:“因为我勤奋刻苦啊,话说夏茶小姐,你活该单身吧?” 我才意识到他刚刚邀请了我,于是我再次发问:“你为什么要请我去看电影,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陈穆阳明显也愣了两秒,怔怔看着我,不过他的眼神很快恢复了清明,于是二话不说提起我的领子,把我拉到了他车上,“今天这场电影,就算你不想看也得给我看。” 我待在副驾驶座上瑟瑟发抖,担心陈穆阳会对我做出什么事,下一秒,他果真欺身压了过来,靠在我身前,手放到了我腰的位置。少儿不宜的想法在脑内疯狂流窜,我和陈穆阳为什么会走到今 分卷阅读30 天这一步?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我内心差点大喊:不可以! 一声吧嗒声,安全带入扣,在空气中传来清晰的一声脆响。 我闭上眼睛喘着气。 “你干嘛?”陈穆阳退开少许,偏过头问我。他穿的衣冠楚楚,浅色系的衣物把人衬出几分乖巧和温暖。 “原来你是要为我系安全带?”我松开了紧攥着的手,问他。 “不然呢?难道是要对你这样那样吗?”陈穆阳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的内心很阳光的,你为什么要带我去看电影?” 陈穆阳干脆利落的启动车子,拐上车道,“带你提前体验一下情侣生活。” 我在车上仔细咂摸着这句话,车开了一路,我都没品出来这究竟是怎么个意思,然而却感到我有几根头发摇摇欲坠,不想了,浪费脑细胞浪费霸王生发液。 我和陈穆阳去了电影院,电影还未开始,我俩先坐在外面等,陈穆阳很贴心的买了爆米花和奶茶,我喝着奶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取经的吗?怎么来看电影了?” 陈穆阳舒服的坐在小沙发里,掏出手机,“打不打游戏?” 我摇头:“不打,我是来找你取经的,又不是来打游戏的。” “快登陆,在游戏里教你。”陈穆阳低头进了游戏界面。 我将信将疑的登陆了王者荣耀,和陈穆阳开始双排,当我要选我最喜爱的英雄时,陈穆阳朝我摇了摇头。 他不让我选程咬金,那我就选亚瑟吧! 陈穆阳眼看着我的英雄从程咬金换成了亚瑟,眉头却不见纾解。 陈穆阳几乎是下了命令的语气:“选射手。” 我委屈道:“嘤,选射手容易死,选肉我心里才不慌。” 陈穆阳低头专注看着手机屏幕,嘴上说:“不会,我给你打辅助,保护你,你死不了的。” 我抬头惊讶的看着他。 他似乎感受到了火一样灼热的视线,但依然没抬头,而是给英雄换着铭文,“学到了么?不要让人觉得你很强大不需要保护,而是引诱别人去注意和保护你。” 我咬着唇进了游戏界面。 我嘴硬道:“爸爸才不需要别人保护呢,我技术好得很。” 陈穆阳笑了:“总是想当别人的爸爸的人是找不到对象的,这种人只能和男生混成哥们。” 我大呼:“你怎么知道!” 陈穆阳摸了摸鼻子:“顺便提醒一句,夏茶小姐,赶紧把你那些沙雕的□□丝表情包都删掉换成萌系好么?我们想找的是可爱妹子,不是兄弟,更不是爸爸,请你做好需求定位。” “哎,游戏开始了,认真打。”我心虚地说。 陈穆阳说到做到,一直陪在我身边和我走下路,我作为一个输出,全程在路上瞎蹦跶,倒是他作为一个辅助,总是不停的取人头,对家的刺客总盯着我,但有陈穆阳在,心里总是很安稳,甚至想大摇大摆的去对方野区里逛一圈打几只小怪。 被人保护的感觉似乎还不错,尤其是在保护你的人自身实力很强的情况下。当我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醒而深刻的认识之后,发现陈穆阳很包容我,除了我偶尔咿咿呀呀地喊着“我不行了!”“陈穆阳救命!”和胡乱发号施令被陈穆阳一句安静堵住嘴巴之后,在别的时刻,他带着我升级打怪,甚至把对方虐的只剩一点儿血之后,非常讲义气的让我冲上去收人头。 “我想打对方家里的那个小红怪。”我低声说。 虽然我游戏玩的不好,但很有远大理想和抱负。 “是我太厉害了还是你飘了?”陈穆阳飞来一记眼刀。他一个人去打就跟去对方家里玩儿一样,但带上我这个拖油瓶,行动力将大大减弱。 “哎呀,可是我好想打嘛。”我在塔前蹦蹦跳跳。 “走,跟在我后面。”他温柔地说,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好学生就是会举一反三,娇撒的不错。” 我老脸一红:“???” 我并不觉得我刚刚想撒娇,但现在回味刚刚说的话,语气轻飘飘的,尾字逸散在空气里,带了几分娇媚和缱绻的情思。 这是我说的话么?不可能,可这近乎本能的反应是为什么?我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 “快撤!” 我的注意力都被陈穆阳刚刚的话吸引了,哪里还注意的到逃命,于是我光荣的送上一颗项上人头。 “耻辱啊。”陈穆阳呢喃。 我回过神来,真诚地说:“对不起。” 他拧开一杯矿泉水,咕咚咕咚咽了几 分卷阅读31 口,“你对不起什么,你是我的人,你死了是我没面子。” 我面前的空气又变得稀薄了起来,或者它们都被凝滞在了方寸之间,不再进入我的身体里,窒息之余,我的双商仿佛都被打通,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我却忍不住想入非非。 我看了一眼电影的时间,提醒道:“不打了,电影马上要开始了,还有五分钟,我们去检票吧。” 陈穆阳操作的很顺畅,一整套招数和走位下来,取得了四杀的好成绩,在峡谷里blingbling闪闪发光,仿佛他就是整个峡谷里最酷炫的崽,“要不你先进去?玩游戏也要讲素质的,不能随便坑队友,不过我觉得五分钟可以搞定这一局。” 他抬起头,四目相接,我眸子一颤,重新拿起手机,“我和你一起。” 第17章 Chapter 17 陈穆阳带领我们在五分钟内攻占了对方的高地,游戏结束,我俩急忙检票进场。 赶到6号厅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大屏幕上已经放起了广告。影院里还未完全安静下来,人们的低语声不时在耳边响起。 我俩的座位在第六排,影院里面人头攒动,我使劲看,才能看见几个黑乎乎的脑袋朝我俩看过来。我盯着脚下的路,走得如蜗牛般缓慢,上台阶的时候则更谨慎,生怕一不小心便摔个狗啃泥。 那就丢人丢大了,我,夏茶,现在也是个很注重个人形象的崽了。 我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挪着,感觉左边的胳膊忽然被人抓住。 “没事儿,我抓着你,别害怕。” 黑暗中,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传进耳朵,仿佛一股热风迎面朝我吹了过来。 我比之前更紧张了。心跳的更快,路也更看不清了,除了知道自己不会摔倒以外,完全是被一股意念支撑着在走。 感谢四周什么也看不见的环境,完美遮掩了我不安无措的样子,除了手心微微出的热汗,陈穆阳感受不出其他任何怪异的地方。 坐下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竟然是部文艺片,打着柔光的镜头像水一样铺展开,缓缓的流泻。 我有时候看大屏幕,有时候看陈穆阳。 “看我干什么?”陈穆阳突然说。 黑暗给了我勇气,但并没有给我盔甲,情急之下我扯着谎:“我怎么看不懂这部电影,男主究竟爱那个青梅竹马,还是爱那个天降?” 陈穆阳往我怀里递了爆米花,压低声音说:“其实他最爱他自己,往后看吧,我也猜不出来,毕竟是女人写的剧本。” 屏幕的光亮打在他脸上,在黑暗里勾勒出他的轮廓,高高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整张脸立体而优雅。 我第N次转过头去,开始认真看电影。 文艺片往往除了文艺,编剧和导演还总想通过那些如画般的镜头向观众传递一些什么,可能是一些关于时代变迁的感悟,可能是一些情感哲理,还可能刻画对人性的思考。我们今天看的这部,就透露着一些淡淡的情感忧伤。 男主原本和他相处了多年的小女朋友好,他们日久生情,上演了经典的朋友变恋人桥段,后来再次上演了经典的一幕,二人的感情经不住时光的打磨,浓烈的激情降温之后,两人和平分手,好聚好散,单身的男主倾心于一个令他一见钟情的人,迅速再次坠入爱河,在和新女友的相处中,他却逐渐开始重新回味和自己上一个女朋友相处的时光,发现他俩才是更合适的,最终和现任女友摊牌,去吃了回头草。 “渣男。”我愤愤不平说道。 陈穆阳倒是没我这么激动,“谈恋爱有时就是在试,哪儿能一步到位就把证儿给领了啊。” 我不满地看着他,眯起眼睛问:“那您试了这么多次,试出合适的了吗?” 陈穆阳丝毫不怵:“我认为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谈论这个话题,等你先试一个再说吧。” 我无语凝噎。 过了一会儿,陈穆阳又说:“其实证儿领了也不一定合适,对吧?” 我装哑巴不说话,毕竟我没资格。 “小心眼儿。”他笑了笑,然后伸手抢过了我怀里的爆米花。 “喂!我的吃的!”我对食物的敏感性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安静。”他往我嘴里塞了两粒爆米花,看了看四周。 我真的安静了,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指尖丝丝凉凉的温度。 电影结束,陈穆阳把我送回了家,临走前,他和我说:“明天我帮你约了新的相亲对象,第一次见面安排了你们看电影,我明天要训练,不能陪你过去了,不过你应该可以吧?” 原来如此,当我 分卷阅读32 把这场电影往约会方面靠时,陈穆阳给了我当头一棒,这只是场演习。幸好我也只是觉得他长得帅,偶尔还挺会撩,对他没有别的心思,我安慰自己道。 “当然可以,我巴不得你不要来呢。”我笑着说。 陈穆阳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星期日,我好好打扮了一番,轻车熟路的化好妆,挑了一件裙子,按照约定的时间和约定的地点,我去了我们昨天去的那家电影院。 一个穿着西装的成熟男人靠近我,开口就是:“小姐你好,我是XX保险公司的…….” 我看他穿的正经得体,声音字正腔圆,语速得当,以为他是卖广告的,忙摆手拒绝道:“不好意思,不买保险。” 他忽然笑了,晶亮的镜片折射着不知哪里的光,“我是来找你交朋友的,不是来卖保险的。” 我立马向后退了一步,产生一种遇见人贩子的危机感,警惕地说:“不交朋友,谢谢。” 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无奈,“你是夏茶小姐吧?我是经人介绍来和你相亲的。”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原来是这样啊,有话好好说,直白一点多好。” D男已经早早到了,他提前买了两张电影票,递给我一张,顺便还递给我一张名片。 直到今天,健身男还在坚持不懈的给我发着小广告,我刚把他拉黑,很害怕再遇上一个工作上进的人,于是我颤抖着接过D男的名片,上面写着XX保险公司总经理。 我立马喜笑颜开,总经理好啊,总经理不用完任务,就算他需要业绩,那也不是我这种渣渣能帮得上忙的,应该不用考虑会受到广告骚扰的问题。 我俩来的都比较早,电影还未放映,便先坐在一旁聊天。 D男身上有一股沉稳儒雅的气质,一看就是在商场打拼多年沉淀下来的,他看着我,目光睿智而凛冽,“今天是我们初次见面,但有些话我要提前和你坦白说明,这既是对你负责,也是对我负责。” 明明是他在坦白,我却被看的发毛。 “我结过婚,目前还带着一个孩子,是一位小姑娘。”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认真注视着我的双眼说。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然而失神也只是在片刻之间,我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笑着说道:“没关系,可是你和你前妻是因为什么原因离的婚呢?” 问题一问出来,我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和不礼貌,急忙添了一句:“不好意思,你不想答就不要答了。” 他温和一笑:“我的妻子和我的司机搞在一起了。我们离婚之后,她跟着他跑了。” 我:“.……” 这是什么年度狗血大剧?绝对是真爱吧?抛弃了总经理,选择了一个小人物,我突然对D男的前妻起了浓厚的敬佩之意。 D男望着远处的天花板,水晶吊顶的光融在他眼睛里,显得里面水波荡漾,“也不知道她图他什么。” 我想起马小芳女士曾经对我说的话,两个人在一起,一个人总是要图另一个人点东西的,安慰他道:“她一定有所图的,只不过那个东西你没有或者你给不了她。” D男怆然:“她该不会是嫌弃我脚臭吧!” 我:“.…..” 我问:“她平时是怎么形容你的司机的?” “她说他长得像什么欧巴。”他的悲伤溢于言表。 原来是个颜控。 我笑笑:“看韩剧的女生都喜欢叫哥哥是欧巴,看来你的司机长得很好看。” D男脸色严肃:“小白脸一个。” 我意识到自己夸错人了,于是问:“你是怎么发现他俩混在一起了呢?” D男:“因为有一天我发现她再也没有嫌弃过我脚臭了,于是我隐约觉得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 可以,逻辑清晰而感人。 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在他耳边重复,“没事儿,都过去了,你会遇见更适合你的人的。” 天儿聊得差不多了,我们进了播放厅,今天看的这场电影是最近很火的一部爱情喜剧片儿,电影刚放了几分钟,周边的氛围便和昨天的不一样,身边陆续响起细碎的笑声,整个世界都很吵闹。 D男的情绪不高,我被逗得哈哈大笑时他哭丧着一张脸,于是我的笑容渐渐凝固。这段悲伤的往事是我引诱他想起来的,我很抱歉,于是我开始憋笑,憋到最后发觉那些台词和画面也没什么搞笑的地方,和白开水一样平淡。 我理解他的心境,人在伤心的境地里,是感受不到幽默的。你看他们笑得放肆而灿烂,却只 分卷阅读33 觉得荒唐,看演员演得卖力而生动,却只觉得滑稽。 热闹和笑声在这个放映厅里像海浪一样横冲直撞,一波接着一波,D男沉浸在悲伤的海洋里,我仿佛也离那些笑声很远了,开始观察四周。 眼睛扫过我和陈穆阳昨天坐过的位置,我承认我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我们那天看了一部文艺片,黯淡的镜头,光线不似今天热烈而明艳,时光像溪流般在大地上匍匐前行,我身边有陈穆阳的气息,我甚至能敏锐的闻到。 我突然很想和他再看一部电影。 第18章 Chapter 18 和D男看完电影,D男主动提出要开车送我回家,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在车上,他和我说:“下次可以请你吃饭吗?” 我一怔,朝他笑了笑:“可以啊。” 我对D男还挺有好感的,或许是因为他真诚,一上来就先把自己的底兜了个光,交代了可能会让对方介意的自己的情况,这是老实人的显著特征之一,和这样的人手牵手,在感情里被骗的几率将大大降低。 他把我送到我家小区门口,我刚打开车门下车,旁边突然钻来了我妈的脑袋。 “是不是穆阳呀?中午到阿姨家里吃饭啊!” 我忙挡在我妈身前朝D男说:“她认错人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他看着我妈,似乎是想打个招呼,但我的态度明显是拒绝的,于是他朝我妈点了点头,和我说:“下次见。” 我朝关上车门,朝他挥手:“Bye!走好不送!” 我妈黑着脸问我:“他是谁?怎么不是穆阳?还下次见?” 我解释:“同事,送我回家,有问题吗?” 我妈沉默不说话了。 我接过我妈手里提着的一袋子菜,和她一起往家走,“你不要一惊一乍的,万一我俩将来真分了怎么办,你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我妈挽着我的手:“话说今天周末,陈穆阳怎么不和你约会?” 我随口一说然后立即纠正:“他打游戏去了,不是,他训练去了。” 我妈不满道:“哎,好端端一个孩子干嘛成天打游戏,昨天你穆然阿姨还让我转交你一张门票,三周后在北京有一场陈穆阳的比赛,你去看吗?能请假吗?” 我知道在长辈的眼里,对陈穆阳的职业有着无法消除的偏见,便懒得和她解释了,三周后单位有一个项目到了收尾阶段,请假不太好批,我只能说:“到时候再看吧,能去我就去,就当旅游了。” 回到家我给陈穆阳汇报了一下我的相亲进度,隔了很久很久以后,他回过来一个“好”字,又隔了很久,他又回过来一句话:下次吃饭记得带我。 D男的办事效率很高,说要请我吃饭,刚过了两天便订好了饭店。 去了饭店,我们很快点了菜,我坚持着付了钱,上次看电影是他请我的,这次吃饭便我请他,总不能让他一直破费,虽然这些钱在他眼里可能也不算什么。 陈穆阳大大方方地坐在我们后面,点了一份甜品吃了起来。他长得英俊,服务员小妹给他倒水、上菜都磨磨唧唧的,似乎能在他身边多待一秒算一秒,午高峰期间,这行为让别的桌的客人很生气。 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子端着水杯走过来撒泼,“我说刚刚让你给我倒水,水倒到哪儿去了?” 服务员小妹红了脸:“先生不好意思,马上给你倒。” 那男子又高声说道:“快点,办事儿忒慢。”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吃甜品的男人,难以置信地扶了扶眼睛,失声喊道:“阳神?” 陈穆阳抬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竟然被人认出来了。” 男子激动的抓着桌子大叫:“是活的阳神啊啊啊啊啊!” 陈穆阳一脸波澜不惊:“当然是活的,还如假包换,你看过我打比赛?” 那男子兴奋地说:“当然!我是看着你打的比赛长大哒!” 我看见陈穆阳的嘴角轻微抽了抽,他笑着说:“看来你接触游戏很早,小孩子不要沉迷游戏。” 男子泛着星星眼:“阳神,我不小了,今年都上大学了。” 陈穆阳自嘲道:“很年轻啊,不过看来我是老了。” 男子大呼:“阳神,就算你老了,你也是游戏打得最好的老男人!” 陈穆阳微笑着:“OK,感受到你对我的爱了,我真的……非常感动。” 我正大光明的偷听着他俩的谈话,不知不觉中笑了起来。 D男问我:“怎么了?” 我摆摆手:“没事儿,看见一个小粉丝,觉得 分卷阅读34 挺可爱的。” 该男子表达过自己的喜爱之情后,让陈穆阳拿笔在自己手上签了名,回到自己座位上和女朋友一阵狂炫耀,还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手一阵狂拍,估计是要微信QQ微博ins轮秀一遍。 D男为我杯子里添上芒果汁儿,“你也很可爱,还很善良。” 我有些忐忑,夸赞来的太快还不真实,我回了他一句谢谢。 D男继续说:“现在社会上很多人都很自私,你知道的,我有一个女儿,所以找伴侣的时候要多关注一些事情。” 我点点头:“单亲父母很不容易,应该的。” D男:“我希望我将来的另一半,能把我的孩子当成她自己的孩子一样,不能打骂她,也不能责罚她,每天要为她做丰盛有营养的三餐,能简单辅导她的功课,陪伴孩子健康快乐的长大,最好工作不要占据她的大部分时间,当然如果她想当家庭主妇,全心全意为这个家庭付出,我在经济方面也完全承担的起。” 他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笑了笑,很快躲开了他的视线。 D男郑重其事地说:“你知道的,我不缺钱。” 我:“是。” D男再次强调:“我有的是钱。” 我:“对。” D男脸色骤变:“可你说钱有什么好?能买的到爱吗?不能。钱根本没什么好的,我想要一个能给我和我女儿爱的人,我可以给她过上物质很丰富的生活,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我扯起嘴角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在对着我的银行卡余额流泪,自古饱汉不知饿汉饥,饱汉吃的肚皮鼓鼓的,他竟然问饿汉说馒头有什么好的。 我无语凝噎。 “上述我说的那些,你可以做到吗?” 他的话在我耳边回荡,我喉咙堵着说不出话来。我虽然不敢肯定说自己是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坏人,如果将来我的伴侣带着一个孩子,我会把那个孩子视如己出,竭尽全力去爱他,可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却让我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觉。 “她做不到。” 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淡淡的古龙水气味在我鼻尖漾开,陈穆阳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D男显然有些懵:“这位是?” 我偏过头和陈穆阳对视,眉间稍有诧异,心绪起伏,其间包着一簇火苗微微燃着。 “我是她哥。”陈穆阳说,“不管你们现在进行到了哪一步,我不同意,以后不必联系了。”说着,他又试图来抓我的胳膊,只不过这次陈穆阳想着在D男面前装逼,眼睛直视前方,英气逼人,冷峻自持,便没抓对地方,他没抓住我的胳膊,抓住了我的手。 我俩身体俱是一僵。 陈穆阳默然大步先往前走去。 走到车门前,我逗他:“哥?”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把牵着我的那只手拿起来放在我眼前摇晃,“怎么,你磕骨科吗?” 暧昧在空气中膨胀,我看着他柔和明亮的眼神,最先败下阵来。我扭头打开车门,坐进去问:“接下来去哪里?” “你想和我待在一起?”陈穆阳歪着脑袋,眼里微微泛着涟漪。 “What?”我单手撑在车窗上,有些慌乱的看向他。 “平日里这个时候你都会要求我送你回家,但今天你问我接下来要去哪里?”会读人心的福尔摩斯陈上线。 我转过头,声音沙沙地说;“说错了,你现在送我回家吧。” “去我家一趟吧,我爸今天生日,我妈一直在我耳边吵着说要把你接过来一起吃饭来着。”他说着,示意我看后座上的大蛋糕。 白色典雅的盒子,用银色的丝线缠绕着,看上去高级而昂贵,真的很想让人尝一口。 “好。”我嗅到了美味的气息,说。 到了陈穆阳家,他把车停在车库,提着蛋糕走到门前,还未拿钥匙打开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音。 陈穆阳的表情似乎是在一瞬间冷的,他开锁,推门而进。 房间里一地狼藉,破碎的瓷器,满地乱扔的杂物,扯烂的窗帘铺在沙发上,被踢翻的仙人掌滚出了花盆,散在房间一角,地上零落着细碎的泥块儿。 陈峰站在窗前落寞地抽着雪茄,白色的烟雾把他的身形笼罩的朦朦胧胧,正午的阳光照出了烟雾的影子,能清晰分辨出每股烟雾的走向。 穆然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额前几缕头发贴在脸上,目光冰凉无神,两人刚刚像是经历了一场歇斯底里的大战。 空气里结了冰,耳边甚至呼啸着冰层断裂的声音,我深刻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不是 分卷阅读35 好久没吵了么,怎么又吵起来了?”陈穆阳除了脸色臭一些,情绪倒是没有多大起伏,仿佛见怪不怪了。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那个……我先走了,我突然想起来中午还有点事儿。” 他看了看我,声音不带任何表情:“打车回去吧,不要等公交。” 第19章 Chapter 19 我独自一人出了陈穆阳家,心里有些落寞。 路上有一个老奶奶,似乎是隔壁家的,正站在自家门前探出脑袋朝这边望,我看见了她吃瓜群众一般热切的眼神。 我们四目相对,她朝我弯了弯眼睛,“你是陈家的什么人呐?” 她满头银发,慈眉善目,我便和她搭讪了起来。 “我是陈穆阳的……朋友。” 她嘿嘿笑了声,“穆阳还没往家里带回过女人呢。” 我站在她家门口干笑了两声。 “他家是不是又吵起来了?” 我心里一紧,陈穆阳家的事情,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我不想到处给他乱说。 老奶奶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无所谓的说道:“哎,我和他家是十几年的邻居了,两口子之前吵架挺频繁的,后来好了,几乎两三年才吵一次,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听见屋子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我隐约记得之前我爸妈也说过陈穆阳爸妈的瓜,每当我妈在我爸耳边扇风点火说我们过得怎么惨,别人的日子怎么过得好的时候,我爸总要说一句:“那你去找一个像陈峰那样有本事的人啊。”我妈便不说话了,她掏出小本本在上面记仇,吐槽完我爸之后又添上一句:钱算什么东西,岁月静好就好。 但陈穆阳父母之间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我却一无所知。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涌了上来,我八卦地问:“您知道他们家的事情吗?” 老奶奶得意地笑了笑,“当然知道,想听?你去买包瓜子来,我们坐在一边讲。” 我:“……” 我去超市买了一袋瓜子、一袋花生和两罐可乐,搀着这位精明的老太太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 老太太牙口贼好,吃起瓜子来一颗接着一颗,我甚至怀疑她戴了顶假发。 “其实陈峰啊,家境并不好。”她说。 我疯狂点头,当然不好了,他和我爸是同一个小地方长大的,家境能好到哪里去? “而且陈峰也没上出学来,堪堪初中毕业,倒是穆然,家境又好,学历又高。穆然这丫头当初可是全然不顾家里的反对和陈峰结了婚,但陈峰也争气,做事圆滑,懂得为人处世,在社会上很快混开了,生意做了一起又一起后,积攒了点钱,又贷了款,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那时候人们对房子还没现在这么狂热,结果他就靠着这个公司赚了个盆满钵满。啧啧啧。” 我也跟着啧啧啧了几声,毕竟那个公司也养活了我家。 “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真他妈有道理。”老奶奶往外吐了一口瓜子皮。 哎,乱扔垃圾了,话说现在的老太太都这么豪爽吗?怎么还会说我他妈了呢? “陈峰频繁不回家,在外面鬼混,穆然就每天在家里等,等的那叫一个辛酸,她是正经大学毕业的,那么通透,怎么会不知道陈峰每天在外面干嘛,于是她天天冷暴力,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人,真正的一个人。穆阳这孩子也惨,爹出轨,妈心灰意冷也堕落了,不过陈峰在外面也没搞出什么小野种来,他虽然对不起穆然,但给穆然许诺,他所有的东西都是这母子俩的。” 一阵热风吹了过来,黏黏腻腻的。 “穆阳啊,也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心性不坏,但后来越来越变得一言难尽了,我听王老太说那孩子有一天回家亲眼目睹了穆然和别的男人做苟且之事,受了刺激,也开始学爹妈,一个女朋友一个女朋友的找了,至今没个稳定的,还没个正经工作,愁。” 我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沸腾着的酸涩的汁水把我整个人淹没。 告别了这位爱吃瓜的老奶奶,我把瓜子和花生都留给了她,并嘱咐她多喝水,多喝热水,这一口瓜子一口花生的,我吃了几粒便觉得口里烧着火,上赶着要起泡儿,老太太这年老的身躯,哪能经得住啊! 回到家,我想给陈穆阳发条消息,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憋了一个小时也没憋出什么合适的话,遂作罢。 晚上睡觉前,我想起了上次去陈穆阳家里拿虾时候的事情,那天,穆然伸手接过沙发上扔着的一件衬衫时,我看见上面有明显的一个口红印,她装作没看到,嫌弃那件衬衫太旧了,直接让保姆扔进了垃圾箱。 那时我还很害羞,以为这是陈穆阳父母间的小情趣,却后 分卷阅读36 知后觉发现穆然根本不涂颜色那么重的口红,那口红印是别人的。 我梦见初三的夏天,那时的少年们青涩而稚嫩,陈穆阳穿着宽松的校服,敞着怀,没拉拉链,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朝着操场旁的女生吹了声口哨,他笑的张狂,眼神明亮,似是对那姑娘势在必得。 四周都是欢呼的人群,他们鼓掌起哄,把暧昧的气氛烘托向了顶峰,我拿着一本英文小词典,向那里扔了一个白眼,从他们身边经过了。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他身边的姑娘就得换一个,那速度比我从字母A 背到字母B的速度还快。 醒来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陈穆阳最近忙于训练,没空管我相亲大业,没了他的督促,我一个人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便把这件事搁置了下来,之前见过面的那几个,我没再主动找过任何一个人聊天,他们主动找我聊天的,也被我冷落着冷落着把热情给磨没了。 陈穆阳看我如此不思进取,不求上进,恨铁不成钢,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进行了深刻而冗长的思想教育,鼓励我端正态度,找准方法,仰望星空,脚踏实地,为我们俩的美好幸福生活不懈努力,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在这样情真意切的敦促下,我开始了我新一轮的相亲。 据陈穆阳说,我马上要约见的E男是一位在网上小有名气的画家,他的作品面世虽然砸不出大水花,但还有点粉丝基础,便有人买账。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约在城西的一个公园,E男和我在那里见面,既能交友聊天,还能临摹写生,可谓一举两得。 到了公园里,我和陈穆阳在里面走着,找E男和我们说的公园里最高的小亭子,此时天气凉爽,天高云淡,我们举目远眺,勉强看见不远处有一红绿相间的小亭高高耸立。 像我这种审美奇差的人对艺术家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感,我的步子越来越小,陈穆阳走着走着余光里便无我了。 他回过头:“你磨蹭什么?” 我快走几步赶上他:“我担心我们没有共同语言。” 陈穆阳:“那就和他聊他的画啊,画你总看得懂吧,大不了你来一个看图说话,这不是小学里培养的技能吗?” 我:“……” 我眉头仍未解开:“我还担心他太高冷,不乐意搭理我。听说艺术家们大都多愁善感,独持偏见,万一我遇见一朵高岭之花,那……” 陈穆阳不以为然:“那你就用你的沙雕,不是,你的幽默风趣拉他堕落,再说了,他还称不上艺术家,就是一画画的。退一万步讲,今天这个画画的不成还有下一个,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的心情仍有些忐忑,“你今天会跟着我吗?” 陈穆阳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微型相机,“你们在亭子里谈情说爱,我在四周拍花花草草,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我提起嘴角,心里安稳下来,大步流星地朝山上走去。 高处不胜寒,爬到山顶,亭子里清清凉凉,放眼望去,远处是城市里的楼群和纵横交错的街道,近处是公园里盎然的一片绿意,有个男人背对着我坐在亭子里架着一块儿画板画画。 他穿着一身牛仔,光看背影青春靓丽,长发扎成一个小揪束在脑后,拿着画笔的右臂不时轻微摆动,纸上传来沙沙的声音。 我咳嗽了一声,希望以此来吸引这个男人的注意力。 他没反应。 我又加重力道咳了一声,他依旧没反应。 我迈开步子,在亭子里走来走去,靠在柱子旁咚咚跺脚,男人岿然不动。 这也太专注了,时间就是金钱,我总不能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叹气,于是我走到他身边,轻唤了声:“先生?” E男回头,一双狭长的眸子撞进了我的眼睛里,不锋利,很温和。 他面容白净,问我:“你是?” “夏茶。”我落落大方道。 接近他之后,我仔细看了看他的画,希望通过他的画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哇,你画的草看上去好有生命力啊!” E男转过头去打量他的画,半晌后说:“其实我画的这个是花。” 我:“……” 作者有话要说: 分卷阅读37 今天风很大...... 第20章 Chapter 20 我尴尬地退后两步,坐在石椅上:“天下植物不分家。” E男大度地继续画他的画,说:“没关系,我画的画,大多向抽象派靠拢,尤其靠近抽象绘画中的抒情抽象,像野兽派啊,就是我们这个画系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的艺术理念是画画需要想象力,要有个人特色,还要带一些浪漫主义色彩,在给人视觉冲击力的同时试图引起人情感的共鸣。”E男站了起来,弯着身子为画的背景上色。 我对画画一窍不通,打小体内就没有艺术细胞,听着E男的话,脑子里面发懵。 “你平时创作的灵感来源于什么呢?”我问。 E男回过头来:“画笔在手,说走就走。见识过丰富广阔的世界,手里的画才能生动有灵气,你知道艺术的灵魂是什么吗?” 我摇头。 “自由。”E男说,“除了画画,我没有别的工作了,平日里兴趣爱好就是旅游,你喜欢旅游吗?” 我回答:“喜欢的,但平时工作很忙,没有长假期,而且出去玩儿,是很烧钱的。” E男的表情古怪起来:“别谈钱,俗。我是有艺术理想和追求的,但凡对我的创作有益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的,钱算什么,大不了饿死,为艺术献身!” 俗人夏茶:“.…..” 犯不着吧。 我瞥了一眼给花花草草拍照拍的正轻松的陈穆阳,说:“理想是理想,生活是生活,物质生活丰富,才能经营精神生活嘛。” “我不管。”E男像个孩子般开始耍性子,“我为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花钱天经地义,哪怕身上仅剩一毛钱,我也要用它去买画笔,而不是买汉堡。” 我这边的建议是亲先醒醒,别做梦了,一毛钱买不了画笔,也买不了汉堡。 我有些担忧,恐吓道:“要合理支出啊,你这样真的会把自己给饿死的。” E男大气凛然:“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OK,我估摸着我给他洗脑困难,如果造成我俩间的不愉快就亏大发了,交不成朋友,别再树立一个敌人,我问:“你的画给你带来多少收入啊?汉堡可以不吃,画笔还是要买的吧?” E男放下画笔,“这我还真没算过。不过我也不在乎,我最近打算踏入一片新领域,画画人体,夏小姐有兴趣当我的模特吗?” “人体模特?”我心一紧,“是哪种人体模特啊?” E男:“你不要紧张,你什么都不用干,站在一个地方摆姿势或者坐着摆一个造型就行,当然,如果以后我们之间建立了亲密关系,我可以为你画些刺激的,如果你现在就想为艺术献身,我也会……” 我忙打断他:“来不了来不了。” E男有些落寞:“夏小姐难道不愿意支持我的艺术理想吗?” 我苦笑:“支持是愿意的,但我没有你那么高的觉悟。” 气氛忽而就没有刚刚热烈了,E男低头继续画画,我看见他新翻开一张纸,用铅笔在上面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人形。 我凑近去看,总觉得画上的人眼熟的很。 “他是在亭子附近拍照的人,鬼鬼祟祟地转悠好几圈了,还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看一眼。”E男解释道,“不过还挺帅的。” “嗯,是挺帅的。”我下意识附和。 画上的人半蹲着,正对着一朵开得正艳的小花按快门,他侧脸英俊,神情认真,昔日高大的人缩成一团,像只奶团子藏在烂漫山花间,阳光拂在他身上,在旁边的草地上圈出一小块儿阴影。 “这张画可以送给我吗?”我问E男。 他落笔在纸上加了些阴影,“怎么,你喜欢吗?当然可以。”他把画拿起来,我看了一眼,夸赞了几声,把它折叠起来放入随身背的包包里。 “谢谢。” “客气。” 话说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背起包:“我该走了。” E男:“啊?嗯,下次再联系。” 我微笑道:“好。” 告别的时候,人们总喜欢把话说得漂亮而有感情,而我心里明白,不会有下次了。太过偏执的人不适合我,我要的只是月落日升,朝朝暮暮都有人陪在身边吃一顿简单的饭而已。 我比陈穆阳走得快,率先走到靠近公园出口的地方吹风。 陈穆阳找到我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根冰淇淋,递给了我一根。 “这个应该pass了吧?”陈穆阳笑着说。 分卷阅读38 我没好气地答:“毕竟我俗人一个。” 陈穆阳:“你别说,冲他这倔强怪异的性格,这人将来说不定还真能成一代大师。” 我心情不明媚:“那我也只能祝福他了。” 陈穆阳看出我心情不好,安慰说:“没事啦,哥哥再给你介绍一个。走,请你吃饭,麻辣小龙虾。 我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想吃他的饭,而是因为我最近在减肥,近期心情跌宕起伏,我用美食讨好心灵,结果被身材报复。 “我最近在减肥,你自己去吃小龙虾吧。”我说。 陈穆阳:“别,一起去啊,大不了我吃着你看着。” 我无语凝噎。 陈穆阳美名其曰让我看着他吃,点餐的时候点的确实两个人的量,每上一道菜还要特意为我介绍一下这道菜的鲜美之处,馋的我口水直流。 此人奸诈至极,一盆辣的流油的小龙虾上来的时候,我心里的高墙崩塌,防线崩溃,理智全无,满脑子都是小龙虾。 筷子不知不觉中伸了出去。 陈穆阳对我的真香举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把盘子往我身边移了移。 “喂,优雅一点。”他拿起一张纸巾,伸手擦掉我嘴边的油。 我看了看满手的红油,又看了看旁边的那对恋人,男生为女生贴心的剥好虾放在盘子里,女生只要拿筷子夹起来吃就行了。 我郁闷:“你看看旁边那桌,学学人家,有说话吐槽的功夫不能剥两个虾吗?” 陈穆阳愣了愣,随即弯了弯眼睛,隔壁桌的男生开始喂女生吃东西,他剥好一个虾说:“要不要我喂你,嗯?” 我身体一僵,坐直:“使不得,人家是情侣。” “我们不也是?” “冒牌的。” “你刚刚的语气倒是挺理直气壮。” 我脸一红。 陈穆阳吐槽归吐槽,但仍给我剥了满满一盘子的虾,我吃到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也吃啊。” “要先伺候大小姐啊。”陈穆阳剥着最后几个虾,“那个画画的是不是送了你一幅画。” 我眼珠子一转:“嗯。” “画的什么?我看看。” 我吞吞吐吐答:“没什么,他是抽象派,你看不懂。” 陈穆阳还想说什么,我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虾,“看了之后你可能会吃不下饭,我也可能会吃不下饭,别看了。” “这么恐怖?” “对。” 陈穆阳嚼着我塞给他的虾,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的第六个相亲对象时,是在陈穆阳的车上。 他中午特意从训练基地里走出来,趁午饭时间,带我去见第六位精英男性。 我穿着一身土里土气的工作服在车上补妆,手一抖,眼影涂多了。 等红灯之际,前面的车辆排起了长队,陈穆阳看着我的脸,面无表情地说:“你眼睛怎么了?” 啊!直男可真是这个世界上的宝贝! 我忙拿纸巾把眼睛上多出来的眼影抹掉,听见他又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眉毛画的有点偏。” 我:“.…..” 我放下手里的工具,老子不化妆了,我夏茶就算素面朝天也是姿色上佳的一条汉子。 “这次的男的是什么职业呀?”我潦草地涂完口红问。 “物理系教授。” 我收了收自己懒散的坐姿,“你是认真的吗?” 陈穆阳:“怎么,不喜欢?” 我继续问:“头秃吗?” 陈穆阳目不斜视:“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听说很厉害,年纪轻轻的发了好多篇什么CI?在他们大学里广为流传。” 我:“SCI,象征着高水平的学术论文,很厉害的。” 陈穆阳:“对,就是这个,你也发过?” 我:“我听说过。” 陈穆阳:“.…..” 陈穆阳:“你先见见,看着不妙就撤,这位是我朋友强烈推荐的。” 我狡黠一笑:“其实我还挺崇拜物理学的好的人的,之前学那些定律和定理的时候,就觉得得有什么神仙脑子才能创造出这些理论啊。” 成绩一直吊车尾的陈穆阳同学:“哦。” 第21章 Chapter 21 F男和我吃饭的地点挑在了一家烤鱼店,我暗暗想原来物理教授爱吃鱼啊,怪不得聪明呢,小时候就被家长们教育说要多吃鱼,可惜当年天真的我并不爱 分卷阅读39 吃。 F男坐在一个三面都是墙的角落里等我,暖黄的灯光照亮他四周的墙壁,他看上去平凡而普通,穿着藏青色的衬衫,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整个人身上洋溢着书生和学术的气息,正坐在角落里发呆。 我莫名有种要去和男神会面的感觉,和陈穆阳挥了挥手,走向了F男。 “你好,我是夏茶。” 他站了起来,微弯下腰和我握了一下手,温和而有礼。 我坐下来仔细打量他的容貌,五官端正,头发茂密,很好。 服务员上来帮我们点餐,“先生小姐,请问两位要哪种鱼呢?” 我:“烤鱼。” 服务员愣了一下,“亲爱的我们店里都是烤鱼,你想要哪个品种的鱼呢?” 我汗颜:“刺儿少的就行。” 服务员:“那您想要什么口味的呢?” 我抬头望向F男,他朝我温和地说:“你定就好。” 我很欣慰:“微辣吧,你们一条鱼多大?” 服务员收起菜单:“两斤半至三斤半之间,具体重量等我们称重之后就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F男却突然说道:“不严谨。” 服务员手一抖,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忙问:“先生您有什么问题吗?” F男:“你们应该先把可供选择的鱼的重量称好,然后再来让我们挑。” 服务员大概以为遇见一个碰瓷儿的,吹了吹胡子,佯装着笑脸说:“先生多包容,我们一直是这样营业的,要不一会儿先称重,您看可以再烤?” 我有些凌乱了,朝F男说:“没关系的,多几两少几两不影响的,吃得下吃得下。” F男:“.…..” 他理了理衣领,对服务员说:“下单吧,水杯里再添点水。” “好嘞。”服务员朝我一笑,乐呵呵地拿着菜单走了。 “听说你是物理系的教授?主要研究什么啊?”我露出了星星眼。 从我坐下开始,F男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他说:“是,我主攻量子物理。” 我:“哇!” 陈穆阳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表达了对我孩子气的嘲讽,我瞪了他一眼。 F男手里攥着玻璃杯,惊讶道:“你也研究这个吗?” 我连忙为自己澄清:“绝对没有。” F男身子往后靠了靠:“那你对这个感兴趣?” 我结巴道:“也……没有。” 他今天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不明显的笑容,“也是,物理这么枯燥,没有几个人喜欢的。” 枯燥是次要的,令人头秃才是主要的。 我有些尴尬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你平时休闲娱乐时都会干什么啊?” 他把两条手臂交叠放在桌子上,想了想说:“休闲娱乐吗?我平时压力大的时候会写点论文,因为我平时太忙了,除了上课教学生之外,还要做实验和做项目,总是抽不出时间来写点东西,闲下来的时候就可以写论文了。” 我:“.….” “你呢,平时闲下来会干什么?”他问。 听了大佬业余时间的安排,我这条咸鱼都不敢说自己的那些消遣方式了,我喝着水,打着哈哈:“反正不会写论文的。” 我忍不住又问:“除了写论文呢,你还会干什么?比如我就会看剧看小说,爬山打羽毛球什么的?。” 他历经一番艰难的思索后说:“其实我平时休息的时候也会看书的。” 我心里大喜,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能忍受那么无聊的生活,现在网文不是很流行那种斯文败类的男主人设,说不定对面的教授看上去端正明敏,实则偷偷看霸总小说呢! 想到这里,我有些兴奋:“教授你一般都看什么小说呀?” 他不假思索:“《时间简史》、《量子力学》、《相对论浅说》、《量子场论》等等吧。” 我:“.…..” 确认过书单,是完全没有共同爱好的人。 我感慨道:“我很羡慕你,也敬佩那些像你一样奋战在学术和科研第一线的人。” 他喝了口水:“羡慕什么我们每天的生活多无趣。步骤繁琐的实验要一遍一遍的做,成千上万的数据要逐条分析,还要理论推导公式,编程代码实现,别人玩耍的时候我们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别人睡觉的时候我们在分析数据,研究有眉目的时候通宵熬夜,想了想,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得辛苦。” 大概每一个行业都有难以言喻的辛酸。 “因为有你们,世界会发展的更快,更好。”我说。 “但愿吧。”他抿着唇,想笑却又有些无奈。 分卷阅读40 F男:“其实我挺羡慕一种生活,闲暇的时候可以和爱人一起讨论学术问题,我们可以一起看科幻电影,探讨先进的科学技术,彼此给对方推送最新的新闻,每晚睡觉前分享交流今日学习的心得,就算我们研究的领域不一样,但可以带领对方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期待而向往,我却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 那日子,还是人过的吗! 他眯起眼睛问我:“夏小姐,你觉得我刚刚描述的生活怎么样?” 当然是不怎么样,甚至有些一言难尽。 但我看着他闪着光的眼睛,心软道“听上去还可以?充满了学术气息,和你的气质很符合,希望你将来有一天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他满意地点点头:“谢谢,那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我?”我实在难以启齿,“其实我这个人喜欢过自由而随性的生活,不想被学术束缚,我就是一个渣渣,那些高端的东西我不懂的,如果有人非要和我讨论的话,我可能会把他带进沟里。” 他笑而不语,服务员端上了烤鱼,我们开始吃饭,我心里也早有预感,我俩之间应该是凉了,路都被我的不学无术堵死了。 我们相对无言,吃饭的过程全程寂静,那条鱼被我们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吃的片甲不留,我深刻体会到可能大佬们就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吧,哭哭。 我们虽然吃的凶残,但F男的吃相还是很雅观的。他身上自带着一种高级知识分子的清雅,有时不解人间风情,但肚子里还是很有墨水的,分别时,他对我说:“以后在学术方面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我:“好的。” 我这辈子应该是没什么机会用这张学术券了,想想还有些悲伤。 我坐在陈穆阳的车上,下巴抵着车窗,望着车外的街景。 他打趣地问我:“感觉怎么样啊?” 我丧丧的:“不怎么样,和大佬没有共同语言。” 他伸过手来摸了摸我的头,“那个人多无聊啊,都不能陪你打游戏。” 我被顺了毛,心情已经没有那么差了,他的手放在我的头上的时候,我感到身体轻轻抖了抖。 他太懂得如何让人沦陷。 还好我意志力不薄弱。 车速很慢,我从车窗上能看见外面扑棱棱飞过的飞鸟。他送我去单位,这条路也已经走过很多次了,陈穆阳最近似乎一直在当我的专职司机,我心里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我们是一对真情侣一样。 他会接送我上下班,在我难过的时候会安慰我,会陪我吃饭,请我看电影,玩游戏的时候辅助我,为我挡刀,什么时候都冲在前面,他教会我很多道理,为我挡下流言和尴尬。 可能是心里的情感突然充盈和满溢起来,我问他:“如果我一直没找到男朋友该怎么办呢?相亲也太难了吧,两个陌生人要看对眼,了解对方,还要培养感情,我看这个单我是脱不了了,该怎么办呢?” 陈穆阳平稳开着车:“慌什么,那就先不分手,等你什么时候脱单我们什么时候再分手。” 我心里有些窃喜:“那我如果一直脱不了单呢?” 陈穆阳低声轻骂:“笨死你算了。” 我:“哎呀,我说真的,如果我拖个三年五载的,你真的能等那么长时间吗?” 陈穆阳:“不会的,你师父是我,我要面子的。” 我再一次趴在了车窗上,外面是来来往往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都比我们开得快。阳光照在车身上,像泛着光的粼粼河面,耀眼而美好,我不佳的情绪似乎也随之蒸发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越来越长啦 第22章 Chapter 22 和F男见完面下午,我正在公司里喝着咖啡,和同事们享受着悠闲短暂的下午茶时光,忽然接到了陈穆阳的电话。 “来我奶奶家,她生病了,点名要见你。”声调平平淡淡,每个字却都透露着不可拒绝。 我看着写字楼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我下了班过去?” “现在请假过来吧,她……闹得厉害。”陈穆阳说。 我心里咯噔一声,放下咖啡杯找到我的主管,低眉顺眼地编 分卷阅读41 了个家里突发的紧急状况,扛了十分钟主管的唾沫星子之后,顺利走出了工作的大厦。 我打车去了奶奶家,一进门便看见奶奶四仰八叉的躺在双人大床上,额头上湿敷着一块儿白毛巾,陈穆阳毕恭毕敬的坐在床头,看见我来了,朝我伸手把我揽了过去,护在他身后。 奶奶看见我来了,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声音听上去气呼呼的,“来了?” 我一脸迷茫,应道:“嗯,来了,奶奶您发烧了吗?” 陈穆阳开口:“没,她说她头疼。” 我:“那干嘛在额头上敷冷毛巾啊?发烧才这么干啊。” 陈穆阳轻声朝我说:“是奶奶自己要求这么干的,说看上去严重一些。” 老人家的耳朵异常灵敏,把白毛巾一扯,往床头柜上一扔,说:“你们嘀咕什么呢?” 我俩立刻双双缝上了嘴巴。 奶奶闭着眼睛,卖惨道:“我的心脏疼,唉,一抽一抽的。” 我善意提醒:“奶奶,您按的位置是胃,不是心脏。” 奶奶:“.…..” 陈穆阳转头轻笑了几声。 奶奶气得干瞪眼:“我今天就是身体很不舒服,你们看不出来吗?” 我和陈穆阳面面相觑,交换了个眼神,齐声道:“看出来了,看出来了。” 奶奶挣扎着坐起来:“小茶,你和穆阳你俩最近关系还好吧?” 我看了一眼陈穆阳,他无所谓的朝我灿然一笑,我回答:“好啊。” “没吵架?”奶奶继续问。 “没啊。”我说。 “那你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约会?”奶奶语气加重,严肃问道。 我心尖儿一颤,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还是想着先蒙混过关,于是我说:“没有啊,您听谁说的?” 奶奶的目光如炬:“每天晚上和我一起跳广场舞的老太太可是亲眼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公园的小亭子里待了半天。” “奶奶,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我解释道,一边冲陈穆阳使眼色。 “对,奶奶,那男的我也认识,夏茶和他之间没什么,我可以保证。” 我俩一唱一和,奶奶疑惑看着我俩,“你俩现在关系是很好吧?没分手吧?” 陈穆阳:“没有,时时心动,正热恋呢。” 我:“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奶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那就好,你们今晚回穆阳家里吃饭吧,上次问穆然,她说你们都没在家里吃过一顿饭,这可不行,要常走动呀。” 上次去陈穆阳家,刚好遇见陈峰和穆然吵架,那次以后,我和陈穆阳都默契的再没提那件事,但他的家庭,显然没看上去那么和睦,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偏头去看陈穆阳。 陈穆阳察觉到了我烧在他脸上的视线,但他并没有迎头看我,只是牵了牵嘴角说:“好。” 到了陈穆阳家门口,我第一百二十次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还是撤吧,你撒个谎和奶奶说我来你家吃过饭了。” 陈穆阳像提兔子一样抓着我的帽子把我提回来,“你以为奶奶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她不会相信我的,她会直接问我妈,OK?” 我苦着脸:“OK。” 我和陈穆阳进了他家,阿姨早已把饭做好,陈家的晚餐十分丰盛,穆然在桌上添了一副碗筷之后,让我和陈穆阳一起坐下来吃饭。 洗过手之后,我和陈穆阳坐在一边,陈峰和穆然坐在一边,我听见桌上寂然无声,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不时传入耳中。 陈家人似乎在桌上并不说话,只顾埋头吃饭,我喝了几口奶油蘑菇汤之后便觉得憋得慌,平时在我们家,大家白天都有各自的生活,晚饭时间是亲人间交流感情的最好时间,我妈总会说着街坊邻里的八卦,我爸会讲今天和谁谁谁出去打牌了,我则往往会吐槽工作上的事情。 “今天天气貌似不错。”我抬头朝着对面的两位长辈说道。 陈峰看着手机,不时拿起来打几个字,似乎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情,穆然抬头朝我点了点头,简单回复了一个“嗯”,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我拿筷子夹着碗里的米粒,搜肠刮肚地想着再说点儿什么活跃桌上的气氛,陈穆阳给我夹了一块儿小鱼干,似是看破了我的心思,催促说:“安静,快点儿吃。” 我低下头,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饭,在一片静默声中吃完了这顿饭,吃完饭,陈峰径直走到了书房关上了门,穆然则坐在客厅里打开了电视机,两个人全程零交流。 “走,我送你回家。”陈穆阳穿好衣服。b 分卷阅读42 r   “回家吗?”我迷茫。 “不然呢?”陈穆阳说,“晚饭不是吃完了吗?” 我胃里很饱,心里很空。 和陈穆阳走出他家,我问:“你们家平时气氛都是今天这个样子吗?” “对啊,怎么了?”陈穆阳用遥控给车解锁,这种氛围对他来说没什么稀奇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已成为家里极其正常的一种状态。 “陈穆阳,你有没有恨过你爸妈啊?”我坐上副驾驶,偏着头问。 陈穆阳转头,我整个人都被他包进眼睛里。 “没有。”他说。 这个答案出乎我的意料,“为什么啊?” “我多会投胎啊。”陈穆阳笑着说,“地产公司老总的儿子,你能吗?” 我:“.…..” 我看见陈穆阳罕见地戴上了墨镜,黑色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睛,掩盖了他的神情。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遮住了他的眼睛,我就看不见他的心。 陈穆阳把我送回我家的时候,我妈和我爸刚从超市采购完散着步回来,两人一手提着一个袋子在路上吵吵嚷嚷。 我妈骂骂咧咧:“让你开车去你非不开,这死沉死沉的,也没见你替我提呀。超市离家这么近,能耗多少油!” 我爸提着一壶油,一袋杂粮面,咬着牙说:“你说的,超市离家这么近,开什么车!再说了,沉的东西不都在我手里吗?你提着纸哼哼唧唧什么呀!更年期到了吧,这么暴躁!” 我妈吼着:“夏骏威你能耐了啊,我暴躁?我暴躁是吧,你要是让我天天去美容院保养按摩,三天两头出国旅游,背着一万块钱一个的包包,我不得每天乐的跟朵花儿似的呀?” 我爸回击:“马小芳!美容院最喜欢骗的就是你们这些妇女的钱,国外旅游有什么好的,你在电视上看,北极的风光都有,还有包儿,不就是一装东西的袋子么,背着一万块一个的包,你包里的东西能变金子啊?” 我妈气得嘴角直抽,脚下一不小心,崴了一下,我爸眼疾手快,冲上去扶住了她。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来把你手里的东西都给我,我给你拿,姑奶奶你身体可得好着,一点儿皮儿都不能破,我可心疼着呢。”我爸一手提起了所有的东西,一手去拉我妈的胳膊。 我妈站稳,白了我爸一眼:“你心疼?你心疼个屁!” 我爸乐呵呵扶着我妈走:“当然心疼了,我还指望着你和我长命百岁呢。” 我妈再次白了我爸一眼,从他手里接过两个袋子,两人搀扶着慢悠悠地往家门口走去,不时还伴随着几句零碎的斗嘴。 我和陈穆阳下车,看到这些画面,我内心OS从最初的“老天啊,给我当场刨个地洞让我钻进去吧!”变成了“夏骏威先生和马小芳女士可真甜呀,这对CP我磕了,锁了,钥匙被我扔进海里了!” “夏茶,你看你多不会投胎。”陈穆阳的语气是轻松的,他把一只胳膊架在打开的车门上,惬意的站着,他仍旧戴着墨镜,嘴角提起一个隐藏的极深的弧度,夕阳斜照在他身上,车旁拉出了长长的温柔的影子。 天边绚烂的像打翻了颜料的画板,五彩的流云成片成片地浮在苍穹的庇护下,勾勒出一个祥和美丽的黄昏。 第23章 Chapter 23 这一周我忙成了狗,天天被压迫着加班,手上的活儿一件接着一件,根本停不下来,怨念也与日俱增,不过我在老板面前有好好表现自己,因为我有求于他,我想请一个小假期去看陈穆阳的比赛。 事情是这样的,我这样一位不沉迷游戏的女性本来已经快忘了我妈塞给我门票这档子事儿,但是之前打游戏的时候我加了小明为微信好友,于是大晚上我喝着苦咖啡干活儿的间隙,刷到了他的朋友圈,内容是关于这场比赛的。 比赛项目是关于英雄联盟的,国内几个知名的战队都会参加,于是我向小明打听了一下情况。 我:小明,在? 小明:说话。 我:问你个事儿,介绍一下你朋友圈发的那个广告? 小明:抚摸狗头.jpg,保姆姐姐,纠正一下,那叫宣传。 我:…… 我:这场比赛陈穆阳会参加对吧? 小明:废话,他是队长,当然要参加,而且这场比赛这么盛大,阳哥怎么可能不去凑热闹。 我:哦,很盛大啊。 小明:叉会儿腰.jpg,那是,而且阳哥能打比赛的时间也不多了,他现在很珍惜每一次上场的机会的。 我呼吸一滞:他怎么了?陈穆阳不行了吗?! 小明:…… 小明:干我们这行,年龄 分卷阅读43 就是资本,我们是吃青春饭的,年纪大了以后反应力,手速各种什么的都跟不上了,就该退役了。 我:哦。 我想了想自己的年纪,认可了陈穆阳的确不年轻了这一说法。 小明:你感兴趣?来看吗?我有票,可以给你一张。 我盯着自己的贵宾票,打字:我也有票,谢谢。 小明:那来嗨呀,看哥震惊四座,一战成名! 我关掉聊天页面,心里泛起涟漪,把手里的票攥紧,打开电脑,给我们老板发了一封请假的邮件。 假期被批下来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然而幸好还是等到了,陈穆阳一行人比我先去北京,比赛在下午举行,我在当天上午才抵达了目的地。 我在出发之前以为陈穆阳的妈妈会和他说我要去看比赛的事情,穆然以为我们小俩口恩恩爱爱,整天厮混在一起,觉得我肯定把这间事告诉陈穆阳了,于是她便没说,我们之间产生了信息的不流通,直接导致了陈穆阳接到我电话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说什么?你现在在北京?”他在电话里喊道。 我一头雾水:“对呀,你妈妈没和你说嘛。” 陈穆阳:“没说啊,他们一直看不惯我打游戏,我还以为他们把票扔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看了看四周的建筑,没一个认识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几环,于是说:“我在出租车上。” 陈穆阳:“.…..” 我不想影响他的心情,更不想耽误他的时间,于是说:“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到会场了,你们下午比赛,上午应该很忙吧,我先不打扰了,下午见。” 陈穆阳:“你来了之后再给我打电话。” 我欣然答应:“好。” 打完电话后的我莫名觉得心情很好,天更蓝了,云更白了,阳光更灿烂了,即使城中有灰沉沉的雾霾笼罩,也觉得空气清新了不少呢。 出租车师傅和我聊天:“姑娘,刚在给男朋友打电话啊?” 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探着脑袋问:“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出租车师傅说:“你看你打完电话乐的,除了男朋友还能是谁啊?” 我捏着自己的脸,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无比,师傅哈哈大笑,在路上一阵狂奔,此时不是早高峰,也不是午高峰,路上还比较顺畅,我到了比赛的会场,再次给陈穆阳打了电话,他脸上化了淡妆,把我带到休息室。 “不错嘛,变白了。”我调侃他。 他没搭理我,径直把我领了进去。 一群眼睛死死盯着我,大家都觉得很好奇,像在打量着什么新物种,其实我和他们中的部分人上次在酒吧是见过面的。我看他们一个个白的发光,都化了妆,瞬间便觉得陈穆阳不奇怪了,毕竟是要直播的比赛,是该收拾一下形象。 不过陈穆阳这样一收拾之后,头发被打理的精干而利落,皮肤也更白,脸上的轮廓被完美的勾勒出来,似乎更帅了…… 在他的队员里面,我和小明最熟,他不仅化了妆,头发还用发蜡定型,露出了光亮的大脑门儿,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小明看见我的那一瞬,立刻蹦了起来,看上去似乎也很兴奋。 我笑着朝他说:“哎哟,不是小孩儿啦。” 小明白了我一眼:“我本来就已经成年了。” 我看着他撅起的嘴莫名想笑:“怎么着,成年了你很骄傲?” 着装和打扮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场和气质,但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东西是变不了的,小屁孩儿穿着大人的皮鞋和西装,可少年心性仍暴露无遗。 小明的眼珠子在我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又在陈穆阳身上转了几圈,似乎确认我们的关系。陈穆阳把我领回来之后对我一直不冷不热,小明像是从中得出了巨大的有用信息,转头对陈穆阳说:“阳哥你真是太好了,不就比个赛吗,还把自己家的保姆叫过来服务我们,这多不好意思啊。” 我:“.…..” 陈穆阳:“.…..” 难道在他心里,我这么快就被陈穆阳抛弃了吗?只剩下陈家保姆这一单一身份了么? 可这位小明同志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蹭到我身边朝我挤眉弄眼说:“喂,你现在出去给我买瓶饮料吧,我要葡萄味儿的,这里没有我想喝的那一种,钱一会儿打给你。还有我带过来的外套好像脏了,姐姐能顺手帮我洗一下吗?” 顺手?帮你洗外套?年纪不大想得可真美啊。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陈穆阳,“告诉他们,我究竟是谁。” 陈穆阳嘴角邪魅的一勾,站在一边吹冷风,看好戏。 我: 分卷阅读44 “.…..” 那我只好亲自下场手撕胡言乱语者了。 我艰难的组织着措辞,我不知道陈穆阳究竟想让众人以为我们是哪种关系,这份澄清的腹稿便不那么好打。休息室的门没被关,突然,尖锐的女声响了起来,陈穆阳的前女友也就是那个游戏主播叶紫经过这扇门时,好巧不巧看见了我。 她画着浓妆,穿着短裙,面露诧异的神色,指着我说:“咦,你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还到处乱跑呢?” 队员们一阵起哄,事态变得严重,即将往偏发展。 陈穆阳:“.…..” 小明拉着我的衣角,看着我的小腹,一会儿又像触电般的伸回了手。 “保姆姐姐,不是,小穆阳妈妈,你也太励志了吧。” 我扶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你阳哥的关系比那杯白开水都纯,叶紫小姐对我们有些误会。” 八卦之声和流言蜚语在这个房间里肆虐,叶紫抱着手臂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朝陈穆阳扬了扬下巴。 “这些事已经和你没关系了。”陈穆阳摆出一副送客不欢迎的姿态,叶紫看了我一眼,眼神挑衅,唇边的笑意不减,又骄傲地走了,她看来已经从情伤里走出来了。 世上凉薄不过弃人男,绝情不过艳女心。 “夏茶,是我女朋友,不是我家的保姆。”陈穆阳朝他的队员们说。 他们的教练带头再次起哄:“哟,女朋友追过来了啊,这次你可得给我好好打。” 我松了一口气,这下不用顺手洗衣服了,不过我还是问小明:“你想喝什么饮料,我去给你买。”在陈穆阳之前,他可是我曾经游戏里最得力的队友,不仅带我打了王者局,还给我大腿抱,让我在峡谷里风光无限。 小明舌头有些打结:“不…… 不用了,我喝矿泉水……就行。” “你可是我的神助,客气啥。”我安慰他。 他身上还是有孩子的天性,因为搞错了事情而涨红了脸。我笑着说:“我现在要出去买东西,你想喝什么发到我微信上,我顺手就买了。” 他飞快的晃着头,我都怕他把自己晃晕。 “不用给他买冰的,要常温的。”陈穆阳说。 “OK。”那一瞬间,我竟有些吃醋,陈穆阳还是很宠他的这些小弟的。 第24章 Chapter 24 我为小明买来了他最爱喝的饮料,他双手接过,显得虔诚无比。还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声谢谢。 这小兔崽子一下子温顺起来我还有些不习惯,“客气,小事儿,以后还想喝什么直接和我说。” 他唯唯诺诺地说:“使不得使不得,万一惊动了小孩子怎么办。” 我满脸羞愤:“没有小孩子!你信不信我现在能跳高能跳远还能跑八百!” 小明的表情有片刻的麻木,随后他圆溜溜的眼珠动了一下,客客气气地说:“嫂子牛逼,你难道是想在母胎里培养运动员吗?” 我觉得我现在说话一定气都喘不匀,我轻轻捏了捏眉心,在心里大骂三声这个智障之后,有气无力的咽了这口气。 鉴于他们下午有比赛,我懒得和小孩儿一般计较,和陈穆阳打了声招呼准备先出去,在赛前不打扰他们了。 陈穆阳从容的立在门口,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水杯:“你是专门来给我加油的吗?” 我睨他一眼:“当然不是,你在想什么,我是因为这张票是免费的才来的,不然多浪费,浪费就是犯罪。” “不要远走,下午别错过比赛。”他提醒我,语气有些轻快,。 我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眨了眨眼睛说:“放心,你人模人样的时刻不多,我一定不会错过的。” 四周响起了稀稀疏疏的笑声,直觉告诉我他们是在笑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我瘫着脸看陈穆阳,用眼神向他传达管管这群小崽子的意思,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杯,把水杯递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示意我离开。 行吧,反正他们笑得不只是我一个人。 话说回来,我在走廊里还在回味陈穆阳的手,他的手白皙修长却让人不觉弱不禁风,偶尔涌起的青筋反而让人觉得苍劲有力,通过手就能看出这个人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也没干过什么活儿,天生尊贵命。 我先出去找了个地方觅食,北京今日已经被雾霾攻陷了,天灰蒙蒙的,像被披上了一层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灰黑的幕布,把整座城市包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未知名颗粒物的味道,没有一丝风。 在这样的背景下,多生动的画面都没了生气,倒像是有死气在城市的上空游走,得,我纯粹 分卷阅读45 来这里为北京人民过滤空气来了。 我在附近随便挑了家快餐店点了份套餐,餐厅里人满为患,几乎都是年轻的小帅哥和小姐姐,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身边还有手幅和应援物什么的,看上去是一群粉丝。但令我感到诧异的是,现在的女粉丝在数量上竟然完全不输男粉丝,她们长着漂亮的脸蛋儿,画着精致的妆容,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海报上的一群游戏宅男,我眼里突然浮现出这群漂亮妹子坐在电脑面前,和人连麦打游戏、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不太文明的感叹句的盛景。 旁边的一位妹子注意到了我,她穿的可爱,颇有几分游戏里的英雄的着装感觉,她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还不时往她们那边看,柔声问我:“你是来看比赛的?” 我点了点头。 “你支持哪个战队?” “BLL。”我印象中陈穆阳是这个战队的人。 她脸上立刻明艳起来:“太好啦,我也是这个战队的粉丝!”她仿佛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而我也仿佛找到了组织,瞬间心情变得无比激动。 “你最喜欢BLL里面的谁呀?”她拉着我的手亲切问道。 我犹豫了三秒,说:“陈穆阳。” “姐妹!”妹子眼里开始放光,“我也最最喜欢他!几乎他每场比赛我都在跟,每次直播我也都在看的!” 是真爱粉没错了,但看上去也是个女友粉,一看就没有妈妈粉随缘佛系而包容。 我弯了弯唇,趁机占了一下陈穆阳的便宜,“巧了,我是陈穆阳的妈妈粉,但我刚入坑,对他打游戏的事情了解的不多。” “没关系,入坑即姐妹。”妹子兴奋地拉我转身,朝身后一大帮姑娘说:“又发现一个小粉丝,她是个新人。” 我拿着自己未啃完的半个汉堡,云里雾里的和她们坐在了一桌,从她们的交谈中渐渐了解到这一桌都是BLL的粉丝,其中陈穆阳的粉丝最多,别的选手人气也不低,当我看到一个穿着打扮特别有御姐范儿的妹子说她喜欢小明那个小屁孩儿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明他多萌啊,笑起来我的心都化了,妈妈爱他!” “小明超可爱,奶呼呼的。” “对啦,他是团宠哈哈哈,哥哥们都爱他。” emm……可是他嫂嫂不爱他。 我看这群妹子们喜欢起游戏选手来和追星一样狂热,不过我也了解到她们并非每个人都打游戏,有些并不喜欢打,但喜欢看别人打游戏,尤其是喜欢看帅哥打游戏(划重点)。 我悄咪咪问她们:“你们为什么喜欢陈穆阳啊?” 妹子甲花痴眼:“帅啊。” 妹子乙星星眼:“游戏打得好啊。” 妹子丙摊手:“喜欢阳哥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哼!” 妹子丁面无表情:“我的人生导师。” 在听到第四个理由的时候,我终于吐了嘴里的可乐。 说实话,我对陈穆阳的映象并不好,从学生时代一直蔓延上来的不学无术和风流成性让我觉得这个男人糟糕透顶。即使在日后很多个温情的时刻感受到了他的温柔和特别,也依然觉得是水中月,梦中花,总觉得那些温柔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悄无声息的逃掉,或是转手送给别人。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努力的人。”妹子强调,“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经常会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练手速和手感,一关就是十几个小时,那种枯燥和单调的生活差点令他崩溃。” 陈穆阳是在国外读书的没错,我记得那时我妈还总在我们家里炫耀,语气轻蔑:“那个陈穆阳啊,连三本都没考上,只能靠家里出钱送出国读书了。他也是生得好,普通人家的孩子考成这样了谁还出国留学啊。” 妹子继续说:“你们不要打我,阳神是我本命,但我说的是事实,其实阳神并不算特别有天赋的选手,他今天所取得的成绩,全是靠踏踏实实的努力换来的,你们知道的,天分不高,全凭热爱和汗水换来令人慕羡的一切,真的,非常非常难。他度过了很痛苦的一段时间,在自我怀疑中不断坚持,不断奋斗,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或许没有哪一位大神是轻轻松松走上神坛的。 话题一时间有些沉重,有位妹子带头缓解气氛:“反正他打到什么时候,我就看到什么时候,就算他以后退役了不打比赛了,我也会继续支持他的。” 另一位妹子附和道:“我永远是阳神的颜粉,管他打不打比赛。” 周围的女孩儿们哈哈大笑,吐槽过后觉得似乎没有哪里不对。 我曾经对陈穆阳厌恶归厌恶,但他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我却不得而知,更没想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也悄悄 分卷阅读46 在为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冲锋陷阵,他也曾焦虑迷茫,也曾奋不顾身,付出也未曾得到过回报,但他坚持走到了今天,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赛场上。想了想这顿饭吃的还是挺有收获的,这个男人在我心中的形象又立体了几分。 吃过饭,一群人又叽叽喳喳的聊了些别的事情,然后我们浩浩荡荡的出发去看比赛,活像个□□队伍,检过票后,我和姐妹们告别,她们看着我的VIP贵宾票,一个个投出了羡慕的目光。 我把票藏在身后,挡住她们炙热的眼神,其实我还挺想和她们坐到一起快乐吐槽快乐吃瓜快乐看比赛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玩游戏的妹子更豪爽的缘故,她们总是时不时段子手附身,把我逗得呵呵直乐,BLL战队的陈年老瓜和陈穆阳的旧时囧事也让我热血沸腾。 毕竟手里握着别人把柄的人都是爸爸。 第25章 Ghapter 25 全明星赛中国赛区的比赛盛大而激烈,从这次看比赛的人员数量和规模便可以看出这个赛事非同一般,进了赛场之后,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安安分分坐了下来。 会场里早已人头攒动,小伙子们热烈地互相吹着牛逼,说着自己打游戏如何如何,姑娘们则窃窃私语,讨论着身边有哪个人长得还行。这场比赛尚未开始,场馆里的气氛便非同寻常,不一会儿空空的座位上全挤满了人,馆内也变得异常嘈杂和躁动,像有成千上万只蚊子发着嗡嗡的声音在耳边飞来飞去。 我放眼望去,刚刚认的姐妹已经被埋没在人海中,再也找不到她们的身影,座位旁边尽是不认识的、狂热的游戏迷,这场比赛是决赛,当初我妈交给我这张决赛门票的时候,她说穆然阿姨说陈穆阳不一定能打到决赛,大概率是不能的,我当初也没确定自己一定会来看比赛,便没研究过赛程赛制什么的,等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打到了最后一场。 我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对游戏之间的比赛则更没有研究,中午听BLL的粉丝说起,才知道BLL是一匹黑马,原先最好的成绩是进八强,这次则直接一鼓作气,打进了决赛,这在战队历史上也称得上是浓墨重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笔。 听说陈穆阳的战队是一只小队伍,没什么大老板支持和赞助,很多钱都是自己掏腰包砸的,BLL战队完全就是一光着脚走路的新人,小作坊运营,没什么大腕,走到今天,全是一群小伙子一场比赛一场比赛打出来的。中间有多辛酸,不言而喻,中午听她们操队魂的时候还听得我眼眶湿润,差点当场洒下热泪。 人来的差不多之后,比赛也快要开始了,场内的灯光熄灭,四周陷入昏暗,我的心稍稍跳的快了起来。 不久后,大屏幕切换到了比赛选手的镜头,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陈穆阳微笑着和对方队长聊天的画面。台下一片鬼哭狼嚎,纷纷嚎叫这个同框太炫,就像两位顶级剑客对决前的饮酒,互相先敬对方一杯。 我听见人群中汹涌地喊着陈穆阳的名字,心跳又快了几分。 比赛正式开始前,主持人和选手之间有短暂的互动,BLL作为杀进决赛的一匹黑马,一路过关斩将,在众多实力不俗的队伍中杀出重围,无意中吸引了大量关注的目光。 主持人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众人之间不时抛梗接梗,比赛的热度在前些日子已经炒起来了,在今天更是达到了巅峰,主持人知道BLL由于不凡的表现在近期收获了大批粉丝,他突然问陈穆阳:“有什么想对你的粉丝们说的话吗?” 陈穆阳转了转身子,偏向一个地方,微笑朝着镜头打招呼:“感谢所有支持BLL的人,谢谢大家的喜欢和信任,也感谢来现场观看比赛的人。” 我的心一下子僵住了,他看过来的方向,镜头正对着我。 我看着大屏幕上乖张成熟而略带少年气的男人,他坐着的地方离我很远,透过这张屏幕,却离我很近,心朝着一个极端发展,它快要炸了。 “哥哥看我们这边了!他也太宠粉了叭,让我来表演一个当场死亡!” “阳神和我对视了!我宣布这场比赛结束了!” …… 周围的妹子们发出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呼喊,我暂时失聪,一动不动地麻木盯着屏幕。 采访很快结束了,比赛进入正题,双发禁英雄和选英雄之后,第一局比赛拉开了序幕。游戏节奏刚开始缓慢,后来触发起一轮小范围的团战后,现场的气氛紧张起来,听旁边的两个小伙子讨论,陈穆阳他们的对手实力很强,在英雄联盟界的声名一直很好。五个人之间的配合默契,各人分工明确,BLL遇上他们,可谓劲敌相碰。 团战一旦开始以后,摩擦几乎没停下来过,解说大哥的声音雄浑有力,情绪激动,时不时破音,今天的比赛 分卷阅读47 从第一场便看头十足,BLL似乎认定自己就是来夺冠的,颇有当黑马的风范,打法彪悍,攻击力十足,从一开始便没想着守,总是试图打架挑事儿,第一场比赛在他们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中,BLL取得了胜利。 第二场比赛紧接着开启,对面的队伍通过第一场比赛摸清了他们的打法,也知道他们今天的确凶猛,于是他们火速调整了作战策略,专门派人压制BLL战队的输出,不让他发育。姜还是老的辣,对方队伍的作战经验丰富,心态也够稳,他们扔下长线钓大鱼,BLL战队想速战速决,靠猛冲猛打赢下比赛,对方则稳扎稳打,不停的耗时间,双方的英雄都发育起来之后,靠着更出色的团战技巧赢下了这场比赛。 无论谁赢谁输,体育馆里都爆发出浪潮般的掌声和欢呼,比赛继续进行,双方的表现都可圈可点,BLL后来迎头赶上,又赢回了一局,比赛很快进行到了赛点。 最后一场比赛之前,有一段短暂的休息时间,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穆阳,看着他走下台,和教练沟通着打法,再次上场前,我看见他又朝我这边弯了一下眼睛,我因为战况而紧张的手心冒汗,早分辨不出那个笑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旁边的小哥看我神经紧绷,打趣道:“别紧张,你究竟支持哪个队伍?” 我眯眼看了他一眼,他和我一样,全程没喊没叫没飚一句脏话,我俩优雅的像两个看歌剧的人。 “BLL。”我说,这没什么好瞒的,就算他支持对家,我俩也不能打起来吧? “不巧,我支持你对家。”他淡淡笑着。 “哦。” “打个赌?看哪家会赢?”他问。 自从和陈穆阳打过赌后,我对打赌有心理阴影,我很有礼貌地说:“不赌,戒了。” 他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你是不是看不懂比赛啊?” 我心里一惊,这都被他发现了?我虽然玩王者荣耀,但不玩英雄联盟,有些差别还真搞不明白,对英雄们的技能,也看得一头雾水。 “我们家领先的时候,你偶尔表现的过于兴奋,我还以为你是友军。”他朝我解释道。 我:“……” 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不配当BLL的支持者。 小哥继续说:“不会玩也没关系,大家娱乐都是图一乐呵。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你说呢?” 我郑重点头:“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BLL和FR亲如一家。” 然而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台上的比赛进行的热火朝天,台下的氛围也剑拔弩张,我和小哥放下了矜持,开始了我俩之间的battle,我坐直了身体,他站了起来,我开始鼓掌,他开始尖叫,我开始大喊,他挥动手里的荧光棒,对方送了一个人头,我激动的叫好,我方丢了一座塔,他吹起了口哨…… 游戏打得火热,一时间难分胜负,全场观众连同网络上看直播的观众,连同全球关注这场比赛的人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新一轮的团战触发,双方混战,我根本分不清哪方占了优势,只看见几乎每个人的血条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下掉,小哥一个激灵,站起来,用手作喇叭状,朝着台上大喊:“阿奎加油!FR我爱你!” 我不甘示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用了吃奶的力气,也扯着嗓子喊:“陈穆阳,我也爱你!” 刹那间我耳边轰隆一声,好像全世界都静止了,我嗷出来的那一嗓子突兀的立在一方场地里,嘹亮而尖锐。大屏幕里的陈穆阳嘴角扯了扯,眼皮抬了抬,但目光仍集中在游戏的界面上,他漂亮的炫了一个大招,呼出一口气。 屏幕上我的脸一闪而过,摄像机大哥真是好眼力,也真是好耳力,我羞的恨不得当场刨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幸好这场景只持续了一秒,紧接着是巨大的声浪,解说员呐喊狂欢,声音撼天动地,像要把馆顶掀翻,耳膜里夹杂着来自各方的喊叫声,渺小的我立在人海里,也放开声音继续喊起来,不过这次我早已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它早被淹没在咆哮的音浪里,极其微不足道。 BLL赢了。 第26章 Chapter 26 比赛结束后,紧接着是颁奖仪式,漫天的彩带从空中飘下来,五颜六色的亮晶晶的长条碎片像一场华丽的花雨,覆盖了台上站着的五个男孩,哦不,五个男人。 白晃晃的强光照在他们身侧,衬托的整个舞台都光彩照人起来,金色的奖杯被他们握在手里,闪闪发光,他们紧紧抱着彼此,脸上满含盛大的喜悦,甚至热泪盈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我怔怔看着那个梦幻的舞台,自己宛若置身梦境。 BLL有多不容易我不知道,但我知 分卷阅读48 道他们很不容易。此刻荣光披身,鲜花在手,王冠已被摘下,成千上万人呐喊狂欢,凶猛坚定的小黑马终于走到了巅峰时刻。 大屏幕里的陈穆阳似乎并没有多兴奋,他嘴角的弧度是甜蜜的,但神情还是冷酷冷酷的,一副明显骗小姑娘们的装逼表情。 “切。”我轻轻叹了一声。 旁边的小哥把荧光棒送给我,说了声恭喜,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斟酌着字句说:“你支持的队伍也很厉害。” 他哈哈大笑:“电子竞技和体育竞技一样,都是残酷无情的,人们只认第一,不认第二,说到底还是要用实力说话。像我们这种菜狗,连偶像的面都见不上,还为他们操什么心呢。” 我觉得他说的话字字在理,不禁为我俩刚才的幼稚行为感到脸红,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穆阳。 我狂喜,慌忙接听:“陈穆阳,恭喜啊,今天略帅。” 小哥:“……” 大家不都是难兄难弟么?怎么你偷偷有了偶像的电话! 陈穆阳:“难道我只有今天帅吗?” 我想了想说:“其实今天也没有很帅,化妆师的妆化得好。”我听见那边传来了细碎的笑声,他说:“晚上出去嗨吧,我们要放肆庆祝。” 我有一点忐忑:“我跟着你们去?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你现在可是家属,一会儿来后台找我。”他那边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忙,说完匆匆挂了电话,我也不急,反正一会儿还要去找他。 小哥拿矿泉水瓶指着我:“你……你……” 我这才意识到露馅了,学着他的口气说:“我……我……是的,我认识陈穆阳。” 我看着他瞪大的眼睛,内心十分满意,毕竟我刚刚还发出过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和人说我爱你,我想立刻发出土拨鼠的尖叫,告诉这位小哥:是的!我就是追星赢家,我和陈穆阳关系很熟!我和他关系不一般!不管你有什么猜测我都想回答是的!震惊吧! 当然以上纯属脑内意淫,我理智和他说:“我是陈穆阳的朋友,来看他的比赛。其实我不懂这个游戏,他送了我一张门票,我就来了,这门票挺贵的,浪费了不合适。” 他机械地合了两下嘴巴,发出牙齿碰撞的咯吱声。我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了,一是暗示了我和陈穆阳的关系也就那样儿,二是传达了我对这个游戏一窍不通,你也不要羡慕我认识大佬,我对这个游戏没兴趣,只是不想白白浪费门票。我笑着和他挥挥手说了再见,无视他错愕复杂的眼神,飞一般冲向了后台。 我摸索着走到后台,看到了人群中陈穆阳露出的脑袋,我想飞快奔过去却发现前路道阻且长。 不止是他,准确地说是BLL的五个人全被热情的粉丝团团围住,我身前还排起了长队,众多帅男靓女走上前去,和他们握手拥抱,索要签名。 他站在人群中央,而我站在人群外围。 我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看着他接受因荣光而带来的一切,电子竞技和体育运动一样热血而残酷,陈穆阳的好年纪似乎也已经过去一大半了,不管他今后会不会继续走这条路,我都希望今天说爱他的这些人能一直陪他。 陈穆阳似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他抬起头,往我这边看过来,距离隔得太远,我并不确定他是朝我看过来的,可能只是面朝我这个方向,镜头里他的脸型足够好看而已。 然而过了三秒,我知道他是看向我的。因为身后小明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推着我往前走,“想啥呢,阳哥让你出去坐车呢。” 我忍不住回头问他:“他呢,他怎么不一起走。” 小明有些丧:“哎他太火了嘛。” 我安慰他:“你也很火,宝贝儿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少妈妈粉。” 提到这个,小明的火气蹭一下冒了出来,委屈兮兮地说道:“我不要妈妈粉,我要女友粉,你看阳哥的粉丝全是女友粉。” 我:“陈穆阳的粉丝中除了女友粉也有很多别的成分的粉丝啊。” 小明睁大眼睛:“啊?” 我得意一笑:“还有很多老婆粉。” 小明:“.…..” 我们一起坐上了保姆车,车直接把我们拉到一家酒吧门前,里面的好几个包厢都被BLL包了。这群小队员们估计是压抑了太久,一个个像饿坏的狼,下了车直接进去往桌上摆了一排好酒。 酒是必不可少的,除了酒,工作人员还买来了大份大份的烧烤,在场馆里和路上折腾半天,他们赶到酒吧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但酒吧里仍还未到最热闹的时候,人烟稀少,众人也就先填肚子了。 b 分卷阅读49 r   冒着喷香热油的肉串儿仿佛还在滋啦作响,夺冠之后本就美味的食物味道更加勾人,大伙儿吃的不亦乐乎,因为包场的原因,老板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酒足饭饱之后,漆黑的夜幕笼罩着大地,悄然寂静下来的城市在一片霓虹声色中重新复活,酒吧里或响起阵阵震耳欲聋的音乐,或响起旋律优美和缓的民谣。 下了班的男男女女来这里放松会友,小明喝了个痛快,转眼间谁都不认识了,拉个人就要去跳舞,大家纷纷躲避他,让他一个人撒酒疯。其他人则撩妹的撩妹,玩的玩,酒量好的人继续默默喝着酒,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休闲时光。 小明醉眼朦胧地拿着一个空啤酒瓶走到我面前说:“保姆姐姐,你可以当我的女友粉吗?” 我闻着他一身醉醺醺的酒气,笑道:“不可以哦。” 小明似乎一下子变哀伤了,又问道:“那你可以当我的老婆粉吗?” 我微笑道:“做个梦给你。” 小明把啤酒瓶当成麦克风,把酒吧当成KTV,激情唱:“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为什么不说话……”他唱着唱着,要来拉我的手,邀请我和他一起唱。 陈穆阳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指头摁着他的额头把他往沙发的角落里赶了过去,顺便对旁边的人说:“朋友妻,不可欺,你们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等他醒了给他好好讲讲,看以后还敢不敢喝这么多酒。” 队友们个个憋笑:“好的!” 小明嚎了两嗓子之后困意上来了,他睡过去之后,四周陷入了某种意义上的安静,陈穆阳长得太过耀眼,纵使他自己不出去瞎撩,也总有漂亮女孩儿来邀他喝酒唱歌跳舞,我抱紧我的热橙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观察着陈穆阳的一举一动,按理来说我俩关系不是真的,我没什么酸的,但是陈穆阳如果当着这么多冠军的面绿我,那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穆阳好歹知道给我点儿面子,对找上门来的美女一概婉言谢绝,但他这人有一点不好,不和漂亮小姐姐待着便疯狂饮酒,喝酒喝的比我减肥时喝白开水还凶。 我有些担忧,但他的酒量似乎比看上去要好,这时一位穿黑色露背小长裙的漂亮女士端着一杯红酒优雅的走了过来,毫不见外的坐在我们旁边的位子上。 “陈穆阳,好久不见。”她涂着烈焰红唇,身穿性感黑裙,仿佛暗夜里的尤物,所及之处无不吸引着男人们热烈的视线,说话之间飘着一股清香入脾的红酒香。 她坐在陈穆阳身侧,为他满上酒,如水般的眸子里含着盈盈情义。 酒吧的唱台上闪着瑰丽的绿光,和一曲山清水秀的民谣遥相呼应,我担忧下一秒那道光说不定会打到我自己头上。 我感觉自己要被绿了。 第27章 Chapter 27 我的耳朵竖的比之前更高,视力也在瞬间猛涨,注意力又集中了好几倍,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这不仔细观察不要紧,一仔细观察,凭借我的火眼金睛很快发现这两个人曾经一定有一腿。 通过他们的交谈,我得知他们在国外留学时是同学,曾经短暂交往过一段时间。大家都是中国人,同时待在异国,上的都是砸钱能上的学校,学业不忙,长相呢还都不用说,男的英俊多金,女的盘靓条顺,这寂寞难耐的,眉来眼去几次很快就勾搭上了,OK,在给自己脑补过这么多理由后,我理解了。 漂亮女士不停和陈穆阳碰着杯,旧爱重逢,他俩之间倒是也不尴尬,天儿聊得下去,酒喝得下去,笑容都是真心的发自肺腑,我继续安慰着自己,很好,一看就是没爱过。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一直看你整晚整晚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我们还以为你疯了,现在看来,那些都是你的辛勤付出,惭愧啊。”她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勾人,连我这个女孩子都觉得顶不住,更何况那些臭男人了,我在心里激情落泪。 陈穆阳也笑了,他的笑也分外迷人,“当初都是自己一个人瞎练,往往不得章法,后来经过系统的训练,才发现自己实在是菜。” 漂亮女士举起红酒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沿上留下片片口红印,“你是从什么时候打算走这条路的?该不会在国外那段时间时就决定好了吧?” 她的表情有些吃惊,微微发愣,看着陈穆阳。 陈穆阳手指敲着杯沿:“初高中的时候只是靠打游戏发泄坏情绪,那时发现自己打得挺好也很喜欢,但那个时候我对游戏的看法也停留在危害青少年身心健康的毒瘤上面,后来高三暑假认识了一个人,他带我看了一场网上的直播比赛,我转变了对电子竞技的看法,加上那时高考结束要考虑未来的事情,我想了很久,决定把这当成我的事业来做,选 分卷阅读50 择出国一方面是因为分数太烂,还有一方面原因也是因为出了国后相对自由,我能专心投入精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哇,酷。”她赞叹道。 此刻想发出感慨的不只有她一个人,我也被震撼到了,原来在17岁的夏天,有个少年便做了一个梦。 “说实话,你留学那段时间即使分手了我还担心过你的生活和情感状况,不过现在那些都过去啦,再次说一声恭喜,来,喝酒。”她喝着喝着,继续要给陈穆阳倒酒,我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勇气,伸手按住陈穆阳的酒杯。 她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我,眼神专注而柔媚,问陈穆阳:“这位是?” 我忽觉头上的绿光又要升起。 陈穆阳就算没喝得大醉,也有些醉意了,他眼里泛着水光,映着酒吧里缤纷的灯光。 “我女朋友。”他说。 台上唱着摇滚,音浪撞击着耳膜,她没听清,低下头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再次一字一句重复道:“我女朋友。” 她忽而笑了,脸上的笑意比刚刚更浓,“很漂亮。”她说,“既然你女朋友不让你喝酒,那我只好找别人去喝了,回见,拜拜。” 她转身离开,我心里有一种作恶的快感,也不敢看陈穆阳的眼睛,于是编了个谎,先出去躲躲。 “我去趟卫生间。” 世界总是很小,酒吧里的世界则更小,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我又遇见了那位漂亮女士。 该怎么办呢?装不认识还是笑着打声招呼?当年期末考不知道选A还是选B的时候也没这么纠结啊。 “你好,你是陈穆阳的女朋友对吧?”她主动和我搭了讪。 她主动理了我,如果我不理人就显得我不礼貌了,我露出一个标准职业笑:“你好。” “刚刚不知道你和穆阳的关系,不好意思,早知道的话有些往事我就不追忆了。”她说。 我心里吐了一口血,嘴上大度地说道:“没关系,过去的都过去了,人活着还是要向前看,不是吗?再说了,若要真深究起来,陈穆阳哪儿经得住啊?” 她弯下腰洗手,一边洗一边笑着说:“你似乎吃醋了?可我连婚都结了,虽然当初被那个家伙甩确实有点意难平吧,但在时间的长河里早挥发完了,但要提醒你,可别对那个家伙动真感情啊,不然有你好受的。” 她洗手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巨型钻戒,blingbling的,在水流的冲洗下闪闪发亮。 我站在离她不远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为什么?” 她起身优雅地擦手:“他这个人,不懂爱情,不相信爱人。” 陈穆阳作为我的相亲导师,被人这样评价,我心里当然发毛,这就好比一个数学总考30多分的人帮你补课,我脑子里警铃大作,问:“这话怎么说呢?哈?” 她洗好手,似乎也把想说的话说完了,诋毁前男友的事这么优雅的人估计也做不出来,她说:“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他,但我想他的家庭应该对他婚恋观的形成产生了一些消极的影响。” 她话说得很隐晦,但已足够让我明白她的未言之意。 从小到大,通过我的父母我知道陈穆阳的父母不和,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只不过像很多夫妻一样,出于多方面的考虑,维持着表面上的关系,实际早已各过各的了。 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家庭是家庭。 有些人把这三者完美的融在了一起,也有些人把它们分得很开。 我有一个幸福的原生家庭,并不知道不和谐的家庭会对孩子产生怎样的影响,但想到那天陈穆阳邻居家的老奶奶说陈穆阳的性情似乎是在亲眼目睹母亲出轨实锤后开始变的,我的记忆突然活了过来。 少年陈穆阳确实从一段时间开始后身边的桃花变得不断,而所有和他交往的女孩子,要么是甩他,要么是被他甩,但没有一个人和他稳定的交往过,我曾还嘲讽过他换女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有了一个解释的出口。 我重新回到座位上,喝得醉醺醺的小明看见我又一下子扑过来,被陈穆阳单手再次安置到旁边的沙发上。 “嫂子,你怀了孕不能喝酒呀!”他躺到沙发上还不老实,嘴里不停碎碎念着。 我:“……” 看来等他清醒了我得发挥一下当嫂子的威严,好好跟他谈谈了。 陈穆阳一个人坐着喝酒,角落里灯光昏暗,他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映在脸侧。 我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浓厚的酒气直往我皮肤里钻。b 分卷阅读51 r “陈穆阳,你有没有想过和一个人结婚啊?” 他抬起眼,眼睛有些发红,但神智似乎还是清明的,“结婚?为什么要结婚啊?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想和谁谈恋爱就和谁谈恋爱。” 我心里一抽:“不是啊,可你将来还是要结婚的,就像我相亲是为了找男朋友,如果谈得来的话过段日子我们就会结婚也说不定啊。” 他猛灌了一口酒:“可是和谁结啊,你相信有一辈子新鲜的爱情和永不变心的爱人吗?嗯?” 他的尾音低低的,飘在空气里,听得我头皮发麻。 “一辈子新鲜的爱情我说不准,但永不变心的爱人我相信有。”我说。 他低下头笑了,声音染了些醉意:“我不信,你知道吗?我爸和我妈之前也挺相爱的,特别特别相爱,真的。”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已经湿润了,好似只用一秒钟眼泪就能滑下来。 于是,就在那一秒钟的间隙里,他抱住了我。 于是,我伏在他胸口,没看见他落下来的那滴眼泪。 我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他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环住他的腰,紧紧抱紧了他。 第28章 Chapter 28 在酒吧嗨完之后已是深夜十二点多,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开始回酒店,酒气把车里熏得就跟掉进酒缸里一样,我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订酒店,陈穆阳便让我先和他们一起回他们住的酒店,到时候再开一间。 到了酒店,他陪我去开房,结果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这家酒店全满了!没有空房间了! 小明被人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我们面前,朝着我们哈哈大笑:“一家人干嘛睡两间房啊?开什么房啊,你们就不能节约一点吗?” 节约可不是这样节约的,我拿起手机说:“要不我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别的酒店,有的话我重选一家酒店吧。” 那些没彻底大醉的队员们诡异地看着我俩,我像个做贼的一样心虚的浏览手机。 陈穆阳伸手覆住我的手机屏幕,“太晚了,而且你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我心里咚咚打着鼓,抬头看他。 “我们住一间,我的那间是个套房,你放心,床很大的。”他说。 让我放心的似乎不是很大的床,而是两张床。 我内心交战,心里怦怦直跳,大脑高速运转,现在出去找酒店即使找着了,也确实太晚了,这折腾来折腾去的,半夜都要过去了,不如就在此地住下,陈穆阳虽然在生活作风方面风评不佳,但也好歹是个正人君子,我犯不着非要出去住,况且,最重要的一条,就算我多想了,人家可未必。 “好,我们住一间吧。”我装出不耐烦的样子,露出心烦意乱的神情,背着我的包自顾自往前走去,顺口问他:“几楼?” “五楼。”陈穆阳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 一群人挤在电梯里的时候还没有多尴尬,等到真正回了房间只剩两个人的时候,不自在的感觉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我紧紧攥着手指,聆听着胸腔内暗涌起伏翻滚的声音,让自己加速的心跳声渐渐和缓下来。 “你先去洗漱。”陈穆阳背对着我换衣服,片刻之间,三两下他就把衣服脱的差不多了,露出精壮紧实的后背,蜜色的肌肉崩的很紧,线条流畅优美,散发着男性特有的强烈而汹涌的荷尔蒙气息。 我:“.…..” 换衣服之前为什么不打个报告?啊? 我视若无睹,仓促跑进卫生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冰凉的液体拍打在脸上的时候,我清醒不少,其实我今天也喝了点酒,但脑子还算清醒,只不过刚刚仿佛被陈穆阳□□了,他今天喝了不少酒,现在应该介于半醉半醒之间,其实这酒量已经不错了,夺冠之后,别人都靠放肆的放松来盛放喜悦,他今天则表现的含蓄而内敛,把从一开始到现在的所有情绪都融进酒里,然后把它们喝进胃中。 我洗漱完后陈穆阳进去洗漱,深夜了,我们行动都非常迅速,陈穆阳出来之后,我已经脱了外套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了。 这张床是张双人床,睡两个人没问题,我靠在右边,不断往边沿逼近,总共占地面积也就达这床的三分之一左右。 我朝着窗户,紧紧抓着被角,听着陈穆阳朝这边走过来的声音,他应该走的东倒西歪的,一会儿撞了这个,发出叮当一声,一会儿又撞了那个,发出郎当一响。 看来他醉得不轻。 他慵懒的声线响了起来:“你放心,我不是饥不择食的人。往这边挪点儿,你不怕掉下去啊。” 我转过头,露出小半张脸 分卷阅读52 :“不怕,我瘦。” 他笑出了一口白牙,也不再理会我,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我们近在咫尺,中间却也仿佛隔着宽河。 陈穆阳关了灯,房内一片幽暗,我们像黑暗牢笼里的困兽,焦灼的等待着黎明。 明明很晚了,眼皮也困得要死,可是大脑却异常清醒,比磕了药还要兴奋。 我辗转难眠,一直蜷着睡觉的姿势也不舒服,于是往旁边悄悄缓慢的移了几分,然后转过了身。 我所做的一切动作都是在假设陈穆阳已经熟睡的情况下开始的,可是当我转过身的那一刻,我看到他也同时转了过来。 我:“.…..” 这晚,陈穆阳亦失眠了。 我俩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房间昏暗,月亮的清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眼神触碰间我呼吸紊乱,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今天我打比赛的时候,听见有一个女粉丝朝我表白了。”陈穆阳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在静谧安然的夜里,却显得厚重而响亮,让我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轻咳一声,想到了自己下午的操作,说:“粉丝的话怎么能当真呢,她们一会儿想让你当她们的哥哥,一会儿想让你当儿子,一会儿还想让你当爸爸,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乐呵乐呵就完了。” 说完我复看他,他的眼睛晶亮,像琥珀,像玻璃珠,像商店橱窗里摆放着的耀眼的水晶球。 光晕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变幻莫测。 陈穆阳轻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夏茶。” 我喉咙有些发紧:“干嘛?” 他专注看着我:“接过吻吗?” 我:“.…..” 我把被子往下移了少许,觉得房间里有些热,伸手打开了空调,理直气壮地告诉他:“接过。” 陈穆阳笑了,帅得惊心动魄,“在哪里接的?” 这人真是有脸,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在梦里。” 他静静看了我一会儿,眼里又似装着深海,我像要被那双黑瞳吸进去,他开口:“要不要我再教你一个技能。” 我脑海里哗啦放电,还未仔细思索,他便凑了过来。 唇瓣相贴的时候,既冰凉又温热的触感。 血液在刹那间回流回心脏,全身每一处地方烧着大火,理智的神经因绷得太紧而直接废掉,很快,他的舌头从我唇齿间扫过,直接进入了更广袤的地带,在里面煽风点火。 我微仰着头,一动不动。 不动即顺从。 一动就是回应和勾引。 高低交错的喘气声在颈间呢喃,令人炸裂的感官刺激不断敲击着脆弱的神经,漫长的教学仿佛没有尽头,似乎在夜里本该没有尽头。 这是一个带着红酒味儿的热吻。 唇分的时候,陈穆阳还闭着眼睛,他的唇从我脸庞滑过,转过身,很快进入了梦乡,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清晨,光线明媚,缕缕阳光透过窗纱照在脸上,温暖而柔和。 陈穆阳和我一晚上睡得都非常死,清醒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环顾四周,“啊”一声大喊了出来。 陈穆阳上半身是裸着的,我睡在他身侧,就枕在他怀里。昨晚嫌热,把空调打开了,结果一直没关,我猜在半夜凉飕飕之际我俩一定进行了抢被子、找热源、相拥而眠的一系列不忍直视的过程。 这一声尖叫把陈穆阳也惊醒了,他睁开眼,迷茫地看着我。 此时,门外传来了一群男人们哄笑的声音。 “阳哥,温柔点行不行呀!” “阳哥,大早上的,体力这么好?” “阳哥,注意点影响!” “阳哥,关爱一下单身狗!” …… “滚!”陈穆阳喊了一嗓子,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方才停了。 声音一静下来,我俩之间又有些尴尬,对视几眼之后,我们默契的各干各的来消除这种尴尬,他起身穿衣服,竟然学会了避嫌,用被子把自己包着打着掩护,我则去洗漱,然后一起下楼吃自助早餐。 我们之间谁也没再提昨晚发生的事,似乎它从未发生过,不过它本就像梦一样,还能找到醉酒这个完美的掩盖理由,酒后所做的所有事情,真真假假的比例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酒精作祟也好,一时冲动也好,弯来绕去,唯有真心难被看见。 第29章 Chapter 29 吃过饭我和他们告别,我只被批了两天假期,回去还得苦兮兮干活儿,而他们在 分卷阅读53 北京还有一些别的行程,我们就此别过。 回去之后,我总会时不时想起那两天的行程,脑袋里也乱糟糟的,陈穆阳这三个字像□□一样堵在我心上,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炸了,但我又觉得这像座死火山,永远不会喷发。 回到家,我看见我爸和我妈在家里叫了一群人打麻将,我感觉自己回去的不是时候,一群中年先生和太太们正乐呵着呢,笑声盖过了方圆几里内的车喇叭声,我冷不丁一出现,打扰了人家们的兴致。 我爸手里打着牌,问我:“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拖着一路奔波疲惫的身躯换鞋:“比赛结束了啊。” 我妈也八卦地问:“穆阳和你一起回来的?” 我摇头:“没有,他还要在那边待一阵时间。” “那你怎么不和他一起待在那边,我没记错的话,穆阳是后天的生日。”我爸说。 我的关注点显然在后半句话,后天竟然是陈穆阳的生日。 回到卧室,我躺在我的小床上,抱着我的熊娃娃开始摸熊脑袋,这个布娃娃是我大闺蜜在我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这些年下来头上的毛都快被我给摸没了,成了一只秃熊。 现在的我和陈穆阳,总有点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他生日的时候,除了生日祝福,我计划着单独再送他一份礼物。 给人挑礼物是一件极其消耗脑细胞的事,既要突显情谊,又要高端大气上档次,既要别出心裁,又不能太放飞自我,关于送给陈穆阳的礼物,我脑海里接连pass了巧克力、音乐盒等(因为太暧昧了)和手表、钢表等(因为价格太不美丽了)之后,决定送陈穆阳一盒小盆栽。 绿色植物既能激发人的好心情,还对眼睛好,且有品味,以及价格美丽(划重点),简直是送礼佳品。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陈穆阳不是缺钱的人,那就让小盆栽温暖他吧,我在心里如是想到。 陈穆阳生日的零点一到,我躲在被子里敷着熬夜面膜卡点给他发了生日祝福语,并给他发了一张仙人球的图片。 陈穆阳:? 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不用谢。 陈穆阳:这么惊喜的吗? 我:你别看这只是小小一株仙人球,它生命力极其顽强,放在家里每天给你产氧,说不定哪天还会开个花让你高兴一下。 陈穆阳:喜出望外。 我:而且哦,如果你忙的话也不用经常打理它,一个月给它浇一次水它就能好好活着了,你说它是不是很贴心? 陈穆阳:主要还是你贴心,不过这株仙人球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看上去像盆假花呢? 我:是真的,我以人格担保,我曾经养过一盆。 陈穆阳:你是怎么判断它是真的呢? 我:它后来被我给养死了,所以一定是真的。 陈穆阳:…… 和陈穆阳聊完天之后我很快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精神饱满的去上班,刚走到电梯口,听见两个年轻小伙子对着手机狂叫。 小伙子甲:“我靠,阳神脱单了?” 小伙子乙:“淡定,但阳神什么时候单过?” 小伙子甲:“不是,他公开承认了啊,还秀了一手好恩爱。” 小伙子乙:“不可能,如果阳神公开了,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小伙子甲:“不信是吧?来,八十四十,求锤得锤,你自己去微博上看。” 小伙子乙立刻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微博刷刷浏览着页面,我从听到阳神两个字的时候魂儿已经出窍了,不自觉凑过去问:“你们说的阳神是那个打游戏的吗?” 小伙子乙“卧槽”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陈穆阳这也就公开了?你是他粉丝吗?你的小哥哥有对象了。” 我手里的豆浆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洒了一地的豆浆汁儿。 小伙子甲往旁边退了退,安慰我:“不要太真情实感嘛,想当年我前女友的爱豆公开有女朋友时,她哭了三天三夜,和我分手的时候她特坚强,一滴眼泪没掉,后来我再也不敢找追星女孩儿了。” 我麻木的听着他的话,心如死灰,叫来保洁阿姨把地上清理干净之后,又麻木地进了电梯。 陈穆阳公开了他的女朋友,那我算什么呢? 我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老乡亲呢?连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何况他们呢?马小芳女士会因此做出什么壮举吗? 我麻木的下了电梯,麻木的走进办公室,麻木的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一股强烈的好奇感包围了我。 陈穆阳女朋友其人,究竟是谁呢?是哪家的千金小 分卷阅读54 姐还是某个游戏主播,或者是传说中的漂亮小演员?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这么没有福气竟然被他给看上了,还公开了! 我在座位上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无心工作,便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看看陈穆阳的女友究竟是何许人也。 搜到陈穆阳的微博,没想到他在微博上还小有人气,粉丝数虽然不如明星大V们那么多吧,和我相比已经把我甩了十万八千里,我怀着忐忑的心情,颤抖着手点开他的原创微博,发现上面并没有哪个妖艳贱货的照片啊? 陈穆阳的发博数不多,我打算一条一条筛查,最近的一条是凌晨的,上面写着:收到的最特别的礼物,谢谢大家的祝福!【爱心】,配图是……配图是我发给他的仙人球照片! 按理来说一张仙人球的照片不应该让大家兴奋到忘我,我点开评论,原来是小明这个家伙在捣乱。他评:为什么只发嫂子送的礼物,不发我们送的! 陈穆阳回复他:因为你们送的不特别。 这段对话其实没什么,纯粹是BLL内部成员间的相亲相爱相杀日常,但是小明的称呼和陈穆阳的没反驳让这条微博有了灵魂。 一瞬间我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鬼鬼祟祟躲到茶水间里,关上门,拨通了给陈穆阳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寿星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声音听上去满面春风。 “喂?” 我情绪激动,“陈穆阳你知不知道你微博炸了啊?你不公关的吗?你快去解释!” 陈穆阳轻笑一声:“我公关什么?又不是大明星,再说了解释什么,有哪个地方用词不当需要我解释的?” 我想了想说:“可是这样大家就会知道你有女朋友。” 陈穆阳轻描淡写:“说实话,我的粉丝一直知道我有女朋友。” 我:“……” 我:“可是小明这样一说就把你女朋友告诉大家了。” 陈穆阳反问:“那他们知道我女朋友是你吗?” 我一怔:“不知道。” 陈穆阳语气轻松:“那不就得了。” 我被他给说服了。 我又问:“你出门要不要戴帽子口罩墨镜套装啊?” 陈穆阳:“不用,哥出门很随意。” 我:“那你家门口有没有人偷拍啊?我们以后出门吃饭要不要避嫌啊?” 陈穆阳骂我:“你真当我是明星吗?” 缓了三秒,他的语气柔和起来,“没有人对我的私生活感兴趣,傻瓜。” 我平复了心情,突然间找不到话头,于是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穆阳笑,声音勾人:“后天,女朋友要来接机吗?” 我拒绝:“你又不是明星,我才不去接机。” 陈穆阳吐槽:“其实我多少也算有一点名气。” 我无奈:“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该学会自己回家了,乖,我要去工作了。” “回见,么么哒。”陈穆阳说。 挂了电话,我惊觉我这个假女友突然间名正言顺起来。窗外的天气正好,大片的光束倾洒进室内,满屋子流光溢彩,白亮的光斑在墙壁上跳跃奔跑,我望着那些细碎的流光出神,心脏一下一下有力跳动着。 第30章 Chapter 30 偶尔陈穆阳就像毒药。 让人在不经意间心动,不经意间想念,不经意间沉沦,欲罢不能。 我琢磨着怎么能让自己摆脱这困境,人人都说忘了旧爱的方法是时间和新欢,时间这玩意儿不靠谱,战线长,不如新欢来的划算,我寻思着我和陈穆阳不算旧爱,却总有点暧昧,这可不妙,一来我俩成天想着分手,二来历史因素决定我俩也不太配,于是我干脆不只依靠陈穆阳的力量,发动我的同事给我介绍了新的相亲对象。 我这人在同事眼里够沙雕,之前暗恋韩恩哲的时候伪装的不错,没被任何人看出来,平时看见帅哥礼貌性走不动路,嗷嗷乱喊,于是她们纷纷以为我是一个颜控,给我介绍了一个帅得惊为天人的小奶狗。 我本着真爱至上的原则,年龄不是问题,长相不是问题,家世不是问题,只要看得顺眼,什么样的男孩子都能接受,小奶狗反而还是心头好。 于是我痛快答应了,同事火速安排了我俩的见面。 见面之前我对着装发愁不已,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人家倍儿年轻,满脸胶原蛋白,满身青春活力,能穿着牛仔裤和板鞋走天下,我却已经到了需要抹眼霜和敷精华的年纪,这鸿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拿着我几年前的青涩小裙子问 分卷阅读55 我同事说我实在没脸装嫩该怎么办,结果同事淡定地说让我做自己。 我可怜巴巴:“做自己不黄了吗?连流量明星都懂得立人设呢。” 同事恨铁不成钢:“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装嫩,再说了你也不老,知道么,有些男生就喜欢御姐范儿的女人。” 我朝着镜子上看下看,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明显而迷人的气质,叹了一口气。 “安啦。”同事安慰我,“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不就是舒服吗,如果现在戴着面具去见面,将来摘下来的时候也会很疼的。” 是这个理,我心安不少,听从了她的劝告,按自己平时喜欢的穿衣打扮风格去见小奶狗。 刚和同事聊完,我收到了陈穆阳的电话,陈穆阳似乎刚从北京回来,声音沙沙的,带着旅途的困顿。 “我给你家带了些特产,中午有空吗?” 我有种当场被捉奸的感觉,结巴道:“没空……中午……有事。” “有什么事儿?”他问。 陈穆阳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他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遇上个事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有时还积极主动的仿佛我俩之间真有点儿事儿、也真有那么一层关系似的。 我没瞒他:“中去去相亲。” 和预想中的没差,电话那边果然静默了几秒,然后扔下一句:“我和你一起去。” 一起去就一起去吧,人多既壮胆还显得热闹。 我把地点发给陈穆阳后也没等他,自己先打车去了目的地。 我刚到了咖啡厅,一开门便认出了G男。 校草可不是说说就能当的,那真的是实打实长出来的,他的照片我看过,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翩翩少年,温润如玉,五官清秀,鼻梁高挺,眼尾拉长的弧度和眉峰却显得有些锐利,整个人年轻而乖戾,颇有种韩剧男主的意味,且他的长相也是那一卦的,可塑性极强,只要换身衣服,年龄和气质立马跟着变化。 G男看到我,甜甜地笑了,直接往我心上正中间的位置泼了一罐蜜。 人类本质上还是最先看脸的动物,姣好的容颜真的是上天的恩赐。 他起身接过我的包,放在桌子一侧,用清甜而不阴柔的嗓音说:“帮你点了一杯果汁儿,还有一小块儿慕斯蛋糕。口味儿咨询过你的朋友姐姐了,全是你喜欢的。” 小奶狗嘴甜又贴心,我微微一愣,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用心地对待。 “谢谢。” “不用客气。”他浅棕色的眸子看着我,深情款款,“姐姐比照片上还要好看,温柔而知性,这么美的姐姐还没有男朋友,也太天理难容了吧。”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这彩虹屁听上去让人心情愉悦,我发现人老了之后有些话即使明知是假的,也愿意听,没办法,生活操蛋,听点甜话顺气。 我露齿微笑,把手撑在下巴上,看见陈穆阳从屋外推门而进。 他穿着卡其色的风衣,眉目间是另一种英俊,就像那种被太阳烘烤过的帅气,带着灼热烫人的温度。 我把目光从陈穆阳身上收回来,继续放在G男身上:“你也很帅,不考虑进军娱乐圈吗?秒杀小鲜肉,干掉帅大叔,哪怕什么也不做,走几步路便能让一群女孩子倒地身亡。” 他灿烂地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真的吗?那我还是不去祸害那些小姐姐们了,只祸害眼前的人可以吗?” 我也笑了笑,这张嘴要是说起情话来那谁扛得住啊,我咳嗽了一声,说:“不过你真的很显小诶,看上去不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倒像还在读大一。” “我都入职两个月了,姐姐你放心,虽然我年纪小,但心态挺老的。”他撇嘴说道。 我被他逗乐了:“哪有人希望自己老的,谁不想让自己永远年轻,不过你这大校草怎么也没女朋友呀?” 窗户是开着的,冷风正对着我呼呼吹了进来,我上身端正坐好,桌子下面,却不停抖着腿。 G男没急着回答我的问题,倒是看出了我身上的异样,他起身关上身后的窗户,又问服务员要来了一杯热水递到我跟前。 “有果汁儿就行了,不用。” “那就握着它暖手吧,女孩儿不能被冻着。”他笑的温和。 也不知是被他那敏锐的观察力和细腻的心思震撼到了,还是被那声女孩儿感动了,我全身都暖和了起来,血液欢快的流动。 他重新坐好,回答我的问题,“其实也谈过一段,后来分了,在学生时代,我一直没遇到过自己最喜欢的类型,但我想今天,我遇到了。” 他俏皮地朝我挑了挑眉。 分卷阅读56 我被这从天而降的彩票般的幸运砸晕了,之前的我,一直都是被人嫌弃的,但今天似乎走运了,上帝为我关了无数扇窗,峰回路转,它竟然为我打开了一道门门。我立马联想到同事劝我的话,喜欢是没道理的,谁都没想到X喜欢Y,也不知道X为什么喜欢Y,但是事实是X就是喜欢Y,甚至连X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在生命的旅途里,我们中不少人都会摊上这样的事儿,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想合不合理,问自己喜不喜欢就行了。她这样告诉我。 第31章 Chapter 31 我把散到耳前的头发捋到耳后,看着G男的脸,心里却突然冒出了陈穆阳的影子,继而是那个带着红酒味香的令人迷醉的吻。 那天早上起床之后,我们之间不约而同的都再没提过这件事,该嫌弃对方时依旧大放厥词,该开玩笑时也依旧一脸笑嘻嘻,只是有些事情发生过我便没有办法彻底抹去它的痕迹。 “姐姐,在走神?”G男把手伸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拿起果汁儿喝了一口,“啊,没事儿。” 他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姐姐?” 现在被人叫姐姐我内心毫无波澜,毕竟是被人叫过阿姨的人,被叫多了以后我的心已经麻木了,只要别人不叫我大妈,叫啥都能忍,青春像小鸟一样一去无回,当我买了第一瓶眼霜之后便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我笑着说:“我介意什么?应该的,你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年轻时光,时间呢,就是个杀手,毫无人性。” “夏茶。”他望着我叫我的名字。 我挑眉:“我可比你大,怎么,这么快就不讲礼貌不叫姐姐了吗?” 他摊手说:“没办法,你太可爱了,不忍心叫姐姐。” 这小毛孩儿从哪儿学的甜言蜜语!他热情的不真实,我决定打压一下他的积极性。 我咬着吸管说:“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有一些代沟的,比如说我比你大三岁。” G男:“女大三,抱金砖。” 我:“你长这么帅,会让将来的另一半心里不平衡的。” G男:“美貌都是浮云。” 我:“我是个老古董,现在好多网络流行语都不知道说的什么意思,怕融入不了你们小年轻的生活。” G男:“我们可以一起网上冲浪,冲鸭!” 我放下了吸管,坐直了身体。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没有。” “那我们什么时候下次约会?”小奶狗满怀期待地问。 我的眼神穿过身旁的人落到陈穆阳的身上,他正优雅从容地喝着美式,翻阅着店里的杂志。 “微信联系吧。”我看着陈穆阳说。 G男走后,我坐到了陈穆阳的对面。 他翻阅杂志的动作没停,嘴上却说:“那小男生长得很帅。” 我盯着他修长白净的手指:“是很帅。” “喜欢么?” 我有些为难:“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陈穆阳终于停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你对他有感觉吗?” 我摸着自己的胸脯,那里是心脏跳动的地方,诚实地说:“现在还没什么感觉,仿佛跟做梦一样。” 陈穆阳面色似乎稍有和缓:“那就别再见啊。” 我看他神情比刚才放松,问;“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陈穆阳没摇头也没点头,隔了半天艰难的憋出一句话:“反正你还是不要见他了。” 我萎靡不振地说:“按照这个形势,我看我一辈子都脱不了单了。” 陈穆阳居高临下地睨我一眼:“脱不了单就先单着啊,单身贵族说出去多有面儿。” 我此刻想按着他的头吐槽,你单身你是黄金单身汉,我单身那行情可就说不准了。 我脱口而出:“我单身那我们怎么分手啊!” 陈穆阳的鞋尖儿有规律地一下又一下踢着桌腿,他用安慰的语气说:“你放心,就算砸锅卖铁我也给你找一个男朋友,行不?” 心情似乎是在一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冰凉的雪水从心底缓缓流过,冻住我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一种解脱却悲凉的无力感侵袭了我,我深吸一口气说:“我还是再见见他吧,加快一下我们分手的进程。” 和陈穆阳说完话,我置了一肚子的气,晚上提着他那两只全聚德的烤鸭回了家,扔在客厅的茶几上。 我妈一边端详那两只鸭子一边说:“听说穆阳夺冠了?没想到打游戏竟然打出名头了。” 分卷阅读57 我爸的脑袋从报纸里钻出来:“呸!得了冠军也是打游戏,没前途。” 我妈笑脸盈盈:“没前途有钱途就好啦,你不打游戏我也没见你混成国家领袖啊?” 我爸:“.…..” 我对他们之间的斗嘴不感兴趣,这些年你来我往,无非就是那么几句,我脱下外套回到自己的房间,见床便呈大字状躺了上去。 手机滴滴作响,竟是那小奶狗的花言巧语。 我兴致不高,但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感情嘛,都是慢慢培养的,何况对方还有一副好皮囊。下一次见面的地点是他定的,时间是我挑的,他兴冲冲和我约定好,便去继续他们公司内部的聚餐了。 放下手机没多久,我又接受了来自陈穆阳的打扰。 陈穆阳:你们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 我震惊:你怎么知道我们约好了! 陈穆阳:一般男人认准猎物之后下手很快,说吧,什么时间? 我:周六。 陈穆阳:在哪儿吃?我也过去。 我:你脑子里为什么只有吃? 陈穆阳:我脑子里明明都是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走过缤纷四季,热情似火的夏和冰天雪地的冬,一半住在左心房,一半住在右心房,把我的心生生撕成了两半。 撩而不娶真是令人窒息。 我继续发:不是吃饭,你别来了,跟着不方便,也跟不了。 陈穆阳:不是吃饭那就是看电影,放心,不会打扰你们的。 我:也不是看电影。 陈穆阳:??? 我:我们要去游乐园。 如果要细数能激发人的少女心的地方的话,游乐园绝对有姓名。满天飘飞的气球,唱着歌转动的旋转木马,穿着卡通外衣的人形玩偶……,还有各种各样的或刺激或舒缓的游戏设施,向来是情侣约会的好去处。 我心里也有一个游乐园的梦想。 周六上午,我换了一身轻松活泼少女风的行头,提前十分钟到了游乐园门口,当我正往手背上抹防晒的时候,眼前大片的阳光突然被人挡住。 站在我面前的人身影高瘦,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和黑色墨镜,然而我一眼便从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认出他是陈穆阳。 那是一道永远嚣张、永远对已经发生的和未发生的事情有把控的笑容,他摘下墨镜,露出漂亮有神的眼睛,朝我得意的一笑。 “你怎么来了?”我手一哆嗦,防晒霜挤多了,手背涂得和脸一样白,甚至比脸还白。 陈穆阳毫不见外地说:“我不是早跟你说我要来吗?放心,不打扰你们,我就跟在后面看看。” 他的热情让我感到窒息,我还没见过这么尽职尽责担忧我终身大事的人,我跳过他看见不远处G男穿得衣冠楚楚朝我走过来,赶紧朝陈穆阳说:“他来了,你快闪。” 陈穆阳戴上墨镜溜达到一旁,G男也走了过来,他今天给自己的装扮老气了几分,却依然遮不住少年人那份独一无二的清爽和鲜嫩,他走到我身边,“刚刚好像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说话,认识吗?” 我装傻:“什么男人啊?没有啊,不认识。” 他嘀咕着:“可我明明看见你们在说话。” “哦,你说那个发小广告的呀,我把他打发走了。”我一边说着话一边目光朝四处梭巡。 我看见陈穆阳再次摘下墨镜狠狠瞪了我一眼,还做出个要揍我的动作,心里暗乐,滋滋冒着喜气。 上午的太阳已经很毒了,万顷金光兜头浇下,射在人皮肤上,宛若热浪扑了上来。 G男撑起太阳伞,把我围在伞下,十分帅气地说了一句:“今天我的时间都是你的,全程只为你一个人服务。” 第32章 Chapter 32 G男撑着伞,我在伞下的阴凉地里不时能瞥见在烈日下鬼鬼祟祟的陈穆阳,他买了一张游乐园里的地图,每当我们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便大大方方把地图展开摊在眼前,装出研究景点的样子。 进了园内,人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放眼望去,哪里都是脑袋,工作之后我一次也没来过这里,念书的时候倒是来过一次。 年纪大了,总觉得坐旋转木马不合适,坐过山车也不合适,手里拿个傻不拉几的气球更不合适,最重要的,是没有一起来游乐园放飞自我寻乐的人。 想着想着,G男往我手上套了一个气球,“拿稳了,可别让它飞了。” 那是一个银色的心形气球,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刺眼的光亮。 握着一个气球在路上走,我恍惚间真觉得自己仿佛回 分卷阅读58 到了少女时代,这种感觉就像我此时正穿着千篇一律的校服,往课本上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 G男轻轻柔柔地问我:“我们先去玩什么?旋转木马好不好?” “好。” 没出息的夏茶对那种像征求小孩子意见一样的语气毫无抵抗力, 我们玩的第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因为去的比较早,在旋转木马前排队的人并不多,玩这个项目的人里有很多小孩子,让人在不自觉中也拉低了自己的年龄,G男占了两个靠得很近的位子,当天我穿了小裙子不方便爬上爬下,还被我前面的小孩子嘲笑上来的太慢,我爬上去朝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结果小孩儿禁不住吓,哇的一声哭了。 我:“.…..” 我紧张的寒毛倒竖,小男孩儿看上去挺嚣张,胆子却这么小,我继续扮了个猪八戒想哄他开心,结果被陈穆阳领先一步递了一块儿巧克力过去,啼哭声立刻停了下来。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要自毁形象。 G男拿出手机,嘴角噙起一抹笑,“你再扮一个丑呗,刚都没来得及拍照。” 我大窘,慌忙转过了身,旋转木马缓缓地转了起来,精致华丽的木马,童话里的南瓜车,五彩缤纷的彩灯,轻快昂扬的音乐,真真是满足少女心的一场盛宴。 G男喊我回头,他伸长手臂,把手机摆在我们面前,画面仿佛开了八倍美颜,不真实到令人恍惚。 虚假的话和东西往往好听又好看。 “自拍啦!”他朝镜头比着耶的手势,我现在对拍照的心境仿佛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都有考量,一方面我不允许自己再摆耶这么傻的手势,一方面发现自己除了比耶也摆不出别的姿势,只能低头认怂悄悄伸出了手。 我竭力睁大眼睛,把脸往后移,和好看的人拍照耍心机更上一层楼是理所应当的,我看着镜头,忽然在镜头的背景里发现了酷酷炫炫的陈穆阳。 他和我们隔着一排,下巴靠在马头上,双手环住马脖,黑色的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在我心里却遮不住他想要望穿一切的视线。 我叹了一口气,把身子坐正,忘掉陈穆阳,专心享受在木马上的时光。从旋转木马上下来,G男又带着我去玩了碰碰车,我们在棚里玩得不亦乐乎时,陈穆阳买了一支冰淇淋靠在栏杆上不断打量,还朝我挥了挥手,我玩的兴致立刻被浇灭了,生怕陈穆阳一直跟着惊动了G男。 玩完碰碰车之后,我躲到洗手间里给陈穆阳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端是吊儿郎当的声音,似乎被阳光烤过之后更显慵懒。“喂?” 我压着声音:“陈穆阳,你不要跟着我们了行不?我现在就像早恋被家长跟了一样不自在。” 陈穆阳笑:“别吧,辈分突然升了我还没心理准备。” 我:“.…..” 陈穆阳又笑了两声:“你的心理说明心里有鬼啊。” “胡扯,我心里明明有佛祖。”我皱起眉头,“一会儿我们玩空中飞车,反正你别再跟着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陈穆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干嘛这么刺激?两个小朋友玩玩旋转木马和碰碰车这种项目不好吗?” 我脑瓜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似乎听说过陈穆阳恐高,我立刻露出了小人得志的嘴脸,开始张牙舞爪地耀武扬威,“你是不是怕高来着?那不好意思了,我们在天上玩,你只能在地下看着了。” 陈穆阳声音变冷:“你说你玩这种刺激的游戏不就是让男生有机可乘吗?” “谬论。”我朝着听筒讲了一句,挂了电话。 陈穆阳和我们一起排了队,我斜眼睨着他,心里不以为意,自身先天对一件事物的恐惧哪是那么容易战胜的,他果不其然在最后的入口处停滞不前,侧着身子贴在入口处朝着负责游戏的小姐姐发散魅力。 还好这世上的女孩子并不是都像我一样的花痴,那姐姐看他半天不往前走也不后退,直接大嗓门喊出来:“你到底进不进咧,你不进还有别人要进咧。” 我转过身,朝陈穆阳挥了挥手,意思是拜拜了您呐。 G男帮我检查安全带有没有绑紧时我抬起头正对上一道目光。 那是一道含有万千复杂情绪的目光,似是生无可恋,似是无可奈何。 陈穆阳摘了帽子,摘了墨镜,耐看的眉眼没了外物的遮拦瞬间突显了英俊的气质,可惜此时不管是多令人惊艳的一张脸,其上染了一层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色彩。 我额角骤然一跳,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恐高还玩这个? 出发前的叮叮声响了起来,我来不及思考任何,看见了 分卷阅读59 陈穆阳飞扬的发丝。 我们已经离地了,正一圈一圈地往半空飞去。 “别害怕,我就在你身边。”G男说。 耳边是半空中呼呼刮着的风,我此刻多遗憾不能对陈穆阳说一句:别害怕,我就在你身边。 我并非不怕这个游戏,每次玩过山车的时候嗷的最凶的人总是我,但是我今天嘴巴只灌风,不发声,在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中,我渴望能找到陈穆阳鬼哭狼嚎的声音,但是很遗憾,我找不到。 这是我玩游戏玩的时间最漫长的一次。 等它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双脚沾地,小腿仿佛没有了知觉,我坐在座位上缓了两秒,安全带一摘,即刻飞奔到陈穆阳面前。 陈穆阳面容惨淡,嘴唇发白,五指冰凉,四肢无力到站不起来,我立马蹲下去,扶着他站了起来,他的脑袋靠在我的肩头,整个人病恹恹的,没有一点精神,嘴巴也像被胶粘住一样一言不发。 这个病娇样惹人怜惜,我扶着他走到旁边休息的小凳,G男站在我们面前,以一种审视者的姿态瞧着我们。 “他今天一直跟着我们,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抹了把汗:“原来你发现了啊?” G男嫌弃地点评:“装扮招摇,演技拙劣,偷偷摸摸,马脚太多,不发现很难。” 我低下头:“对不起。” G男忽然松手,手里的心形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空,化为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小姐姐,他没我帅。” 听见这句话,要不是因为这副身躯不允许,陈穆阳可能会暴躁地跳起来,我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对不起。”我低着头再次朝G男说了一句。 G男叹了一口气,给自己撑起伞,转身走了。 “对不起。”陈穆阳的脑袋枕在我肩上,一呼一吸间散发出来的热气把我颈间的皮肤烧的滚烫。 他大概还有些不舒服,闭着眼睛在我身边躺了很久。 我看着游乐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旁边的大叔从过山车上下来吓得吐了三次,心里奇异的平静。 陈穆阳在休息了快一个小时后终于动了动脑袋。 “去吃饭吗?”他直起身子问。 我转了转脖子:“不了,你直接送我回家吧。”我的心情不佳,半侧身子发麻,只想躺在我家的小床上,睡个三天三夜。 他看着我,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把我带到一个抓娃娃机面前,咧嘴一笑:“来抓娃娃,我看见你刚刚挺想抓的。” 我两次经过这个地方,心里确实痒,不住地瞟着这两台机器,没想到我身边的人没有发现我的心思,一直尾随的陈穆阳却发现了。 陈穆阳大手一挥,往里面充了200块钱,“来抓。” 我在心里大骂:败家玩意儿! 钱不能白花,我握着把手,连续操作了三次,都以失败告终。 我:…… 今天出门大概是没看黄历。 “看好了。”陈穆阳握住把手,专注地看着橱窗里的娃娃,问:“想要哪个?” “皮卡丘。” “好,皮卡丘宝宝,你今天死定了。”他抿起嘴唇,调整着推手的方向,不出一会儿,黄色的皮卡丘便被抓了出来。 我非常没有脑子、没有情趣的说了一句:“你是不是给很多人抓过,才这么熟练?” 他弯下腰,黑亮的眸子正对上我的眼睛,突然的接近,我视线里除了他再没有别的。 “哟,吃醋啦?” “放……”我及时止住话头,“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也不要动,我自己能抓到娃娃,等着瞧。” 他做出看好戏的表情,“拭目以待。” 我开始和这台抓娃娃机死磕,磕了一会儿发现不知不觉中陈穆阳不见了。我抱着一堆娃娃,喊着陈穆阳的名字。 “我在这儿。” 他抓着一大串色彩缤纷的气球,像浮在空中的巨大花束,朝我走过来。 “伸手。”他低下头,语气浅淡。 我一手抱住我抓的三个娃娃,另一只手伸了出来,陈穆阳拿绑气球的绳子在我手腕上绑了一个很好看的蝴蝶结,我身后立马飞过一片五彩的气球林。 绑好气球,他注视我双眸,说:“公主殿下,不生气了吧?” 第33章 Chapter 33 我躺在我的卧室里,看着被房顶压制的色彩明艳的氢气球,长叹了N口气。 陈穆阳这 分卷阅读60 人太可恨,这不就是典型的撩又不负责,等他的笑长在我心中之后,我会发现所有梦幻般的好就像现在屋里飘着的这些气球,虽然它们跑不出这房间,但我躺在床上伸出手,触不到一根线。 我经受着精神折磨,正哀伤着,同事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极其忐忑地接了起来。 同事的声音尖细,语调一高,更显凌厉:“夏茶,你怎么回事儿啊?” 我有气无力地说:“出了点儿状况,反正黄了,对不起啊。” 同事质问我:“小奶狗不帅吗?” 我:“帅炸了,天仙的容貌。” 同事:“小奶狗不会撩吗” 我:“他真的特别会,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 同事:“小奶狗难道性格不好吗?” 我:“体贴温柔,心思细,解风情。” 同事怒我不争:“那你把他放跑了,你在想什么?” 我心如止水:“我配不上这耀眼的帅气。” 同事:“……” 同事:“人小帅哥说你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是不是你?” 我把枕头盖在脸上:“可那人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半晌,朋友又问:“那我再给你介绍一个?” 我沉默了,在一问一答中我意识到一个让人心慌的问题,我已经开始抗拒相亲了,心里先入为主,再打着相亲的名头去约见别人,害人害己,徒劳无功。 “不用啦,麻烦你了,我看我的桃花不顺,改天去庙里拜拜菩萨,说不定缘分就来了呢。”我说。 同事感叹:“你要自己行动起来啊,逆天改命懂不懂?” 我:“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同事有些遗憾道:“那行吧,你自求多福,不过遇上像样的人,我会给你留意的。” “谢啦,么么。”我感谢道。 通完电话,我陷入了一种更深的绝望中,所谓情来不自禁,大概如此。 我恢复了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在家和公司之间两头跑,男朋友什么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作为新时代独立自强的女性,也没指着靠这个吃饭。 这几天精神不济,我偷嘴多吃了点甜食提神,后槽牙便像催命鬼似的疼了起来,马小芳女士一口咬定我这是上火,每天往我胃里灌水,大鸭梨也吃了好几个,愣是不见好,我只得去口腔诊所就诊,小道偏方都是浮云,相信正规医学的力量才是王道。 给我看病的男牙医看上去专业尽责且严谨细致,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一丝不苟的手上操作,架在鼻梁上的镜片反射着晶亮的光,医用口罩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但那双冷冽而温柔的眼睛让这张脸不具有神秘感。 “早晚刷牙要认真,牙都被虫子吃黑了。”他掰着我的下巴,注视着我的后槽牙。 我:“好的。” “刷牙动作要标准规范,且时间要刷够。” 我:“好的。” “我现在给你补牙,不能拖,越拖洞越大。” 我:“好的。” “补牙时间大概为一个半小时,可以接受吧?” 我:“好的。” “洞口不深,不用打麻药,我尽量小心,要是疼你喊一声。” 我:“好的。” 我说完,他突然轻轻拍了拍我右边有坏牙齿的脸。 我眼睛睁大看他:“你干嘛?” 他为自己准备好补牙用具,十分欠扁地说:“没事儿,我看看你是不是只会说好的,顺便让你放松点儿。” 我:“……” 我对医生的敬畏感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小时候太皮,玩得太疯太野总进医院,在这些年的明争暗斗中总算摸索出点和白衣天使相处的经验,不要暴躁要温柔,不要叛逆要顺从,没事儿尽量说好的,针扎在己身,药吃在己胃,身体绝不会因为你的反抗和嚎叫而少挨一点生病的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真理。 补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像小电钻一样的工具在牙上打磨钻孔,补完牙之后,我半张脸都酸了。 “来,咬一下,看看得不得劲儿。”张医生把一张特制的纸放进了我嘴里。 我补牙的时候百无聊赖,看到了他胸前的医师证,姓张。 确认过牙齿补得没问题,我从医床上坐起来,张医生也摘下了他的口罩。 蛮年轻的一个医生,大眼浓眉高鼻梁,嘴唇削薄,脸型小巧。 张医生说:“一个星期内不要用补过牙的那边吃饭,先用另一边。” 分卷阅读61 “好的。”说完之后我笑了笑,问:“张医生我需要付多少钱?” “五百。” 我心肝儿疼。 现在补一颗牙也太贵了,五百够我吃多少小蛋糕啊!不,小蛋糕已经被我提上了黑名单,长胖还花钱,等牙坏了,花钱还遭罪,气得我真想吃一块儿小蛋糕,完蛋了,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恶性循环。 我摸着自己的衣兜,没想到我的口袋里竟然比我的脸还干净。 难道我忘拿钱包了?我加大了动作的幅度,又掏了几下,空空如也。 我脸色有些窘迫,张医生好心提醒道:“可以微信支付宝付款的,不一定非要现金。” 我脸色更古怪了,我微信和支付宝上绑的银行卡里没钱了,今天出门前才特意准备了钱包,没想到还是忘拿了。 “我……手机里没钱了,要不我先把身份证压你这儿,取了钱再给你吧。” “哈?”他靠在医柜旁,微眯起眼睛:“这么信任陌生人啊,连身份证都交出来了,不怕我干坏事吗?” 我一怔,觉得他说得有三分道理,瞬间哑口无言。 “行了,把你工作证留下,人走吧。”他说。 我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今明两天是周末,要工作证也没用,我留下工作证赶回家去取钱,等我回家拿上钱再赶回诊所的时候,诊所竟然关门了。 私人诊所就是任性。 我跑了一身的汗,不想再折腾回家,直接打车去了商场,直奔屈臣氏买一款洗面奶。 途径一楼的西餐厅时,我站在餐厅的巨型玻璃窗外停下了脚步。 张医生隔着一道玻璃和我对视,他一个人孤独的坐在窗边,注视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我恰巧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不是巧了,省的我再特意找上门一次,我觉得天上掉了一张馅饼儿下来,完全没注意到街边还停着一辆拉风的陈穆阳的小跑,我绕到餐厅的正门,进去七拐八拐地找到了张医生。 “张医生中午好啊,我来还钱了。”我掏出五张人民币,在他眼前晃了晃,显示自己是诚信守法的好公民。 谁料他脸上并没露出看见钱的欣喜或兴奋的表情,浓密的眼睫反而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坐下吧,不介意的话一起吃饭,这些饭都没人吃。”他是笑着说的,但脸上的哀怨过于明显,就像铺了一层明媚的哀伤。 我看着桌上摆放的满满当当的牛排、沙拉、披萨和各种油炸小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也当然没有发现,此刻正有一双眼睛注视着我,也现出了疑惑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倒计时啦,让我来看看是哪个小可爱还没有收藏! 第34章 Chapter 34 我把钱推到张医生面前,坐下来和他聊了会儿天,了解到原来他和他女朋友闹矛盾了,至于具体矛盾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女方作,男方楞,约好的中午的饭局,他女朋友因生气来都没来,手机也不接,他提前下了单,自己没啥胃口,只动了几筷子便吃不动了。 “一起吃吧,不然这些也只能浪费。”他说。 我不好意思地说:“那多不好意思,再说我还指望着趁补了牙牙口不好减个肥呢。” “不吃东西身体怎么获取能量,没补牙的那边还是可以咀嚼的。”张医生为我摆好了碗筷,似乎认准了我会留下来吃饭。 “安心吃吧,顺便给我支支招,怎么哄我女朋友不生气。”他满脸真诚,语气又是哀求的语气,于是我留了下来,边吃饭边给他分析女性心理,严厉控诉让人多喝热水等一系列令人发指的直男行为。 我:“你是不是平时总喜欢打游戏,然后打游戏的时候根本不理你女朋友啊?” 张医生义正言辞:“在游戏里坑队友是不道德的。” 说的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张医生:“娱乐休闲有时也是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嘛。” 我微笑:“怎么不直接和游戏过日子呢?” 我:“张医生有经常嘘寒问暖吗?” 张医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总不会在大冬天穿短裤吧?” 我微笑:“但在大冬天可能会分手。” 我:“平时 分卷阅读62 过纪念日吗?是不是工作一忙就忘了呢?” 张医生:“主要是我们也没啥纪念日啊?除了结婚纪念日别的日子哪还记得清呢,我们还没领证呢。” 我微笑:“这个证领起来怕是有点困难。” 张医生皱眉:“你看我还有救吗?” 我打了个响指:“稳住,别慌,你离病入膏肓还有十万八千里呢。”说完,我给他讲了哄女孩子三十六计。 在餐桌上给张医生开导了心情,一顿饭也吃的差不多,出门的时候我问他要我的工作证,结果他说没拿,让我改天顺路去诊所取一下,他经过我的点拨,技能升级,装备满级,现在要亲自上门哄女朋友了。 我因为还要去一趟诊所而心里略有不开心,但孺子可教令人欣喜,于是我和他约了取证件的时间,和张医生say goodbye。 出了饭店心情愉悦,我哼着歌在路上走了两步,一条大长腿生生拦在了我面前,直接挡了我的路。 “陈穆阳?你怎么在这儿!” 他表情僵硬冷淡:“允许你相亲约会,就不允许我来吃饭吗?” 我摆了摆手,相什么亲,约什么会,我来这儿简直是给人当情感导师了,听他的语气,他似乎很是不满。 我激将道:“我就是来相亲的,怎么了,不行吗?你是我谁,你凭什么管我?” 陈穆阳放下腿,语气讨好而委屈,“在名义上我还是你男朋友,OK?你见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名义上,那不就是连张纸都没有的关系。 “对啊,名义上啊,所以不管我和哪个男的见面,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根本没资格管我,也没资格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我体内慢慢膨胀的酸柠檬终于在今天被人挤破了,流了一地儿的柠檬汁儿。 你又不喜欢我,凭什么要管我,还老让人误会,放我一个活泼开朗、生活滋润的单身女性身处情感的漩涡,备受煎熬和折磨。 陈穆阳良久注视着我,没说一个字,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很快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扔下他走了。 藏在心里已久的话说出来,我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爽快,但心里似乎又比以前更空荡。 有些话说出来起码比不说好,不然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追逐游戏,跑得快的人永远在前面跑,跑得慢的人永远在后面追,及时止损,还能看见前人的背影。 回到家,我大病了一场,烧得云里雾里,这期间,陈穆阳也像从我生活里消失了一样,没给我打一个电话,发一条消息。 我单方面认为我们这是又交恶了,四舍五入就是分手了。 在家里养了几天身子之后,班还是要上,钱还是要赚,我生完病入职的第一天,赶上了同事们的聚会轰趴。一群人坐着大巴赶往郊区的别墅,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吧,都比较懒,平时工作压力又大,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大家本着方便、快捷、省事的原则安排所有的吃喝和娱乐项目。 中午吃火锅吃的太撑,下午唱歌的唱歌,打游戏的打游戏,麻将桌、台球桌旁全站满了人,我唱了几首单身情歌,打了一会儿牌,不知不觉中,下午也过去了。晚上饿的男士们利用中午吃剩的菜叶,一人煮了一包辛拉面,女士们则人人提着口气,谁也誓死不做吃晚饭的第一人。 天色渐黑,我和几个同事在院子里聊八卦,几个内心既能少女也能成熟的女人聚在一起,话总是能扯到男人和追星上去,像我这样的人,上能喜欢郭德纲老师,下能喜欢TFBoys,娱乐圈的半壁江山都被我爱过,我聊得全情投入,手机之前也被我设置成了静音,于是全然没有看见手机上骤然亮起的光亮与醒目的陈穆阳的名字。 空气里湿湿黏黏的,很闷,浓云一层一层压了下来,天际像浮着一层厚重的阴霾,天再黑一点,天边就像冒着气泡的可乐,晚风也放肆的吹了起来。 “要下雨了。”同事甲说。 “是啊,我们进去招呼他们快往回走吧。”同事乙附和道。 我抬头看了眼天色,确实不妙,也站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可一起身,肚子便开始疼。 可能是之前生病那几天吃的太淡,今天突然吃了一顿辣火锅,胃有些受不了。 我一遍一遍的跑卫生间,索性在卫生间待住了。 屋外的喧闹声和响动声远远近近,不知是什么时候停的,也不知停了多久,等我脸上的冷汗褪去,胃逐渐听话之后,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我踉跄着走出卫生间,房间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满地的狼藉。在别墅里清扫的阿姨看见我就跟看见古董似的,似乎没有手里的拖把她就站不住了。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 分卷阅读63 的哇?”她颤抖着声音问。 一道惊雷从空中轰隆一声滚过,闪电倏地一下照亮了半空,整个世界亮如白昼,屋外大雨如注,雨珠砸在地上掷地有声,我这才意识到暴雨来了。 “我是今天来这里玩的人啊,其他人呢?”我焦急地问着阿姨,心里却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阿姨怕我在这雨天里听不见她的声音,特意抬高嗓门,告诉我一个无情的事实:“他们走啦!” 刚刚聊天时还和我因为曾经爱过/正在爱着/有些想爱同一个男人而互相认了姐妹的同事们就这样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就走了吗!她们难道没发现她们老公/哥哥/崽崽的迷妹不见了吗! 这不是塑料姐妹情,这是没有姐妹情。 “阿姨,在这儿能打到车吗?”我摸着我拔凉拔凉的心问道。 “荒郊野岭的,哪儿有车啊,再说现在雨这么大,哪有司机愿意出来跑。”阿姨看我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看一只小可怜的眼神。 手机屏幕的光又亮了起来,这次我没有错过,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我听见远方雷电声音响起,我还听见了——上帝伸出救赎之手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预收文傻白直男友大家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第35章 Chapter 35 这是我接来电接的最快的一次。 “喂。”我气息不稳,尾音发着颤。 那边顿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被人忘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了。”我竭力稳定情绪,心里是一片呜呜呜。 陈穆阳的声音听上去也乱了一些,“把具体位置发过来,我去找你。” 我用微信给他发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嘱咐道:这里很偏僻,雨很大,你小心一点。 陈穆阳:好,等我。 我把位置发给陈穆阳后,乖乖坐在大别墅里等,窗外夜黑如墨,大雨倾盆,心里却比方才平静很多。 阿姨看我冷静下来,问:“一会儿男朋友来接?” “嗯。”我不假思索地答,话一出口,才发觉说的不对,算了,男性朋友,简称男朋友吧。 她清扫着我们留下来的垃圾,找我说话。 “姑娘,看你长得挺俊,你男朋友帅不?” 我想了想说:“帅。” 阿姨:“那他对你好不?” “好。” “你可真有福气。”阿姨说。 我唇角弯了弯,没有再接她的话。 在这样的暴雨天,陈穆阳来的很快,速度超乎我的预料,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举着一把长黑伞,把我从别墅门口接到了车上。 雨势一直不减,反而越下越猛,雷鸣声每响一次,仿佛大地都跟着震一次。 陈穆阳收起雨伞,把雨伞放到后座上,启动了车子,他额前的头发沾染了雨水,看上去湿漉漉的。几日未见他,我竟觉得他有些陌生。好像是人话少了一些,稳重了一些,眉目间的几分轻佻也不见了。 上次见面不欢而散,我俩之间的关系僵到今天都没个定论,我寻思着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再说了上次有些话已经呼之欲出,只不过我不舍得说而已,而今天,也是时候做个了结。 暴风雨来得已经很猛烈了,那就让它来得再猛烈一些吧。 我坐直身子,脊背脱离座椅,盯着前面空无一人只剩雨帘的街道,先客客气气说了句:“谢谢你。” 陈穆阳专注开着车,似乎也在想事情,他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像是回答了,又像没说话。 “上次是我态度不好,其实那个男人只是我的牙医,我不是去相亲的。”我说。 “我知道。”他应答,似乎灵魂终于重归他那具躯体。 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后来调查过,我隐约嗅到了一点不太舒服的味道。 “回家之后我仔细想了想,陈穆阳,我觉得咱俩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短期之内我是脱不了单的,我不可能在路上随便抓个人就在一起,成为恋人需要相识、了解,甚至考验和相处的过程,我们撤回等我脱单就分手这个约定吧。”我的语气奇异的平静,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b 分卷阅读64 r   “然后呢?”陈穆阳竟也沉得住气,满脸没半点不高兴。 我看了一眼绑在我身上的安全带,在心里给它们加油鼓气,万一一会儿需要它们发挥存在的意义,可不要让我失望,确认完后,我说:“然后我们现在就分手吧,现在,立刻,马上,不用再等任何人出现。”我越说越激动,车内的气氛也悄然变僵。 陈穆阳的车依旧开的很稳,“为什么是分手,而不是我们一直在一起呢?” 嗯? 我警惕地看着他,车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攥着安全带,说:“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在一起?” 车前窗的雨刮器一直摆个不停,一下又一下,虽然规律但吵得人心里烦闷,陈穆阳没多想,直接说:“夏茶,我今天找你本来就是和你说别再和别人相亲了,想谈恋爱就找我,想追男人就追我,想被人宠也找我,我奉陪到底。” “快别往脸上贴金了,我为什么要追你?脸还要不要了?啊?”我气着说。 陈穆阳脸上灿烂起来:“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一追我,我就答应了,特别好追。” 我石化了。 我在做梦吧?梦里怎么总能听见想听的话。 我猛然把脸转向窗外:“你……你开什么玩笑?”窗上映出他的侧脸,虽然只有模糊的轮廓,也足以让我的心怦怦直跳。 “不相信就把你的手放到我胸口,感受一下我心跳的速度。”陈穆阳说。 我先摸了摸自己的心,然后悄悄把手伸了过去。他的胸腔很暖,心跳声也就比我只慢了那么一点点! “感谢上次的吵架,让我认清了我的心。” 我:“!” 我看着陈穆阳,脑子里燃着烟花,“所以你想和我当真情侣,然后三个月后再分手?” 陈穆阳摇了摇头:“以分手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在过家家,夏茶,我们玩真的吧。” 车外的雨咚咚砸着车窗,雨丝绵密,斜着贴在车窗上,营造出一个漩涡般不断向前侵蚀的世界,世界一片黑暗,在车灯照亮的方寸光明里,我感觉自己和陈穆阳正在被那个漩涡一点点吞灭,无限逼近世界的中心或是边缘。 我们,玩真的吧。 我偏着头,眼泪已经流了一脸,“你说玩我就玩啊,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吗?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不是你最擅长的吗?我凭什么相信你?” 陈穆阳的话音里杂夹着一丝淡淡的哀伤,他说:“父母双双背叛的事情确实让我对婚姻和爱情产生了迷茫,但是现在我有了想要相信的爱人,夏茶小姐,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我再也忍不住,肩膀不断耸动,眼泪夺眶而出。 陈穆阳缓缓把车停在街边,温柔掰过我的脸,伸手抹掉了我脸上的泪。 他把脸贴近我的,我们鼻尖近乎相贴,他低低沉沉的嗓音传了过来,我耳际一阵酥麻。 “先不急着回家,我们在这里停一会儿,好不好?”他半眯着眼睛问。 我们已经进了城区,过了下个路口,马上就要到我家了。 我顾不上点头,也顾不上摇头,当然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唇被人封上了。 暴雨像瀑布一样从天际倾泻而下,雷声震耳欲聋,风声呼啸,雨声呜咽,漆黑的天幕不时被明亮的闪电划成两半,这个风雨肆虐、雷电交加的夜晚因为狂妄而无比摄人心魄。 就像这个吻,凶狠、霸道、热烈,当然,也很甜蜜。 我们在一起了。 今天,是我们成为真情侣的第一天,接了一个缠绵的热吻。 愿余生总有热吻,愿爱人永远情深。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感谢一路看到最后,希望下本还能陪伴。 么么哒~ 全文已经日更完结啦,作者还会不定期缘更几个甜(沙)蜜(雕)小番外,以及准备下本~ 傻白直男友开预收啦,感兴趣的可以先收藏~ 第36章 番外 今天,我和陈穆阳在一起一星期了。 人间不真实。 分卷阅读65 这一周里,我妈说我跟磕了药一样兴奋,问我是不是偷偷买彩票中奖了,同事看我每天人逢喜事精神爽,面色红润有光泽,问我最近在敷哪个牌子的面膜。连公司给我们办公区域打扫的大妈见了我都要问候一句:“最近没加班啊” 极致的、隐秘的兴奋伴随着我欢欢喜喜度过了一周,身份和关系一转变,我发现自己的脸皮突然间变得薄了起来,矫情得很。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见到陈穆阳,但一见到他,我就变得脸红心跳,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譬如今天早上他来接我的时候,我就因不敢正眼大大方方的瞧他而直接撞上了电线杆。 额头上传来“砰”的一声,我都撞懵圈了,陈穆阳把我拉进怀里,用温厚的手掌抚摸着我的额头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再次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心动。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去奶奶家吧,别让她久等。”我趁机移开陈穆阳的手,捋顺我的刘海,早上花大力气烫好的刘海被他压垮了,我心如刀绞。 夏茶小姐为了今天的见面,早上六点起来洗头化妆搭配衣服,劳动成果被人残忍破坏,自然郁闷无比,下次不能烫这种刘海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样也好看。”陈穆阳开口笑着说,“我真有福气。” 这句话就如同人间的四月天了,温暖,和煦,还带着花香,像春风拂面,像春芽吐绿。 “别贫嘴,好好开车。”我美滋滋地说。 上午十点,我和陈穆阳到了奶奶家,老人家正带着老花镜看电视,是最近热播的家庭伦理剧,内容无非是家长里短的那些事,逼真,狗血,接地气,收视率大爆。 一见我来,奶奶便拉着我的手让我在她身旁坐下,一起快乐追剧。直播我已经看完了,陪老人家看的这是重播,我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不时往厨房的方向瞟。 陈穆阳正在洗菜,我们来的时候在超市里买了一些肉类的熟食,但蔬菜还是要自己炒,陈穆阳正忙进忙出的洗菜摘叶子。 “一会儿不见就坐立不安呐?”奶奶眼光毒辣,心思细腻,很快发现我不在状态。 “没有没有。”我收回往外眺望的目光,“奶奶,这人是坏人,婆婆的钱包就是被她给掉包的。” “闭嘴!”第三次被剧透了的奶奶一脸生无可恋,从桌上抓起一把瓜子,“你快去厨房吧,别在我旁边叨叨念了。” “好的。”这正中我的下怀,我蹬蹬蹬跑到厨房去给陈穆阳帮忙,陈穆阳在洗土豆,我拿着他洗好的土豆削皮,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明亮,温暖,我恍惚间明白了一个词语的意思,那个词叫岁月静好。 陈穆阳洗完土豆,又去洗小西红柿,我朝他喊道:“喂我一个呗。” “自己拿。”陈穆阳不疾不徐地说。 可以,我把仇恨记在小本本上了。 我循循引诱着:“欧巴,我现在腾不出手来。” 陈穆阳依旧专心做着他自己的事,“削皮又不是急事,你先把手擦干过来吃。” 我削下一大块儿土豆,牙齿咬得嘎嘣响,强压着怒火:“你给我拿过来近一些嘛,帅哥,哥哥?” 陈穆阳歪头看着我:“好好说话。” 我:“……” 陈穆阳说完,随手拿了一颗小西红柿扔进他自己的嘴里。 有时候,这个世界之所以在高效运转,是因为很多人要暴躁,不要温柔。 我们在一起才多久啊,七天啊,等到七年之痒的时候那还了得,算了,我们之间可能没有七年之痒。 我把土豆扔进盆里,走过去质问陈穆阳:“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外面有狗了?分手吗?今天需要配合你演戏吗?” 陈穆阳弯腰低头,把他嘴里的小西红柿送到了我嘴里。 我:“!” 陈穆阳:“等你走过来索吻好久了。” 我鼓着腮帮子:“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穆阳又恢复了刚刚的正经模样:“我是这个意思。” 一把瓜子散在地上的声音突然传来,我回头看见奶奶把老花眼镜架在鼻梁上,露出漆黑圆溜溜的眼珠打量我们的神情。 “我的老花镜度数好像不行了,改天你们陪我再配个新的吧。”奶奶抬起头来,把眼镜往上一扶,“你们随意继续。” 我呼吸一滞,脸涨得通红,忙拉着陈 分卷阅读66 穆阳的衣角问:“怎么办啊。” 谁知陈穆阳轻飘飘来了句:“还继续吗?” 我:“……” “当然是不继续了……唔。” 既然你自己已经定好了为什么要用征询意见的语气!嗯? 和陈穆阳在一起后的一个月,是我们的热恋期。 我人生中从来没有过一段时间每天照八百遍镜子,但这段时间除外。 陈穆阳有新的比赛需要打了,训练很忙碌,我经常在他训练的间隙去偷偷看他,被吻一下然后再被赶出来。 托陈穆阳的福,我的游戏水平不断上升,并成功摆脱小明的神坑队友这一称号,挤上倒数第二顺位。 陈穆阳一场游戏打完后,打飞的一刻不停的飞了回来,理由是我最近对他有些冷淡。 哪里冷淡,明明热情似火好吗!我每天早安午安晚安一条龙问候,怕他赛前压力大没事儿还总逗他玩儿给他解闷儿,如果非要说降温的话,那是因为我最近在游戏里带了一个小徒弟,是的,我也是有徒弟的人了,我徒弟号称整个星系最酷炫的刺客,然而他的水平不忍直视。 我徒弟哪里都好,悟性高,手速快,走位好,唯一有一点不好,就是太浪,过分自信,过分风骚然后被血虐。明明上一秒你觉得他天下无敌,但下一秒他可能会被攻击力最弱的小兵打死。 他虽然不勤奋,好久才上一次线,但嘴甜讲礼貌,一口一个师父父的叫着,仿佛在我面前的话就要为我端茶倒水捶腿揉肩了,看着他我会想起曾经是个渣渣的自己,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是陈穆阳的脑残粉!把陈穆阳夸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认为陈穆阳英俊潇洒帅裂苍穹,简直是粉到盲目,听到别人这样夸自己的男朋友我当然开心,所以我没放弃他,一直带着他玩。 陈穆阳下了飞机回到家,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想我了吗??” 我抱住他:“想啦。” 陈穆阳:“有多想?” 我:“超级无敌想。” 陈穆阳:“超级无敌想是有多想?” 我眨了眨眼睛:“就和我今天想吃小蛋糕一样想。” 陈穆阳捏了捏我的脸,笑了笑说:“出息。”紧接着他突然神色一变,目露凶光问我说:“听说你对我长相的评价是还行对身材的评价也是还行?对我各方面的评价都是还行?” 我觉得这些话有些似曾相识,但为了生存,我赔笑道:“胡什么说,你明明是优秀。”我看着陈穆阳的脸色依然不见回暖,又加了句:“不,是完美。” “听说你对我的喜欢也就一般般?” “没有,我爱你爱的无法自拔。” “真的吗?” “真的。” “证明一下。” 我:“……” 我轻轻点起了脚,刚要凑上去,突然意识到不对:“你这些话都是听谁说的?” 陈穆阳嘚瑟着:“我的师父。” 我大惊失色:“啊……你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就是那个……” 陈穆阳:“是我,陈穆阳的头号迷弟。” 糟了,没想到我可可爱爱的小徒弟竟然是眼前这人,我和他聊天的时候为了以示谦虚,把我对陈穆阳的感情含蓄表达了不少,现在想起来,真是想撞墙。 陈穆阳神情注视着我的眉眼:“夏茶,我真的差点就要怀疑你对我的爱了。” 我慌乱不已:“不是,你听我解释……” 陈穆阳:“但我一看见你,我就好了。” 我:“?” 陈穆阳抱住我,把唇伏在我耳边轻声说:“因为我从你眼里看见你的心跳了。” 我紧紧回抱住他:“巧了,我似乎也能看见。” 应该很爱很爱,才能看见爱人的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陪伴。